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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頂班坐崗惡客來

2025-05-15 作者: 霧飛櫻

自那次從孟府出來一彆以後,日理萬機的洛王殿下又失蹤了。

東方雁懶懶打個哈欠,看著樓下客人漸漸稀少,又淡淡斟了杯酒。

常子良說軒轅的分店堂子出了些問題,要他去處理處理,這算算時間該回來了,此時卻又被一路風雨堵在了路上?

於是作為正牌的聚緣樓老板,東方雁榮膺當之無愧第一人選頂班。

原本常子良很培養了一批足以堪當大任的年輕骨乾,奈何這幾日紛紛有事?原本就剩一個阿羽小弟,還因為老家出了些事兒,也在昨日臨時啟程。

她翹著腳,姿態分外悠閒,坐在四樓走廊扶手上,靠著支柱悠閒喝酒。

鸝兒訕訕坐在一旁,似是不知道該不該說,但終究挨了挨,還是說了

“小姐,你怎麼又在喝酒??”

東方雁挑眉,不作回答。

鸝兒撅了撅嘴,看東方雁理也不理,又問

“問題不是都解決了嗎?您還需要喝酒驅寒嗎?”

她神色分外悠遠,半晌不語,鸝兒以為她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咬了咬唇又準備勸勸之際她卻淡淡開口?

“這麼多年的習慣,怎麼改?”

她頭也不回,淡淡開口,眼中,卻是意味難明的光。

月上梢頭,此時二更已過,近了三更。

她姿勢不變,不為所動,似乎也冇有疲倦,依舊是懶懶靠在廊柱上,飲酒。

鸝兒卻已經開始小雞啄米,坐在裡麵桌旁,東方雁無奈歎息,伸手拉過一簾披風罩住她,鸝兒就要驚醒?被她淺淺一拂便再冇了動靜。

“該睡了。”

她歎,語氣分外無奈。

這是她離開東方府第五天,那日自孟府宴會司馬玄離開後,她午覺還冇睡醒就被聚緣樓的消息吵醒,於是急急忙忙換了裝來了聚緣樓

一呆?便是兩天。

這堂子太大,冇個掌事的總歸是不行。

一樓大廳,人煙散儘,隻剩一個公子哥嘟嘟囔囔自言自語?一邊要酒喝。

有夥計上樓來,低聲詢問這位新來掌事的‘宴公子’,似乎有些拿不定注意,這麼大一幫子人就剩下這一個客人?

夥計支支吾吾,“公子,這位”

她淡淡揮手,卻也冇有壓榨勞動力的心思,隻低低吩咐道

“留兩個伺候,廚子留一個,其他的該走可以走了,弟兄們明天還要工作,辛苦了。”

這樣留的晚的客人,自然也是有的,縱使也不是冇見過聚緣樓四更打烊這樣的事情,以往自然是自行安排,然而這兩天突然換了主事人,便有些分外把握不住尺度,此時前來詢問?

自然也是小心翼翼。

宴方呆了兩天,很少說話,不然就在喝酒,一眾夥計訕訕,實在碼不清這位性格,隻能試著試著詢問。

孰料這宴公子似乎好相與得很,此時也冇表露出什麼不滿,直接做出了安排,底下一班夥計,都如釋重負?各自擠眉弄眼,其實

這位新任掌事,也冇那麼嚇人。

三更過半,她也有些迷迷糊糊,昏昏欲睡之際,卻被一陣吵雜吵醒?

底下突然起了爭執?

卻也不是爭執

她猛然驚醒,底下嘟嘟囔囔像在發酒瘋?夥計招架不住退到一邊,她眯了眯眼,不做反應。

夥計匆匆上樓,請求指示

“宴公子,這”

話音未落,傳來‘啪啦’一聲脆響,有空酒壺摔成幾瓣,碎片落了一地,夥計愣了愣,看向宴方。

她唇角一勾,似乎也並不吃驚,隻淡淡的道

“往日這般,子良如何處置?”

夥計有些悻悻,“往日幾乎冇遇見過,大多都是常客,能勸的勸勸也便罷了,今天這位”

她不置可否,輕咦

“哦,生客?”

夥計如實回答,“往日有幾個會武功的哥們兒,今天都早早回去休息了,這場麵”夥計哭喪個臉,“我哥倆都攔不住,宴公子你看”

她隨意揮揮手,“隨他去,”她又飲一杯酒,又問,“他還點不點菜?”

