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折柳芳菲映春色
時間一晃,距離東方雁回了曜日王都,已經兩月有餘。
是以自打上次皇宮一鬨,樂容樓一彆,這半個月來未曾刻意約見,司馬玄卻總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偶遇,東方雁。
至於這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自然包括一些王都十分好玩的地方。
好玩歸好玩,通常司馬玄卻不帶東方雁來。因為這些地方對女人來說著實有些無趣,卻可以說是男人的天堂?不過
自打回了曜日,司馬玄隻感覺自己都要成了和尚。
許是這些年在外太過放縱,環肥燕瘦皆有體會,所以再看到女人時,冇有一般禁欲已久的男人們那般的饑渴難忍。
今日司馬玄卻被老友戶部尚書之子都扣弦,拉來了這嫣紅柳綠的銷香樓。
於是此時恍若驚雷劈下,他竟然又在如此意想不到的地方,偶遇了翩翩少年郎宴方公子?!
據都扣弦那般眉飛色舞的與他描述那桃雅姑娘品味是如何的高雅,身段是如何的美妙,隻可惜是個清倌。
這形象描述倒是很符合最近要當和尚的司馬玄的心意,於是在老鴇的指引下上了頂層的雅間。
銷香樓四雅,桃雅為其一,居其首位,卻是難得的清倌。是以名氣冇有其他三雅大,卻有更多的文人雅士青睞於她。
於是此時,雅間房門推開,便出現了一幅公子佳人,談天論地的美妙奇景。
大概是生意太好,老鴇忘了現在桃雅還在接客,便直接差遣龜奴指了路直接引了司馬玄上樓。
所幸這等地方在曜日中心,達官顯貴居多,龍蛇混雜,而這樣的地方隱藏身份便是不能再容易的事情。銷香樓深知其規矩,一路上幾乎見不到其他的客人或小廝,身份得到了如此隱秘周全的保護,是以能在王都權貴中心屹立不倒多年。
所以至於,即使司馬玄這樣的貴人來了也不會引起轟動。
隻是此時,司馬玄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竟然拉著宴方的衣袖已經出了銷香樓的大門?此時他不想多想,卻由不得他不多想!
他更想忽略身後那一乾意味不明的眼光,暗想恐怕明天就會有八卦傳遍大街小巷。
主題大概是以銷香樓姑娘招待不周,以至於貴客選擇了樓內花客下手?
或是短袖之風風靡曜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膽牽手雙雙離去?!
是以猶記得當時,東方雁倒是整好以暇不慌不忙,臨走前還客客氣氣和桃雅姑娘打了招呼???才順從的被司馬玄拉出了房門去。
此時便折扇一展,‘嘩啦’一聲輕響,她戲謔的看著臉色發白的司馬玄,竟然還笑著打了聲招呼?
“居然這裡也能遇見,真是好巧。”
司馬玄看著這女人絲毫冇有一點自覺,整好以暇淺笑盈盈的跟他打著招呼,隻覺得有一股熱氣就要從天靈蓋噴湧而出,手上力道緊了緊,他剛想開口,卻忽然記起了凝華院彆院,少女衣衫儘碎被他禁錮在懷中的無助脆弱,登時白了臉色。
他似乎欲言又止,又怕一不小心傷了她,終究是握了握拳,放開了手中的細腕,免得自己一怒之下又會發生一些難以控製的事情來。
此時宴方卻絲毫不見尷尬,嘀嘀咕咕?
“莫非我打擾了你的好事?我倒是真不知道桃雅姑娘先約了客人。”
看她當真絲毫冇有任何在意。
在那樣的地方遇見,尷尬不見一分?不快更是冇有!此時反而對打斷了他的‘好事’有些歉然,對他報以一笑?
司馬玄心裡酸酸澀澀,自己也不知道為何。
難道他希望她明槍暗箭明嘲暗諷不成?
此時便也覺得自己這般想實在是冇有道理,站在大街上兩個男人,看上來確實是兩個男人,四目相對火花暗起,是何人抱以淡定旁觀的姿態?
有無知孩童大喊:“娘!我第一次見到活的斷袖誒!”
於是賣豆腐的婦人一塊豆腐乾兒塞進了小娃嘴裡,堵住了那驚世駭俗的童言無忌。是誰匆匆把孩子抱回了房內?街上聽得到不大不小的訓斥聲。
“小孩子家家不該看的不要看!娘跟你說了多少次?!”
司馬玄(內心羞憤欲死狀)表麵淡定無稽狀:
宴方(表麵內心皆是淡定無稽冷漠狀):
她似乎也不願意呆在這裡,等著接滾落一地的眼珠子,便順著街口走上了石橋,回眸一笑,出口相邀?
“那你要不要來看看舞?那地方脂粉味兒太重,回去怕是也不習慣了。”
司馬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跟了上去,大概是因為聽見她說回銷香樓?他當真害怕她一轉身回了銷香樓不成?
一眾人默默撿起掉落在地的眼珠子,驚愕難以回神狀。吃瓜群眾倒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光明正大的斷袖,而且還那麼肆無忌憚平靜無波,圍觀的人似乎反而覺得是自己大驚小怪了不是?
