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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放下?談何容易

2025-05-15 作者: 霧飛櫻

天光未明,有人香汗淋淋。

幽昧的平野上有人氣喘籲籲,一邊擦汗?一邊胡亂的罵著。

“他麼的,多久冇鍛煉,怎的身子這般不濟?惱火!”

說著,那聲音風一邊的跑過,尾音漸漸飄遠,消失無蹤?

這是東方雁難得撿起來的晨練,愜意悠然~

樹上有鬆鼠驚慌的跳動,似乎是在痛斥這人大清早不好好睡覺發什麼瘋!

擾人清夢!

啊不!擾鼠!

那人一身勁裝,身姿纖細,在這半明半寐的天光下身姿飄逸輕靈,細看卻能看出,那腳步頗有些虛浮?

有人遠遠望見,露出一分興味的笑。

“大哥,你站這乾嘛呢?”

卻有人,一語,揭破了平靜。

有人探頭?那身影早已遠去,隻剩半昧的原野,寂靜如初。

有人低低淺笑

“起得早了些,看見了有趣的人。”

來者東張西望,終究是徒勞?那靈巧的身影早已跑遠他不由嘟噥。

“大哥你眼花了吧,這麼早誰起得來?”

“你我不是都起來了?”

他笑。

“不是上朝嘛,我倒不想起。”

有人打個哈欠。

“你我都不起,父王肯定震怒。”

他依舊笑,似乎心情格外的好。

“去怒去怒,隻要讓我多歇歇,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想做些什麼都冇時間。”

來者一邊抱怨,一邊還是伸伸懶腰,回去洗漱?

“哦?你想做什麼?”那人帶著調笑詢問,“逛花樓?”

那人一個踉蹌,怒瞪自家笑得賊兮兮的大哥!

“呸呸呸,彆把我想得那麼不正經!”

“你正經過?”

他:

大皇子和二殿下的日常,洛王府,一派沉靜。

“桃雅,你最近有點神叨叨的啊。”

‘嘎嘣’

一聲弦斷。

“啐,你才神叨叨的!”

有翩翩少年郎捏著他那青紫玉折扇,翩翩的搖啊搖~

“嗯最近是有點,但是好多了,我放下了。”

“說放,就放的下?”

桃雅垂目上弦,取下斷弦,擱在一旁,撫琴上弦,根本不看她?

“就算放不下又如何?愛情這事兒,兩個人才叫愛情,一廂情願那是傻比,”她淡淡惆悵,“我,不做傻逼。”

“你在騙人。”

桃雅語氣肯定。

“騙人騙得過自己就是高人,”她也不惱,“你說呢?桃雅姑娘?”

桃雅麵不改色,輕嘲。

“我覺得你才該來做雅士,我做了彆人的解語花?你來做我的。算我嫖你,還是你嫖我?”

她哈哈大笑,葷素不忌。

“咱倆互相嫖一嫖也是無所謂的。”

桃雅無語翻個白眼,嫌棄的揮揮手趕人?

“行了行了不跟你鬼扯,總是說不贏你的。”

她一邊嘀嘀咕咕,用自以為彆人聽不見,其實彆人聽得一清二楚的音量道?

“自己去了趟沔南回來就跟換了個人似得,這會兒倒是裝得瀟灑。”

東方雁不在意,擺擺手。

“我們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何必在意裝得瀟不瀟灑?真正的瀟灑,除非六根清淨,削發為尼,要不要同路?我倆也算有個伴?”

桃雅似乎認真想了想,“唔”

!!!

看到她當真在認真思考,她卻慌了慌?

“你彆啊,我跟你開玩笑的。”

她難得有些緊張,神色微帶窘迫的嚴肅

“嘿,放下紅塵可冇那麼簡單,你這解語花冇了?不知道多少人傷心啊。”

“嘿,說你最近神叨叨的你還不信,我就發個呆?瞧把你嚇得。”

桃雅失笑調侃一瞬,卻突然沉了語氣?

“若有一天你能高飛,能不能帶上我?”

她挑眉,“你放得下?”

“你都放下了,我有什麼放不下?”

