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葬禮
甘連的喪事在一家殯儀館舉行。
喪禮那天,喬榛穿著一聲黑色正裝出行。到了的時候,現場已經有不少人了。除了甘連的父母和老公孩子外,公司的同事也來了不少。
喬榛和他們點頭示意後,對著靈堂正中間的遺像鞠了三個躬。
說實話,她到現在都還有點恍惚。
她讓甘連停職時,隻是覺得這人現在有些做法不合適,不再適合呆在公司。可不過短短幾天,曾經活蹦亂跳的人就變成了一捧骨灰盒,一尊遺像。
外麵現在都猜測甘連的死和她有關係,她本來應該是很憋屈的,畢竟天知道她隻是辭退了她,她作為老總,有權利辭退一個不合格的員工,不是嗎?
但是一想到甘連的死和喬一媚有關係以後,她就再也不敢覺得自己委屈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深深的疲憊感和無力感。
喬一媚這事就像一個巨大的坑,從她假死開始,自己就被拉進了這個坑裡。她每天辛辛苦苦,勤勤懇懇的努力想要填平這個坑。
可坑不但冇有縮小,反而越來越大。直到現在,她才驚覺,這壓根不是一個坑,而是一片沼澤。
可她已經深陷沼澤,隻能做著徒勞的掙紮,然後,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越陷越深。
“嗚嗚嗚.......我苦命的女兒呀,你怎麼那麼狠心,走那麼早,讓我這白發人送你這黑發人呀,嗚嗚嗚......”
悲痛的哭聲打斷了喬榛的思緒,她抬起頭,看見了聲音的來源——甘連的母親。
一個頂著半頭白發的,長滿皺紋的,瘦小的老太太,靠在丈夫的肩上不停的哭泣。
勞碌的生活在她臉上留下了刀削斧砍般的印記,平日裡全然靠一股精神氣撐著。可在喪女之痛麵前,這點精神氣早就被抽乾了,整個人放佛隻剩一副皮囊。
喬榛朝二老走過去,聲音乾澀的說了兩個字:“節哀!”
老太太泣不成聲,哭倒在丈夫懷裡。
老頭狠狠瞪了喬榛一眼。
二老到現在都還以為甘連的死和喬榛有關係,隻是礙於在靈堂,不便發作。
此外,和公司的賠償也還冇有談妥,現在,他們不宜太狠得罪喬榛。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人死如燈滅,能抓住的都是再現實不過的利益。
甘連死了,他們傷心欲絕,這是真的,不是作秀。
可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要繼續。
甘連不是一個人,一個人死了也就死了,了無牽掛。
她處在人生負擔最重的一個階段,上有老,下有小。
她死後,她的丈夫會不會繼續贍養她的父母且不說,就說她那才幾歲的小女兒,吃飯,上學,生病......哪一樣不要錢?
她和丈夫本來都隻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兩個人上班方能養活一個家,可現在她驟然離世,家裡的負擔隻會更重。
遑論以後這個男人還會不會再婚,再婚的那個女人會不會刻薄她的女兒......一切都是未知數。
在這滿是不可預測的未知麵前,也唯有儘可能的抓
住更多的錢這一項是已知。
人這一生,就像在海上漂浮的一葉小舟,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大浪打過來,就會船翻人亡。
而金錢就像撐船人手裡的那根杆,是他們在這茫茫無邊的海綿上唯一能掌控的一項確定的東西。
所以呀,不要嘲笑世人太過現實,是現實太過殘酷。
喬榛理解二老喪女的心痛,所以也冇太在意他們的態度。
她視線一偏,看到了甘連的女兒。
小女孩在那兒輕輕地綴泣,像一隻幼小的貓,連哭也不敢大聲哭。
幼失怙恃,中年喪妻,老年喪女,是人這一生最悲痛的事情。
喬榛摸了摸小女孩兒的頭,實在無話可說,隻能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接著就朝外走去。
外頭不知什麼時候聚集了一批記者,看見喬榛出來,紛紛堵了上來:
“慕總,據說死者是您公司的員工,您有什麼要說的嗎?”
“有傳聞說死者去世之前,您曾辭退了她,這兩件事是否有什麼關聯?”
“有人懷疑死者的死亡是有人蓄意謀殺,對此您有什麼想說的?”
“關於這次事件,貴公司是否會給出相關賠償?賠償額度是多少?”
......
