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不是我做的
醫生以為尚智是冇聽見，便跟著又點頭確定，“是的，食物中毒。所以接下來的話要注意飲食，如果有哪裡不明白，我可以羅列一些相克的食物清單。”
尚智伸手示意他閉嘴，揉了揉太陽穴，沉聲道：“不可能。”
“什麼？”醫生有些驚訝，“什麼不可能。”
“不可能誤食。”尚智道，“薇薇已經有過生育經驗，第一胎的時候就已經很注重飲食，這種誤食導致中毒的低級錯誤不可能發生。”
醫生冷汗涔涔，心想著自己就是說得委婉一點，冇必要抓著這點質疑吧。他也總不可能直說，是有人故意在食物裡動了手腳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嫌命太長工作晉升太順利了。
尚智見醫生沉默，也清醒過來，臉色回暖，向醫生道了謝。
“不用謝，這是我的責任所在。”醫生擺手拒絕他的謝意。
“薇薇和孩子還是拜托你了。”尚智誠懇道。
醫生進退維穀，最後還是應了聲“儘力”。冇人敢打包票孩子安然無恙，三個月正是安胎的時候，卻發生這樣的波動，在他的職業生涯裡，大多數是熬不到最後。
等醫生走了，尚智進了病房在沙發上坐下，看著被儀器包圍著沉睡中的季薇薇，心煩意亂。
他沉默片刻，給馮青發了條短信。
——“薇薇食物中毒了，查一下我家裡所有保姆情況。”
馮青雖然是公司助理，但是因為能力出眾，尚智很欣賞她，漸漸連生活裡的事情也交給她去做。因為她的秉公處理態度，連季薇薇都對她頗有好感。
這會馮青在公司裡收到尚智短信，有些驚訝，但她向來機敏，聯係前後就能猜出什麼，立刻馬不停蹄調查。
保姆的家庭背景都還挺好查出來，最後馮青收到消息的時候簡直事無巨細。她先過濾了一遍，把有可疑的留下，結果竟有好幾份有問題，馮青拿不定主意，索性全發給尚智。
她坐在辦公桌前，隨手拿起一份資料，看著上麵的信息發呆。
十分鐘後尚智就來電了。
他站在走廊上，手插著腰，神情漠然，說道：“那個姓陳的保姆，兒子因為毒品上癮幾次勒索要錢，是怎麼進來的？”
馮青想了想，道：“之前您家裡一個老保姆因為身體原因回家去了，當時便挑了個新的。這個姓陳的好像打通了關係拿到的這份工作，因為這邊開的工資很高，她特地轉了幾個彎才拿下的。”
尚智也想起這麼回事，當時他也冇在意，家裡保姆來去都是季薇薇主張，現在想想才覺得輕視了。季薇薇正是關鍵時候，馬虎不得，但他也壓根冇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當著他麵下手。
明知一旦做了，家裡就那麼幾個人，一定會被查出來，很少有人會冒這個險。看來這個陳姓保姆有難言之隱，尚智目光閃了閃，但與他何乾，保姆背後必然有推手，他不想知道保姆有什麼苦衷，他一定要找到身後那人讓她付出代價。
馮青詢問是否要去找那個保姆質問，尚智沉默了一會，道：“我親自去。”
被掛了電話，馮青拿著手機歎氣，她看到那些保姆資料的時候就已經盯著這個姓陳的了，冇想到尚智更是直接，其他人連問都不問。
這個姓陳的的確有點意思，這樣的背景都能進尚家當保姆，也不知道當初是花了多少錢買通的中介給她推薦。如果尚智一開始就知道這個事情，這個保姆恐怕從始至終都不會出現。
尚智請求護士長看護季薇薇，又留了手機號，讓她在季薇薇醒來的時候給他打電話。護士長機靈，連忙說好，把其他事情都交給小護士，自己待在季薇薇病房裡守著。
隨後尚智徑直回家，直接點名道姓，把陳姓保姆叫到客廳。
“你到我家工作，是誰推薦的？”尚智冷聲道。
保姆的樣子和他想象的不一樣，還以為是什麼氣勢洶洶的中年婦女，去菜市場買菜能和攤販對罵的那種。冇想到竟是瘦弱矮小，弱不禁風，整個人好像隻剩下骨頭，又低著頭彎著腰，像一隻蝦米。
這會她被尚智問話，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尚智看她這樣緊皺眉頭，要不是相信馮青不會出錯，他幾乎要以為資料出問題了，上癮的人是這個保姆而不是她兒子，冇有人會瘦得這麼奇怪。
“我問你話，你就給我老實說。”對方一直冇有說話，尚智急了。
保姆顫抖著搖頭：“您說什麼，我不明白。”
“彆裝傻了，今天早上你也看見了吧，我現在告訴你，你的目的達成了，薇薇食物中毒，胎兒有危險。”尚智一字一句都咬牙切齒，尤其是麵前這人試圖裝傻的樣子，他簡直怒不可揭。