吃瓜群眾看著兩個男子並肩而行的背影,竟然有種分外的和諧?默默行注目禮。
她似是毫不在意,一馬當先擠進了人群。
近來街上熙熙攘攘,顯然是多了許多人,尤其是城南。
宴方被人群一擠險些就要摔倒,卻被司馬玄伸手一拉穩住了身形,她也不道謝,隻是急急拉著司馬玄往前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嘀咕,“怎麼這麼多人?”
司馬玄知她兩耳不聞窗外事,便開口解釋道:“春闈就在近期了,定是進京趕考的學子太多。”
東方雁似乎凝了一凝,不多言語,拉著他步履匆匆,到了一處靜雅的彆院門前。
踏入大門,桃花紛紛,映眼當先便是琴閣和舞台,司馬玄一愣。
城南何時有了舞樓?
此時他錯愕的往後退了兩步,退出門外,仰頭一望,牌匾高掛。
“弄華閣?”
他呐呐念出,似乎從字裡行間讀出一種狂放不羈的滋味,值得人細細咀嚼。
宴方徑直進了院子,也不管他,直接叫來了柳青青。
一乾小舞娘們探頭探腦的旁觀,便有人笑問:“曜日的公子都那麼俊不成?”
“喲,看上了?你去問問?說不定還冇成婚。”
“啐,去你的,我看是你想問,我就隨口說說。”
這邊嘀嘀咕咕冇完,那邊便被柳青青一應叫了出來,“姑娘們出來啦,我們這裡來客人了!”
於是偷偷摸摸的看變成了光明正大的看,幾雙眼睛在宴方和司馬玄身上掃來掃去,流眄生波。
宴方似乎習以為常,也不害羞,隻是笑。
“準備了哪些曲目了?”
柳青青便隨手抱出一本書簡,“請公子過目。”
宴方掃了兩眼,便把書簡扔給了司馬玄,“來,我補償補償你,想看什麼隨便點。”
司馬玄看著這眾多的曲目一時也挑花了眼,便隨手一指。
這廂院中已經搭好了座椅涼傘,瓜果茶點,赫然是樂容樓的桃花酥?東方雁含笑看著,樂見其成,是誰笑謔?
“這桃花酥每天限量一百份,樂老板對你們倒是大方。”
提起樂老板,有人羞澀一笑?赫然是少女般明豔內斂的笑容?
卻被柳青青不輕不重的一拍?
“行了妮子,客人點舞了!思春一會兒在思!”
被何人嬌嗔一瞪?!
“青青姐你才思春!”卻是誰雙頰飛霞,堪比院中嬌豔桃花?倒也晃得人眼前一亮。
宴方含笑一瞥,卻瞥見司馬玄目不斜視盯著自己?她也是一愣,錯愕喃喃,“你看著我乾嘛?我臉上生花了不是?”
孰料,司馬玄嚴肅嚴謹的答了一句,“嗯,桃花。”
她無奈白眼,也不理他。
司馬玄卻不放過,兀自喋喋不休,“跟你說過少去那種不正經的地方,你怎麼總是不聽?”
“是,在下的錯,”東方雁知道,許是那陳舊觀念又來了,此時也是翻個白眼,兀自望天嘟囔,“隻是不去那兒尋花問柳,今日怎麼能巧遇司馬皇子不是?”
他似乎被梗的一僵,張了張嘴?隻覺得似乎怎麼解釋都是黑?!於是也乾脆的沉默不語
她近乎得意的一笑,原來讓他閉嘴就這麼簡單,是誰毫不在意?
“讓我看看,你點了什麼舞?”
翻開一看,指尖卻是頓了頓,她唇角一絲莫名的笑意,搖頭笑歎。
“好舞,好舞,看不出來你也有幾分眼光。”
司馬玄看著自己隨手一指的‘折柳舞’,有什麼特彆之處?怎麼就有眼光了?
等舞者上台才知道,原來
腰肢纖細,身姿若柳。
折的不是春柳,而是這若柳佳人。
輕靈的舞蹈,柔韌的腰肢,身子幾乎伸展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角度,翩翩妖嬈,流眄嫵媚,是以這般姿態,確實足以撐起一個舞樓。
看她見怪不怪的神情,司馬玄酸酸道:“你倒是發現了好去處,這些天來不會都在這些地方鬼混吧。”
她毫不在意斜他一眼,“哦?你堂堂二皇子可以去,何以我就不能去?”
司馬玄:
他不明白心中的不爽從何而來,從她嘴裡說出來,竟然讓他覺得女人逛花樓進舞樓是件很正常的事?!於是司馬玄此時也傻傻分不清楚,是這個世界玄幻了?還是自己玄幻了?
此時,卻是何人突兀打斷了司馬玄跑馬的思想?
“咦?這裡何時開了個舞樓?”
有人在門口張望,進了院門便見到院子裡正在曼舞的身姿,不由也呆了一呆?
“呀,西門兄,好久不見?”
她含笑起身一禮,孰料來者竟然也是她的熟人?司馬玄蹙了蹙眉。
來者似乎也愣了一愣,微微驚愕微微失神。
是誰呢喃?
“你是宴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