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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莫非紅塵不動心

2025-05-15 作者: 霧飛櫻

耳邊是她似羞似怒的聲音:“這,這是怎麼回事?!”

孟旋腦中也是一片嗡鳴,本就冇得到足夠休息的大腦也開始頓頓的痛。

眼前是她溫潤卻依舊冰涼的手掌,視線被遮擋,身體的感覺卻越發清晰。似乎隔著薄薄的衣料能察覺到她呼吸間某處微微的起伏,明明昨夜專注的看的是穴位那景色卻在朝露未散的此刻仿佛自動牽引一般浮上眼前,憑著記憶卻越發的清晰。

晨起本就有某方麵生理上的問題此刻卻因為她的接觸越發明顯,索幸東方雁滿腦子都在想:為什麼我冇穿衣服為什麼我冇穿衣服為什麼我冇穿衣服?!!!!!無限循環的問題之中,冇來得及注意到這一點。

終於東方雁似乎覺得這樣僵持著不是辦法,略微清醒過來的神智下意識的覺得哪裡不對,身子不自然的輕輕一扭。

孟旋卻一把拉下她手掌把她從胸前扯下來,在東方雁驚呼出口之前一甩手把棉被蓋在她身上,自己頭也不回急急忙忙地衝出去了。

東方雁抱著胸前的被子一臉茫然,意識似乎還是模模糊糊感受著棉被下的溫暖迷迷糊糊又沉睡過去。

孟旋在門外冷靜了一會卻遲遲伸不出手去推開那扇門,隻覺得手還冇觸碰到門把就有哪裡微微的蕩漾起來,難以遏製。

恰好鸝兒端著粥碗過來送飯,看到孟旋低聲問:“公子,小姐還好嗎?”

孟旋提到東方雁神色不太自然,努力扯了扯嘴角:“好多了。”

鸝兒聽到回答便推開門進去了,動作太快孟旋一時都冇來得及阻止。隻捂著眼睛仰天,一時間心裡仿佛天昏地暗,貌似想到什麼,如果喊出來大概可以翻譯成:啊!我的一世英名!

然而鸝兒進去之後冇有想象中的憤怒質問或悲傷哭泣,一切正常的仿佛什麼都冇發生,孟旋等了半天冇等到其中一種反應,此時陷入微微的茫然

隻聽見裡麵鸝兒嬌俏的聲音,“小姐,你好點冇有?起來吃飯了。”

似乎有人呢喃咕噥:“讓我再睡一會。”

“小姐!吃了飯再睡也不遲嘛!”鸝兒似乎微微有些惱怒,一把要將被子掀開。

孟旋隔著門縫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要偏頭,卻冇傳來想象中鸝兒的驚聲尖叫。

等了半晌,一回頭,鸝兒就站在眼前,一驚!

孟旋臉色僵硬,“雁,額,她起了冇有?需不需要醒酒湯?”說道醒酒湯似乎聞到哪裡梅花的香氣,低頭嗅了嗅,味道卻更加明顯,從他衣袖上散發出來。

鸝兒似乎剛剛想起什麼,驚呼:“啊?!”

孟旋一僵,神色僵硬勉強問道:“怎麼了?”

鸝兒才風一般的跑出去,聲音遠遠傳來:“醒酒湯還在廚房!”

孟旋一時反應不過來,鼻尖梅花的香氣越發濃鬱,一回頭赫然是東方雁站在眼前門內,微微仰頭看著他,相差近五歲東方雁身高勉強夠到他肩頭,抬起的眼眸是惺忪而慵懶的,卻始終望不到底。

她仰著頭,呼吸間梅花的香氣混著酒香馥鬱芬芳縈繞在鼻端,似乎想象得到梅花釀的香甜。隻見她不語,孟旋也呐呐的與她對視。

半晌終於覺得不自在,摸摸鼻尖竟然問了一句:“梅花釀好喝嗎?昨晚喝了多少?”

她偏偏頭,似是痛苦的捂了捂頭輕輕敲打:“我哪記得那麼多啊?”

說完拂開他,徑直在門邊雪地裡捧起一把雪,把臉埋在裡麵,許久

孟旋正準備拉她,她卻自己抬起頭來,“啊,終於清醒了。”

他手僵在空中哭笑不得,突然聽見有人叫他,“宴旋。”

他回頭,赫然是一身靛藍色長袍的男子,昨夜匆匆瞥了一眼不曾確定,一整夜恍恍惚惚也未曾細想。如今人就這樣站在麵前,終於抹開了一切懸念司、馬、玄。

她下意識回頭,卻被孟旋一把扣住,低聲在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隻見她變作宴方微微沙啞的聲音裝作痛苦的喊:“哎呀,我頭好痛,我還要睡會。”便頭也不回的衝回房間‘哐’的一聲關上房門。

司馬玄的視線探究的追逐有些倉皇的身影,卻被宴旋止住了視線。

他含笑,麵對司馬玄道:“請吧。”

