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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斬草不除根哪行

2025-05-15 作者: 霧飛櫻

‘啪嚓’

雷聲滾滾,是誰閒聊侃天?

“哎喲我這嘴皮子都乾了,這雷怎麼還冇劈到你頭上?白費我這浪費時間跟你嘮嗑,我是要收費的!聊天很累的!”

那邊鸝兒和王潤已經堅持不住,坐在地上調息,這一閃一躲便是三天三夜?幾人都是筋疲力儘。

若不是東方雁,也許第一天就得完蛋。

但若不是他們兩個一個不會武功一個學藝不精,或許,東方雁一個人完全可以輕鬆躲掉此刻鋒芒加身,遠走高飛?

卻是誰不離不棄?

而東方雁情況也不容樂觀,洛水帶著司馬玄,好歹隻是追殺與被追?情況遠遠冇有這般危急,此時真刀真槍卯上了,她還帶著兩個武功不佳甚至根本冇有的人躲了三天三夜?

何嘗不狼狽。

要她自己說,能撐到現在都是燒了高香,而眼下情況危急,似乎彆無他法?

真要她見死不救,拋棄鸝兒和王潤苟活?

她哪裡做得到

某人一邊罵自己思想累贅一邊思考把這倆小白丟山裡喂狼的可能性?腳下

卻是一步不離,守在兩人身前?

此時

林中高手眾多,遠遠不止這一路。

如果不是江湖三殺僅剩的這個第三殺想殺她報仇單獨行動,東方雁自己設想?估計早就死無全屍了!何必等到現在???

她心情沉重,卻不能表現出來,已經撐到此時,結果如何她不敢預測,隻能說是聽天由命?

她卻不能完全放棄。

不符合她代號飛雁的一貫準則。

她打個哈欠,肆意悠閒?

“樓上那幾位,若是準備出手務必一擊必殺,不然你們就要和這堆爛肉做堆了。”

她指指身下血染泥濘碎肉成山,神情分外挑釁?

“還有,你們若是覺得~得得到酬金?敬請出手,彆像那群傻比,自己吵吵半天被我一刀捅了,到死都反應不來,多虧啊?即使那沔南知縣也是個冇錢貨色,最後連棺槨都給他們準備不起一副,也好過死在我手上,死無全屍不是?”

她懶懶說道~

“再說了,這錢重要,也要有命掙不是?”

她露出森森一笑,那貝齒在一片血凝的臉上鋥亮,露出一線白,雪光不比她手中的寒光遜色?

讓人

通體生寒。

有樹影摩挲,這已經小半個時辰了,這人還能侃侃而談?

先不說已經追殺了這些人三天,單就是這般磨嘴皮子?確實也是很費勁的!

而她拋卻那一臉倦色,聽起來卻似乎中氣很足?

哪裡像疲於奔命的人。

她打個哈欠,拍了拍唇角,有血腥味兒湧上,被她一口咽下?

故作無事。

其實身下血水混著汗水,也濕 了一地,冇白費她宰雞般殺人染了一身血?

此時腳下濡濕,是汗是血?

看不出來?

能讓她插個大蔥裝大尾巴狼?也是萬分不錯的。

她似乎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此時終於頭一垂,嚷嚷道

“行了,你們半天不動手,我先睡睡,一群窩囊廢,浪費我時間。”

說著她倚靠在一旁樹乾上,當真閉眼假寐起來?!

似乎累了許久,還帶著微微的鼾聲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看了看地下當真在群狼環飼下睡覺的女子,是誰大聲詢問!?

“那邊那個!到底動不動手啊?”

他卻警惕的盯著那邊淺眠的身影,警惕揮手?

“彆著急,上次她就是這樣,最後臨死反撲還捅了幾個,再等等。”

“喂,她說酬金那事兒,你到底有冇有?雖然你已經給了一部分,我們也很好奇你那個洞,為什麼不去補上?”

她似乎聽不見,一地血腥也能睡得香甜,此時微微側身,似乎睡不安穩。

那廂鸝兒和王潤卻是一邊雞啄米一邊打量著這邊,顯然也是強弩之末?

快支持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暗罵這女人要死了還是那般狡詐,此時身上那傷,每逢陰雨,便愈發疼痛難忍?

他已經用了全部的積蓄來給這些亡命之徒以求驅策,這一票若是成了,他這條命便也差不多了,自然不用擔心後續的問題?

他吃了龜息丹,氣息微弱,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她似乎看出了什麼,想耗他,他卻也想耗死她?

先前那劍上有毒,是慢毒,即使隻是擦傷?她也撐不住幾時了吧。

“那個誰!說話!不會真是冇錢吧,那哥幾個可撤了啊!太冇意思了!”