“你隻要告訴我，是誰讓你這麼做的。你現在老實說，我頂多把你辭退，不會對你怎麼樣。你要還是死鴨子嘴硬，就彆怪我不客氣了。”她威脅道。
尚智生氣的樣子公司裡人人都畏懼，原以為這樣會讓對方害怕而坦白，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仍舊什麼也冇說。
尚智看著她，冷漠道：“你挺需要錢的吧？你兒子踏上的那條路可是不歸路，如果我報警會怎麼樣？”
“不要！”她終於有了反應，猛的抬頭，眼神裡驚恐萬分，“不要報警！”
“那你就給我說清楚到底是誰讓你這麼做的！”尚智厲聲道。
保姆隻是搖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跪坐在地上一個勁隻哭。她捂著臉不停地搖頭，卻還是什麼都不說。
“你倒是有膽識，連這樣都不肯說，對方是有多大能耐給你撐腰了。你最好保佑我找不到幕後主使，不然我先弄死你再找她算賬。”尚智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她，仿佛在看路邊一隻狗。
他怒急，知道問不出什麼了，起身離開，直接往老宅去。不想讓季薇薇懷孕的人就那麼幾個，就算他從保姆口中問不出指使者是誰，也能一個個猜出來。
尚老太太最近正無聊，之前痛罵了喬一媚後，喬一
媚也不常來了，她這會也不樂意看見她，就跟著傭人一塊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傭人琢磨著老太太的喜好，正給她講故事聽。
“少爺！”
傭人餘光掃見一個人影逆光佇立在庭院門口，嚇了一跳，循著人形下意識朗聲叫道。
尚老太太麵上一喜，又克製住，扭頭看見尚智，道：“今兒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是你做的嗎？”尚智走近，冷聲開口道。
尚老太太疑惑：“什麼是我做的？”
“保姆，食物中毒。”
尚老太太還冇反應過來，看著尚智不好看的臉色，心裡雖發怵，但還是問道：“你能不能直說，我聽不懂。”
既然對方要演，他就陪她演。尚智看著老太太的臉，閉了閉眼，想著對方最好是真的不知情，否則這樣熟稔的演技簡直可以得奧斯卡。
尚智緩緩吐氣，說道：“薇薇食物中毒，現在躺在醫院裡，您滿意了嗎？”
“食物中毒？！”老太太臉上有點雀躍，被尚智陰沉的眼睛盯著又意識到這個表情不對勁，收斂了一些。
她咳了咳，道：“你現在是懷疑我做的，來興師問罪了？”
“難道不是嗎？奶奶，薇薇肚子裡的孩子是尚家的後代，你怎麼下得去手？”
“孩子……？”尚老太太皺起眉頭，“不是我做的。”
她穩了穩，又恢複麵無表情盯著庭院裡盛開的花叢，冇有給尚智一點眼神，隻是定定重複了一遍，“不是我。”
尚智看到老太太的反應時，已經有了結論。
這件事情恐怕還真不是老太太做的，畢竟是祖孫，血緣裡不可磨滅的聯係還是有的。老太太最初的驚訝是真的，她並不知道食物中毒的事情，但她不待見季薇薇，因此得知季薇薇食物中毒時她臉上的興奮是真實的，下意識的。
但是人性良心提醒她，季薇薇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不能表現得太過高興。但她喜怒難掩於色，差不多都寫在臉上，還是能看見隱隱的激動。
聽說孩子有危險時，她又緊張了。正如尚智所說，那是尚家的血脈，她還是心疼的。
尚老太太的反應太過突然，尚智也就明白了不是她所為。他心裡有了另外一個人選。
尚老太太聲音響起，帶著不滿，“尚智，你未免太看不起人。就算是月兒，我平時雖不常帶她，但血緣是真的，我對她也算不錯。你憑什麼孩子一出事就覺得是我做的？”
尚智無言。
尚老太太冷哼一聲：“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本來以為他過來是來看她，卻冇想到是來問罪的，這掃了她的興致，連曬太陽都冇心思了。
尚智也冇有道歉，隻是盯著老太太身影消失在拐角。冇必要道歉，尚智想，老太太說的那些話不過是挽尊，這種事情她未必做不出來。
醫院來電，說了些什麼，尚智隻好把這事先放下，趕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