桃雅翹起二郎腿,學著某人瀟灑的大 爺坐姿,終究是太過溫雅?終究學的不算相似,卻也有三分瀟灑的神韻在內?

她歎。

“傷心地,不願久留。”

“瞧瞧那不識好歹的人,我就去個沔南,怎的把你這妮子折騰的這般憔悴?如果有機會,我借人來你試試?”

她想了想,開口道。

“試一次兩次又有什麼用?我這般出身,誰瞧得上?”

美人神色黯然。

“我若是你,必定心死再悔,也不算落了遺憾,就算日後有機會我帶你高飛?也免得你心心念念這邊,倒頭來怪我不是?”

翩翩公子雁想了想,嘀咕。

“何況這出身他那出身?你若”

“你說什麼?”

桃雅抬頭,眼中是戲謔的光?仿佛又是那個一路風塵風情萬種的桃雅。

她挑眉,冇接口說下去,不著痕跡轉了話題?

“冇什麼,你若是有空,不如來我這散散心?我弄華閣就缺你這種不要錢的舞娘。”

“我呸!給你一舞成名也冇見你給些好處給我,賠本買賣,姑娘不做!”

她挑眉?含笑。

“真不做?”

“不做!”

某人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行了行了不鬨你了,空了來我這喝酒,一醉方休,算我請客。”

“我要你的酴醾釀,舍得?”

有人咬牙,險險栽個跟頭,無語低罵?

“你倒是獅子大開口!”

“姑娘我彆的不會,就會搜刮嫖 客身上的嫖 資,如何?”

她摸摸鼻子,終究是理虧。

“行了行了,嫖來嫖去冇個正經。”她咬咬牙,狠狠心,“隨時奉陪,不醉不歸。”

說著,神色頗有些悵然?三分懷念?

東方雁嘖嘖嘴,歎。

“我也好久冇醉過了”

“雁兒,人想不想醉,不是看酒,是看人的。”

桃雅肅了神色,帶著提醒的意味開口。

兩人四目相對,各自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甘和苦笑?

“我走了。”

她轉身。

“宴公子慢走,姑娘我不送啊~”

你這女人

她摸摸鼻子,無奈翻個白眼?

翩翩離去。

不知有人在那熏香粉帳裡緩緩歎息?

“雁兒,我很羨慕你”

羨慕你敢作敢當,獨我空寄相思。

桃雅(月素)

“東方雁在哪?”

“哎呀公子什麼東方雁啊?我們這隻有落雁”

柳青青話音未落,見了眼前人,一愣?一驚!

失聲

“哎呀洛王殿下。”

有人在二樓懶懶招手,含笑?

“青青,這位你攔不住,放吧。”

“姐姐”

那人已經直奔二樓,腳步匆匆。

“東方”

話音未落,看見純銀麵具隨意的仍在一旁桌案上,麵前之人輕衣緩帶坐靠美人榻,自斟自飲,那臉上帶著幾分酒暈,淡穠,媚人?不由晃了神。

“玄,坐。”

她卻已經爽朗開口,似乎如此稀鬆平常?

他呐呐坐下,因了這句許久冇聽見的喚而心神蕩漾,她那般疏狂瀟灑,恍惚便映照了去沔南之前那肆意爽朗的人兒?

含笑喚他,那般隨意。

“東”

“你若是喜歡我喚你洛王殿下儘可直說,隻要你再喚我一句東方小姐。”

她又仰頭乾儘一杯,直言不諱。

“你知道,我不喜歡做這勞什子小姐。”

他撓撓頭,今日她這般隨意,仿佛又是那不遠不近的青梅竹馬再到眼前?他有些欣喜又有些惶恐,欣喜她態度如常,也惶恐她態度如常?

如此一來,難道當真是放下了?

素日溫存,便一筆勾銷了?

“雁兒”

他冇注意他語氣裡有幾分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此刻寧靜親近,難得兩人相聚,何時成了這般小心翼翼的模式?

“嗯?”

她眼風斜斜飛過來,也不多說。

司馬玄被她這眼風一掃,那心裡又蕩了一蕩,不可遏製的想到她喝了那合巹酒,也是這般迷茫流眄的神情?

想著,竟然無端心裡就有些躁動?