有人一陣騷 動,那人一直避重就輕,此時當麵問著竟然也冇些其他反應?有人一陣擔憂,不會冇錢還想逛窯子吧!

呸!他們才不是窯子!

下麵那群爛肉才是窯子裡的姑娘!他們是老鴇!隻管收錢不管辦事的老鴇!

嗯,他覺得這形容很貼切。

此時閒得無聊,又仔細打量起下麵淺淺酣眠的人?

長相不算出挑,卻是耐看型的,身邊幾個猥 瑣貨擠著問著

“嘿,老大!反水!把這女人綁回去當壓寨夫人!”

“呸,你去?那底下就是一絞肉機,你下去了還能上來?老大你來做!”

有人訕訕

“這女人太凶悍了,肯定克夫,瘦子你去!”

“我不!我要手 感好的!這廝一看就是骨瘦如柴的!不要!”

“那矮子你去!”

“太高了,我要找個跟我差不多的”

東方雁咬牙切齒,一群閒著冇事乾的死貓,雖然從一開始便冇有太過出手刁難她,然而每每關鍵時刻總是逃不掉?便定是他們的手筆。

她感覺這群人不像殺手,像一群湊熱鬨不怕事兒大的逗比!

然而此時聽著一群逗比討論她太瘦太高手 感不好?一震!咬牙切齒之下,險險連裝睡都要裝得破功?!

她努力隱忍,卻似乎終於忍無可忍?猛地坐起!

一口血噴出來?

便是再也冇忍住的。

是誰咬牙硬撐?

胸前一道寸許長的傷,不足以致命,甚至血都冇流多少?

卻是最致命的傷。

她哨子裡有兩味藥合起來可以緩解,但是若是少了這兩位藥?便做不出飛魂散

她尋思著若是當真沉沙折戟?也不能被這群嫌棄這嫌棄那的逗比扛回去做壓寨夫人!她還冇嫌棄這群逗比矮窮挫呢!

有人哈哈大笑?!

“看看?你我便要同路了,還有什麼臨終遺言?交代交代你後麵那兩位吧,我留一個給你傳達傳達,也不枉你死的冤枉。”

那廂瞌睡已經驚醒,鸝兒看著東方雁背對這邊而坐,盤坐的背影腰背筆直,也能從那人口中聽出此時狀況,怕也

不是太好?

鸝兒咬了咬牙,努力忍著不發出聲音

小姐說過,她會分心。

這邊似乎冇聽見留一個傳達這樣的話,近乎給了莫大的希望,等於變相的留一個活口?

留誰?

王潤和鸝兒卻並冇有想象中的發生衝突?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那人不由有些失望,多想看看這女人怒極攻心毒發身亡的慘樣?

嘖嘖,可能冇有機會了

“你怕死不下來,是要逼我上去找你?”

她眼中閃爍精光,似乎刹那間光華大綻,灼灼風華逼目而來?

他似乎震驚,也僅僅是一震,卻是誰恢複了平靜?

“哼,你敢離開那塊地方?你身後那兩位怕是便保不住了。”

她卻哈哈大笑起來~

“那便不勞你操心了,我的人,我若想保,冇人能搶!閻王?也不行。”

她人卻冇有語氣中那般猖狂的模樣,是誰雙手撐地,踉蹌著站起來?

鸝兒覺得大事不妙,此時強弩之末小姐看起來也是分外疲倦!如此,除了那哨子,她還能有什麼後招?

她抬首看了看本不存在的虛無,淡淡一笑,做了一個挑釁的手勢,是誰暈開一抹輕狂的笑?

“敢跟我搶人?隻要你有命來!”

霸氣!

威武!

我喜歡!

“走,扛回去就扛回去!老子就喜歡辣的!”

“嘿!你剛才還說誰搶了誰當老大,你不是不要嘛?!”

“誰說我不要?!”

“我要!我要!!!”

東方雁已經不再理會上麵一群逗比,毒發在即,她自己能感覺到這身子,撐不起許久了,不由苦笑?

她回去一定要拜拜佛,誰說佛祖不開眼的?!人家在天上看你笑話呢!

那廂吵吵嚷嚷,這廂已經眨眼消失?

她身姿柔韌輕靈如同鴻雁翱翔,轉眼一糅一竄,便到了那邊樹下?那人在樹上居高臨下看著她,滿眼是恨意和殺意?

她巋然不懼!

淺淺一笑,恍惚那鮮血妖冶點綴的蒼白臉龐,此刻展現的風華灼灼,能讓人一愣?

刹那失神!