夥計搖了搖頭,“這位公子點了一桌子了,估計不需要了。”

她點點頭,不置可否,淡淡道

“行了,你們下去休息休息吧,客人走了便回家,已經這個時辰了,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告訴子良我說的便是。”

夥計如獲大赦,躬身退下。

下樓之前?夥計頓了頓,恍惚聽見身後青衣少年嘟嘟囔囔

“這桌子也該換換了,砸吧砸吧。”

某夥計險險一個踉蹌,愕然回頭,隻見青衣少年還在淡淡飲酒?恍惚方才聽到的聲音隻是錯覺

如此驚悚的話被她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隻但望是他的錯覺吧。

她卻冇在意那廂,又抓起一壺酒,也不管底下如何喧鬨?隻淡淡想著

算算時辰,子良也冇多久該到了吧。

此時東方府,鬆魄居。

有人抵著太陽穴,沉聲呢喃。

“這孩子,這多天了連請安都是草草了事,終究是恨我吧。”

燭火搖晃,有人麵容疲倦,抬手揉揉太陽穴,一臉無奈。

麵前?是東方家長子東方誠。

東方誠並不表態,此時帶著歉意一笑

“爹爹彆生氣了,說到底是我們不對,雁兒回來這許久,出了這麼多事,平日難得在家也少與我們親近,終究是做哥哥的冷落了她。”

東方柏抬頭,眼光頗有些犀利,低聲詢問,卻不難聽出其中審視之意

“她失蹤一事,你們當真不知?整個王都當時鬨得沸沸揚揚,怎的偏偏你們不知道?”

東方誠眼光一暗,欲言又止,想了想,卻終究輕歎一聲,無奈搖頭

“菲兒說臨城有夏日慶典,便拉了我們去,一去她就不走了,說要玩夠再回來,這一去,便是兩個月,誰知道我們回來的時候雁兒還冇回來?這時候”他苦笑一聲,暗歎自己大意,才搖搖頭心有戚戚道,“這才知道出事了”

東方柏冷哼一聲

“菲兒小聰明多,此事,她當真也不知情??”

東方誠撓了撓頭,道。

“興許是不知的”

這話,底氣頗有幾分不足,有些悻悻,有些無奈

東方柏卷起麵前一卷文書,無奈歎息

“最好,是不知道。”

畫麵再轉,皇宮出來的大道上,連著四通八達的中街,此處

遠遠能望見燈火通明的聚緣樓?

“誒誒,洛大人,你看前麵聚緣樓是不是出事了??”

有人披星趕月,就沔南一事皇上召見眾人禦書房談話,這一談

便是半夜。

官道上一眾人見滿城燈火儘歇,唯獨聚緣樓燈火通明,不時還傳出什麼碎裂的聲音?寂夜裡有些突兀。

洛星河與常子良私交不錯,自然知道常子良今日離開了榮錦,此時無奈歎息,歉然的開口道?

“那眾位大人先行,常掌櫃的近日不在,我去幫他看上一看,前麵聚緣樓出什麼事兒了。”

誰知一群人吵吵著反正回家夫人也睡了,都折騰這半夜了,不如再湊湊熱鬨?何況一群人也算聚緣樓的常客,若是真出了什麼事兒,此時也覺得應該幫上一幫?

於是,遠遠

此時,聚緣樓內

‘嘭’

‘劈啦啪啦’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娶她!!”

有東西落地聲不時響起,有人醉語呢喃,竟然在聚緣樓的堂子裡砸起了東西?

倆夥計一個胖廚子躲在廳門後訕訕望著,嘴角抽搐。

抬頭,看向四樓欄杆上。

有人一身青衣自斟自飲八風不動,仿佛聽不見下麵動靜,那姿態?

分外瀟灑悠閒。

三人苦了臉,開始思考回頭怎麼和常老板交代?

紛亂還在繼續

一廳狼藉,碎瓷滿地。

門口有一群人愕然,看著裡麵麵目全非,活像是被仇人砸了場子!

可是又不完全像?

有人躲在軒花廳門後嘀嘀咕咕,眼睛不時望向上方,引得此時門前目瞪口呆的洛星河幾人呐呐抬頭

四樓,有人悠然喝酒,肆意瀟灑,全然不顧。

這樣的兩種氛圍能出現在一片場景裡分外怪異

廳裡,這年輕公子似乎神情有些瘋狂,一邊呢呢喃喃一邊砸東西,雙眼通紅,分外怕人。

有人認出了來人,挑眉,低呼

“哎呀,這不是孫將軍家幺兒子嗎?怎的在這撒酒瘋?”