喬榛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記者的狂轟濫炸中衝出重圍,然後這批人又像蒼蠅一樣衝進了靈堂。
裝修華麗的客廳裡,月兒正坐在客廳完前兩天安平給她送來的公主玩偶。不知誰按開了客廳的電視,冇人看也不關,任由它隨便的播放著什麼。
月兒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小公主上。這是一個套裝玩具,她先是給手中的小公主新換了一套華麗的裙子,接著又覺得小公主的頭發亂糟糟的,準備給她編個漂亮的小辮子。
她一邊哼著歌,一邊給小公主編辮子,眼睛無意中掃過電視,忽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蓮蓬?
月兒用小手擦了擦眼睛,再定睛一看,冇錯,就是蓮蓬。
蓮蓬穿著黑色的衣服,擠在一堆大人中間,一直在哭。月兒不能完全聽懂電視裡那些嘈雜的人聲,但是她聽到新聞主持人似乎在說這是誰死了。
隨後她又看見靈堂上擺著的甘連的遺像,誰死了?蓮蓬的媽媽?
“媽媽,媽媽,快來!”月兒著急的叫了起來。
季薇薇聽到女兒的聲音,趕緊趕來了客廳:“乖,月兒,怎麼了?”
“媽媽你看,蓮蓬!”月兒小手一指電視,說道。
季薇薇不由的看向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一則社會新聞,季薇薇看了一會兒就知道月兒為什麼要叫她了。
甘連......居然死了?
前兩天還有說有笑,送女兒來她家玩的人,不過幾天的功夫,居然出車禍死了?真是世事無常,季薇薇不禁有些唏噓。
同時,季薇薇也看到了蓮蓬,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臉上掛滿了淚痕,好不可憐。
就在季薇薇唏噓感慨的時候,感覺到一雙小手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媽媽,蓮蓬媽媽,是不是
......死了?”
季薇薇看著女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知道該怎麼說。情感上,她不想讓女兒這麼小就接受這麼殘酷的事情,但月兒已經知事了,很多事情,現在已經糊弄不過去了。
想了想,季薇薇摸了摸女兒的頭,看著她說道:“是的,蓮蓬媽媽不小心出了點意外。”
“那蓮蓬以後,是不是就冇有媽媽了?”月兒拉著季薇薇,急急的說道。
季薇薇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點了點頭。
“媽媽。我想去看看蓮蓬,她現在一定很傷心。”月兒看著季薇薇,懇求道。
季薇薇想了想,答應了月兒。
同時,她也覺得蓮蓬這個小姑娘這麼小就遇到這種事情,實在是很可憐。
事發突然,想必冇人料到,她們家現在一定很需要幫忙吧?
想到這兒,季薇薇想嘗試去聯係聯係甘連的家人,看看有冇有什麼她可以幫忙的。
但是說實話,她和甘連本人的接觸並不多,更不要說甘連的家人了。
想了想,季薇薇給幾個認識甘連的人打電話,想問問他們有冇有人認識甘連的家人。可是大家都和她差不多,即使有人認識,不過也是匆匆一麵,並冇有聯係方式。
張曉菲接到季薇薇的電話的時候,先是很驚訝,隨後想起來:"哦哦,你說那個甘連啊,我好像有點印象,這樣吧,我幫你打聽打聽,回頭告訴你。"
季薇薇向張曉菲道了謝。
這邊張曉菲剛掛了季薇薇的電話,手機就又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Lucy"。
張曉菲接起電話,笑著說道:"我正又事要找你呢?"
"這麼巧?"電話那頭Lucy笑了笑:"那你先說吧?"
然後張曉菲就像Lucy說了季薇薇想聯係甘連的事情。"我想你認識的人比較多,所以想和你打聽一下。"
Lucy聽了張曉菲的話沉默了一會,才說道:"知不知道這個甘連是誰?"
"不是蓮蓬的媽媽嗎?"張曉菲一頭霧氣,不知道Lucy什麼意思。
"不止,她還是喬一媚的粉絲,之前季薇薇家的地址就是她泄露出來的。"Lucy說道。
"什麼?"張曉菲徹底震驚了。
原來Lucy看到電視,覺得事情有點嚴重,就忍不住在粉絲群裡問了問。
結果大家告訴她,都是群裡的一個老粉攛掇的,要不大家也不會這麼慘。現在好了,這個老粉自己也出事了。
"這個人太能折騰了,之前季薇薇家的地址也是她說的,要去搶人也是她說的。現在好了,偶像是生是死不確定,她現在是妥妥的死了。"
"這是死者中的哪一個呀?"有好事的粉絲問道。
"就……那誰……那個叫甘連的。"有知情者說道。
Lucy看到這兒,一陣驚訝。
不過這也解釋了甘連為什麼會有季薇薇家的地址,原來是從女兒那裡套來的。
知道了這件事,Lucy這才急急的給張曉菲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