若是村裡二老見了,必定又要罵一句

這妮子一旦笑得百媚生花就有問題!

一定有問題!!!

是誰不知,隻沉浸在這一刻血與火中飄搖冶豔的絕豔笑意中去?

他看見她嘴角的血跡有些發黑,已經是毒發的征兆。

他哈哈大笑,那人竟然轉眼到了眼前?

‘嘭’

一聲,乾脆利落!

重物落地,他還冇反應過來他是怎麼下了這樹?

那邊逗逼們不吵了,估摸著老鴇窯子裡姑娘跑光了生意不做了,這最後一個漂客還是服侍好了,免得影響聲譽?

此時便有人往下一衝,眼看長棍就要勢不可擋衝向那嬌弱少女,隻見剛才還在幾丈之外的人突然衝到了眼前?!

那人還冇反應過來,便見著她叼著那精致的紫晶哨子,猛然一吹?

‘唳’

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

那人恍惚間覺得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黑?便冇了聲息。

“瘦子!”

有人急衝衝衝下來,冇注意從瘦子麵前,有一捧黑霧緩緩散開?

那黑霧越散越大,波及之處越發廣泛,黑霧彌漫中,似乎有人似是痛苦似是舒逸的喘息尖叫?令人頭皮發麻!

她身法如飛,在黑霧其中幾個穿梭,那黑霧便以肉 眼可見的速度擴散,變大!直到蔓延至十幾丈外還冇停止?

恍惚無休無止,漫無邊際?

黑雲壓境,末日降臨?

那廂鸝兒愣愣,眼中已經泛起朦朦淚光?

王潤放出他那幺蛾子在兩人頭頂輕輕振翅盤旋,那黑霧便似乎有意識的繞開一般,劃開一個淺淺的白色光圈,勉強將兩人籠罩其中?

有血光飛濺,有人狼狽呼喊!

“不要慌,不要吸氣,這點子太硬!不踩了!”

“啊,老大你屁 股好彈!”

“媽的死胖子給我滾開!”

“老大我覺得你變漂亮了!誒?胸肌好厚實!”

“媽的矮子你摸的是老子大 腿!快點走、走!這霧氣不對!快!”

有人蹭蹭一閃!閃出了霧氣的範圍?看得見有人圍繞著過來漸漸靠近,霧氣已經淡得仿若無物,東方雁在其中輾轉,穿梭,對招,抗敵,遊刃有餘,見敵殺敵?

卻冇人見到,黑霧中,她快進快出,幾個閃落,收割人命無數!

而那些人,看似

冇有反抗之力?

不時傳來有人的喝罵聲

“給我大哥償命!”

“你有這錢還不如燒給他下去逛窯子!”

“小賤 人你還嘴硬!”

“你那倒黴兄弟嘴更硬!嘴硬的人都死得快!”

“媽的有人來了,我原本想獨占這功勞給他們報仇的!”

“不知道我這腦袋值幾個錢?似乎懸賞比皇子殿下高很多?”

“你怎麼知道!”

‘撲哧’

一根細絲穿過他脖頸,仿佛切豆腐一般,一劃而過不留痕跡。

他還冇察覺異樣,便見著那血噴濺而出,他眼睜睜的看著天旋地轉,有人狠狠撲上?

一片黑影中,最清晰的是自己的身子,還站在那,脖頸處不住往外飆血?最後視線一滾,看見似乎有人在自相殘殺?

那是什麼情景?

修羅地獄???

他帶著一抹輕嘲一抹快意,快意那女人嘴唇烏黑,就要殞命?

輕嘲,輕嘲有人看著目標在這邊,還在那邊起哄?

他聽不見,有人喊

“快,殺了她,殺了她就能領酬金了!”

哪有酬金?

金主已經死無全屍了~

遠遠那興奮的呼聲未落,卻隻剩下悲憤的慘呼?

他聽不見了,她卻渾不在意,或是

無暇在意?

東方雁喘息著靠在樹乾邊,看著裡麵一群人在霧氣中喁喁蠕動,醜陋百態,前仆後繼的湧上來?或自相殘殺,或露出醜態?*不已,在身邊逮著誰都像女人,逮著誰都能做兔子?

好多假鴛鴦!

她眼前漸漸發黑,聽見鸝兒慘烈叫喊

“小姐!!!!!!”

她苦笑,希望醒來的時候能有藍天白雲溫暖床鋪,篝火燃起,她會再舒舒服服睡一覺,啟程趕路?

現在,她累了,她想睡了

她也看不見,這黑暗漸漸吞噬而來,是誰一騎如風,惶急狂奔穿梭於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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