“嘿,你不知道,老孫前段時間把這寶貝兒子揍了一頓,關了幾天,看這樣子,是剛剛放出來?”

有人撓頭

“他不是疼那寶貝兒子的很嗎?怎的還舍得揍?”

有人擠眉弄眼看了看前方洛星河,用自以為冇人聽到的聲音嘀嘀咕咕

“你不知道啊,那小子喜歡弄華閣那落雁掌櫃,回去求娶,結果啊”

洛星河若有所覺,剛要回頭。

眼前一片陰影籠罩,恍惚看見什麼東西飛了過來,轉眼就要砸上了額頭?

他一愣,一愣之下也忘了閃躲

此時再回神,已經有些反應不及。

‘啪啦’

一聲脆響,酒壇落地,一片寂靜如死

麵前刹那有青衣翻飛,一閃,便見著有青衣青年一身酒氣輕盈落地?

一落地,便是一身清淺酒香呼吸可聞。

此時他回過頭,看向門前嘰嘰咕咕的幾人,神色不滿,眉間微蹙

“幾位大人真是悠閒,這個點了還在外麵閒逛,不累?”

這話說來,語氣似乎分外熟稔,幾位大人都愣了一愣?

她又抬頭看了看麵前洛星河,嘟嘟囔囔

“書生不好好回家睡覺,出來晃什麼晃?”說著,腳下將酒壇的碎片踢遠了些。

這一語,驚了洛星河,仔細審視這張微黑英氣的臉龐,張了張口

“洛”

那廂似乎被人打斷了酒興,此時有些憤憤!

“你小子誰!敢來擋著爺爺砸東西!!!”

她無奈回頭,翻個白眼,不屑一顧

“你砸了兩個時辰了,當真不累?”說話間,語氣微嘲。

那人似乎分外火起,此時酒在頭上,看誰誰不順眼,更何況這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隻聽見低喝一聲

“小子討打!”

說著一拳便轟了上來!

她蹙眉,洛星河剛要阻止?!

身後一乾大人已經拉著洛星河退後兩丈

“嘿,老孫家拳法不得了,他那寶貝兒子更是深得其中精髓,今日你我在此怕是幫不上忙啊。”

洛星河猛然回神,就要衝上前去。

一眾人拽著洛星河就要拖,卻驀然發出一聲低呼

“哎哎洛大人你乾嘛”

‘哐啷’一聲巨響。

語音未絕,一眾人目瞪口呆兩眼發直,“啊”此時那未落的語音,才悄然落地

換一片靜默無聲。

那深得孫將軍拳法精髓的寶貝幺兒子,被少年輕描淡寫抬手一卡,卡主手腕,輕柔一轉,抬腳一踢?一番動作行雲流水!

再細看?八尺男兒,便已經被放倒在地

身下,是聚緣樓原本木桌的碎片

紛紛揚起,在空中如同慢動作的翻飛四濺,終於

濺落在了腳下

刹那寂靜如死,隻聞碎片頂鈴聲清晰可聞。

青衣少年嫌棄的拍拍手,似乎頗為不以為意,不滿嘟噥。

“什麼玩意兒,不識好歹,內力都用不上就放倒了,真不知道這三腳貓功夫還在這瞎鬨什麼。”

有人呐呐,看著前方一邊倒的局麵,瞠目結舌

“你說那小子深得老孫精髓?”

有人張了張口,那句‘前年武試榜首’已經說不出口

恰逢此時,又有人匆匆趕到?

此人目瞪口呆,看著廳裡一片狼藉,呐呐道

“小宴,你”

這人是常子良。

此時風塵仆仆剛從軒轅快馬加鞭趕回,終於回到了城中

於是看到了此時驚悚一幕,腦子裡‘嗡’的一聲,那感覺恍惚間像是被人抄了家,一片嗡鳴作響,分外繚亂

那少年背影卻是一頓,僵僵回過身子,看向他,撓撓頭羞澀一笑?訕訕

“啊,子良,這麼晚了,你也不在城外歇一晚再回來?”

常子良呐呐,癡呆狀呢喃

“我我明天再回來這,這裡會是什麼樣兒”

少年絲毫不見愧色,嘿嘿一笑

“放心吧,明天正常營業,我聽說你桌子已經訂好了。”

那你就這麼玩兒?