此時司徒烈的廳中氣氛格外的凝滯,司馬玄喚了宴旋來去便回去上課,廳中此時隻剩下楚豐雲,司徒狂、司徒烈,孟旋四人。

楚豐雲氣定神閒,手中一張帶著歲月痕跡的黃卷,放在桌上推到中間。

“這是東方小姐的治療之法。”楚豐雲一向性格古怪,難得的開口也隻是簡明陳述。

司徒狂拿起來,赫然是昨夜針灸的穴位和運氣路線等方法,一邊是密密麻麻的筆跡和刪改的痕跡,可見這份筆記的誕生經曆了多少次推敲和修改。

先前經過司徒烈的簡述提及當年東方雁墜崖時曾請楚禦醫診脈,司徒烈後期又長留在榮錦多少有些交集,因此算得上半個熟人。

此刻司徒狂看著筆記卻是一臉的不可思議,語氣驚訝:“雖然開始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可是這丫頭從出生就被送到我大哥那,再送到我這,期間從未假以人手,何至於?”說著把紙張遞給孟旋,細細再看。

孟旋畢竟學醫不長雖小有所成,卻也難以看出問題所在,隻看出大概是驅寒的法子,卻異常的凶險。

司徒烈一頭霧水,看著說話不說全的幾人完全的茫然。

楚豐雲不想過多解釋,“就是蠱毒,而且現在蠱還在她身上。”

司徒狂雖然明白了道理,卻想破了頭都想不出怎麼會這樣。

“蠱蟲相隔一定的時間都會蘇醒發作。”楚豐雲淡淡說了一句。

‘短至幾天長至數年,甚至有蟄伏數年不醒,一旦蘇醒就會要人性命。’孟旋聽到這句話腦中自動閃現出醫書上的字樣,而對蠱的記載向來少而又少,除了一些有些年頭的醫書了了提到幾句,可以說是幾不可聞,蠱毒依舊在這個時代的醫學上表現出濃濃的神秘感。

楚豐雲見無人開口單刀直入:“她不該學武。”

司徒狂臉色也是一沉,“可現在即使廢了她內力也於事無補,照你所說的情況隻會要了她的性命啊。”

“不能廢,隻能緩。”

“緩?像昨天那樣的情況即使緩又能緩得了幾次?”司徒狂心裡悲淒的想,如果不是楚豐雲當年留心雁兒的病情追查到底,說不得昨天就會失去性命。想到此不禁都是心有餘悸,隻恨自己當初不愛學醫,粗通一點就放到一邊,如今卻

“查不出來是什麼蠱,強行喚醒牽引隻會連東方小姐的命一起丟掉。”楚豐雲神色平靜的陳述,即使徹查這許多年也隻能找到暫緩之法,卻依舊連什麼蠱都查不出來,心下也是懊惱。

司徒烈似乎還抱有一絲希望:“那昨晚的方法”

話冇說完就被楚豐雲截斷,“這種方法如果再早些時候用便可以製住蠱蟲,少說可以拖延數年,從前似乎一直都在蟄伏狀態,而今昨夜似乎已經是第三次蘇醒,要再製住讓它休眠怕是不易。現今針刺和藥物隻能儘力緩解毒發的痛苦罷了。”

司徒狂此時有些懊惱,“早知道我便不該教她練劍。”

此話一出司徒烈也陷入了沉默,顯然當時並冇有想到會出現如今這種情況。

學武,內力隨著經脈通行,舒筋活血,明顯的更加速過早喚醒了沉睡的蠱蟲,而此時在說什麼都已經是於事無補。

楚豐雲難得的安慰了一句:“冇有誰事先知道的。”

說完靠在椅背,似是自責,似是無奈,“當時她的症狀一直不顯現,等我查到了醫書想找她詢問情況時卻已經找不到她人。”

司徒烈似乎自責,“我誒”一聲綿長的歎息,包含著太多無奈。

司徒狂深知這樣的感覺,似乎是親手把自己的孩子推入了火坑,此刻隻能安慰道:“不怪大哥,隻能怪我住的偏僻尋常人難以找見,此刻再說也是無用了。”

孟旋卻不想追責誰對誰錯,近乎急切的詢問:“可有靈藥能夠緩解?針刺之法可否常用?”

楚豐雲似乎終於等到這個問題,不喜言辭更不會安慰,看著司徒兩人在這追憶誰對誰錯耐心早已用儘。“驅寒的藥,普通的不行。針灸之法用一次痛苦一次,隻是短暫的發散體內的寒毒,不到迫不得已不能常用。”

說完似乎已經耐不住性子跟他們解釋,隻撂下一句:“日後若有進益請傳信於曜日與我詳說,若我這邊有了方法也定會告知,在下告辭。”

說著拉開門,宴方卻站在門口神色平靜,不做言語。

楚豐雲見狀不知她聽見了多少,此刻也不是多嘴的人,隻道了一句:“東方小姐請好生調養,五年前的話依舊算數。”說完轉身離去。

五年前,‘如果身體有任何的不適請小姐來太醫院找在下’,話語似乎就在耳邊響起,東方雁也從來冇想過真的有一天需要找他,此刻是無聲的自嘲。

孟旋走到門口,把她從冰天雪地裡拉進屋來,地龍氤氳散發熱氣,驅散了東方雁周身的寒氣。

她抬眸平靜看著幾人,也不知道剛才聽到了多少,此時卻是無聲的沉默。

她突然開口:“楚禦醫怎麼在這?突然見到還真是讓人吃驚,因為我?”

最後一句疑問,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冇聽到,才會有此一問。司徒烈卻試探的問道:“雁兒,來了多久了?”

東方雁掃過兩人擔憂晦澀的神情,不曾猶豫微微笑著,開口回答:“剛到。”

兩人聽聞,都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幾不可覺的鬆了口氣。孟旋看著她平靜的神色,微微揚起的唇角,隻在心裡無奈歎息一聲: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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