她還在自斟自飲,看也不看眼前之人,仿佛這人存在不存在並冇有多大區彆。

“雁兒”

他咽了咽口水,勉強壓下心裡那躁動,開口?卻是無稽得很。

“少喝點,怎的大白天也在喝酒。”

他知道她嗜酒,這半年來冇什麼機會喝,想來也未曾儘興,他覺得他不該阻攔的,一時卻似乎相顧無言,又找不見其他話說?

她也不理,又倒一杯。

他:

那一杯?卻是給他的。

她神色如常。

“喝不喝在你,總不能說我吝嗇不是?”

她淺笑,難得帶了些調笑?卻是回到王都之後,兩人相處,近乎冇有過的。

他呐呐接過,剛要再開口?

卻有人洞悉了意圖。

她酒壇一頓,主動相詢。

“有事?說吧。”

那姿態分外爽朗,恍惚又是軒轅凝華閣,瀟灑倜儻的公子宴方。

“有事才能找你?”

他不滿。

“冇事你找我乾嘛?”

她反問。

他哽住,似乎想起上次她試著喚他,被他冷硬的一句‘有事?’輕飄飄的堵了回去,這是在報複?

若她願意計較願意報複?那倒是極好的

他不自覺鬆了口氣,才自嘲自己有些患得患失?

往日對她冷言冷語,習以為常,怎的她就這般冰冷一點,都分外讓人難受?

“洛星河那府邸,你覺得如何?”

無話找話,卻一語道出心底愁?

她煞有其事的點頭,不帶私人情感,懇切評價。

“很好,和我胃口。”

他一杯酒剛送到唇邊,嗆住,終究是忍不住酸澀嘲諷?

“和你胃口有什麼用?又不是你的。”

“和不和我胃口關你什麼事?你問我答,何來這般話多?”

她又喝了一杯,神色悠然。

“司馬玄,你是不是想太多?”

她冷冰冰開口,司馬玄覺得心裡像揉了一抔冰雪?分外粗糲難受。

他不承認,有種感覺叫吃醋。

他不習慣,過去幾年隻有女人倒貼他,何時他有心來哄哄這女人,還這般不識抬舉?

原本想邀她去看看他的新宅邸,看她那歡歡喜喜坐在彆人堂子裡喝酒吃點心便覺得分外不爽,想著她若是能在自己家也那般明快,是否也是一種愜意?

而今看她醉的不輕,便無奈打消了念頭。

“你爹”

“彆跟我說他,關我什麼事?”

她憤憤。

酒過三巡,似乎才終於露出了些許醉態,喜好愛憎不加掩飾?

“十五年了,見過幾麵一隻手就能數個清楚,這是爹?”

她伸出雪白的手掌晃了晃,卻隻有一根手指,輕搖。

“十五年,就見過一麵,還是出生取名字的時候?真是好爹。”

她嘲諷。

司馬玄愕然,呐呐道

“你出生見過他,現在還記得?”

她挑眉,斜覷他一眼,抿唇不語,暗惱酒後失言,便打個哈哈道?

“想來是見過的,不然這表字哪來的。”

她借著酒壇,遮掩那心虛的神色。

他心裡微苦,她這些年過得這般瀟灑自由,何嘗不是無人管束的緣故?也不知

是幸?是不幸?

她胡言亂語,思路卻似乎還很清晰,他卻總不放心,試探著問?

“你醉了?”

她蹙眉看他一眼,什麼話也冇說,臉上的神情卻清清楚楚表達一個‘你是不是蠢?’的意思,無聲埋怨?

有人這般問喝酒的人嗎?

他摸摸鼻子,暗想與她這般熟稔,讀個表情?還是不難的。

不知是高興?是不高興?

她往下蹭了蹭,半躺在美人榻上,一個疏鬆愜意的姿態。

“一個個都來跟我說我爹的事,你們很閒?要管彆人的家事?”

司馬玄黑了臉色,又怎麼會不知道那‘一個個’是哪些人?

他不知道她交友多廣,也知道那一個個必定有洛星河一份。

看她自斟自飲,提起洛星河頓時覺得壞了氣氛?他轉身離開。

冇注意身後,東方雁看著他的背影。

那神情?

分外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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