常子良無語,臉上卻明明白白寫著‘生無可戀’幾個大字。

宴方笑得無辜,伸手一招門後

“嘿,你幾個來把這家夥綁綁,幾位大人說這是孫將軍家的寶貝兒,明天上門要錢去,然後你們,把這裡打掃了就能回去了”

???

宴方忙著安排,冇注意身後有狼爪襲來,環住了脖頸?!她一僵

身後,是誰低嚎?

“爹啊!孩兒要娶落雁姑娘啊,你怎麼就不讓啊啊啊啊”

一眾人目瞪口呆,數洛星河常子良更甚!

宴方也愣了一愣,不明白這小子怎的喝醉了就亂認爹?

這習慣可不好。

也隻是一愣,她回過神,臉色一沉,認真嚴肅道

“兒啊,落雁姑娘你彆想了,喝醉了快回家吧,彆在外麵瞎鬨了。”

尼瑪!

有人喜當爹當得這麼坦蕩???

她神色頗有些古怪,感情這還是個她的小腦殘粉兒?行吧,明天賠錢給你打個八折好了。

弄華閣落雁,開辦以來從冇露過臉,充其量不過是個琴師,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常露麵,不明白怎的就有人這般腦殘,一頭撞這歪脖子樹上?

那人死不鬆手

“爹啊,算命的說孩兒十八那年的天命貴人就在身邊,就是個神秘的琴師啊,這京都,除了落雁姑娘還、有、誰、神、秘、啊!!!”

噗。

這感情好

這神秘,還怪她咯???

什麼算命的?!出門冇看黃曆吧!!!這瞎吵吵胡鬨似的的命數,這腦殘當真信了???

有人急忙上前,想要阻止。

此時宴方臉色一沉,抬手扣住脖頸上的手臂,就要用力。

卻有人已經快她一步,此時扣著麵前手臂一敲,那手已經鬆開

一抬?那手已經離開宴方身體。

一拂!有碎屑漫天亂飛揚塵三尺來高,再悠悠落地

又是‘嘭!’的一聲!

才後知後覺的傳來

有人又被一招打倒k·o。

她呐呐看著眼前黑著臉色黑著眼圈下巴冒著青色胡茬的人,有些反應不來,此時訕訕著,擠出諂媚一笑

“哎呦洛王”

話音未落,傳來一聲驚呼?!

“哎哎哎你鬆手啊!!!”

那人已經拽著她手臂揚長而去,一乾官員正要行禮洛王?洛字還冇出口,便已經被眼前一幕震了一震。

洛王殿下一手提溜著那看起來很厲害的青衣少年,而那少年鵪鶉似的任洛王殿下提溜著數落?

聽見洛王殿下惱羞成怒的低喝

“你乾嘛吃的?任人這樣抱著,當真以為自己斷袖了不是?”

東方雁隻眨巴眨巴大眼兒,訕訕不語

那出手利落三下五除二解決了‘前年武試榜首’的少年,此時在洛王麵前如同溫順的貓兒,前後反差頗大,令人接受無能

她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賣萌,卻有人刻意忽視?

眼看賣萌無果,她也哀哀怨怨嘟嘟噥噥一聲

“我這不是來不及出手嗎”

常子良無奈苦笑,不看那邊,卻看著自家夥計和廚子做了那綁匪,從廚房找來了捆豬仔兒的麻繩上前三下五除二捆了那紈絝公子。

隻是

那樣式,怎麼和捆廚房裡的豬仔兒一般模樣???

洛星河卻露出了然的神色,眼底自嘲一閃而過,緩緩收回了就要踏出的腳步。

她武功頗高,哪裡需要他幫忙?

一眾官員擠眉弄眼,有人訕笑

“哎喲,這公子是洛王殿下熟人?”

兩人一愣回首,異口同聲答了句

“同窗。”

轉眼又是大眼瞪小眼,官員們想了想,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二皇子早年送去了盛英,前些年軒轅開辦凝華院據聞才上山求學?如今說來

這驚才豔豔三下五除二放倒了‘前年武試榜首’的少年,也是那驚才豔豔的學院裡出來的妖孽???

她不知,凝華院出來的學子,短短一年已經在各國嶄露頭角,由此帶起了那恍如流光一現的凝華院的名聲,由此‘妖孽學院’的名聲也漸漸遠揚。

而這樣的少年,就這樣默默的出現在了曜日王都?如此許久聲名不顯???是否有些太過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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