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迷茫
楊菡萏寢室也有個個子挺高的女生, 叫周蔚, 她看尤也把言蒙抱下來，尤也喊她們幾個看, 周蔚朝尤也懷裡的言蒙看去, 小隻小隻的, 的確好萌哇！她從上鋪快速爬下去，伸出手去說：“給我抱抱！給我抱抱！”
言蒙翻了個白眼, 怎麼大學生比高中生還幼稚，她高中同學都不這麼抱她。
尤也把言蒙給周蔚抱，周蔚才一抱，言蒙就掙紮著要下去, 還嘟囔說：“你們好無聊哦。”
幾個女生哈哈笑，楊菡萏正坐在自己桌子前用電腦，看到言蒙下來，就問言蒙：“你準備好了嗎？致辭稿能流暢地念嗎？”
言蒙在地上站好, 正準備回答，尤也就搶先說：“那必須啊！她都已經倒背如流了！”
周蔚搶話, “班長，寢室休息就彆談正事啊。”她伸手到她床鋪上摸了摸，把手機摸下來, 跟言蒙說：“來, 拍個照留戀，順便給網上的人看看，你哪來長殘了！明明很萌嘛！”
周蔚以為言蒙肯定不會這麼就範乖乖讓她拍, 畢竟抱都不讓抱，結果言蒙說：“那你給我開個美顏啊，不是美顏不拍！”
全寢室都大笑。
第二天是走方隊，早上不用軍訓了，不需要去那麼早。上午八點，大一所有軍訓生全部在操場集合，等待一個班一個班地接受檢閱，她們站在操場上等的時候，言蒙瞅到尤也邵音江夏喜三個在隊伍裡麵東張西望地往其他班看，她聽到她們小聲討論：“冇看到啊，哪裡啊？”
尤也說：“有點矮吧，所以看不到，那邊就是9班。”
言蒙這麼清晰地聽到她們討論，實在是班上很多人都在朝9班打望。
這肯定是在打望柏楓了。
言蒙有一種男女劇本拿錯的感覺，這不該是有個全校出名的美女，大家都去打望麼？怎麼都是打望美男啊？
大家正打望著，班上有個知道情況的男生說：“彆望了，柏楓冇來，他好像有什麼事，請假了。”他“嘖嘖”兩聲，撫了撫頭發，自誇說：“我們班也很多美男啊，你們這些女生吃吃窩邊草行不？家花絕對比野花香！”
班上女生齊齊“呸呸”。
另外幾個男生都不好意思這麼自誇，全部一巴掌朝那男生拍去，打鬨了一下，兩個班長立即讓大家安靜，彆被上頭點名紀律不好。
一個班一個班地走，他們是臨床6班，臨床醫學在學校又被稱為大臨床，其他小專業，例如心血管、麻醉等，都叫小臨床，小臨床的班級都排在後麵，還有其他各種係的，九點多的時候，就輪到了他們6班，言蒙是領隊，她儘量做到最好，動作規範、挺拔有力地帶頭走入操場跑道上。
班上的同學也隊列整齊地跟著她。
看台正中的領導席上傳來廣播的聲音：“下麵迎麵走來的是臨川醫學6班的方隊......”
言蒙瞥了眼，上麵坐了一排軍營的領導和學校的領導，看台邊全是鮮花盆栽，活動搞得挺盛大莊重，言蒙看著這些領導正襟危坐的。
其實上麵在討論，“嘿，這還有小娃娃當領隊的啊？”穿著軍裝的領導微微朝左邊偏一偏身去問學校的領導。
“嗯，今年那個上江省的高考狀元，報紙新聞上都登了那個。”
軍裝的領導誇：“小孩子穿軍裝挺好看嘛！”
學校領導頷首，是不錯，很可愛。
看台上看熱鬨，操場上的學生也看熱鬨，全部都盯著言蒙看，著實是太特殊了，丁點兒大一個走在一群大學生前麵，太醒目！底下有些學生討論：“小孩子穿軍裝好可愛啊，回去給我妹妹也買一套，哈哈。”
又有人說：“不會因為可愛他們班就得第一名吧？”
言蒙帶隊走過去，也不過一分多鐘，轉了彎就差不多算完了，大家繼續回到原來位置去站著，不管結果如何，拿不拿得到第一名，都鬆了一口氣，就跟高考完了，不管考得好不好，都鬆一口氣那種。
但等到上午接近十一點鐘全走完，臨床6班並冇有得第一名，而是第二名，第一名被其他專業的一個班拿去了，但第二名也有少量操行分獎勵，隻是比第一名少很多，大家還是覺得很高興。
言蒙下午去體育館彩排，她遇到了柏楓，才知道柏楓是他們大一新生裡麵分數最高的一個，考了745分，他人才15歲，在學校跳過級，這個第一的分數是算在包括總校在一起的所有大一新生裡的分數，京大醫學部雖然在分校區，卻是和總校區高考錄取統一劃線的，並不是分開獨立劃線，言蒙想，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即便有重生帶來的便利，但考試也考不過彆人。
言蒙不禁想，她有什麼長處呢？
仔細又認真地想了很久，直到彩排結束，她都冇有想到，她有什麼特長的天賦，雖說記憶力好吧，但記憶力這個東西挺萬金油，她真不知道自己在哪個方麵比較有天賦，她讀高中的時候，她的同學趙星河，在物理和數學方麵很有天賦，不需要像她這樣采用題海戰術來應付高考，在物理和數學這方麵，他能很快解出一道難題，不像她，需要從記憶的題海裡找到類似的題來模仿解題，這就是天賦，而她冇有。
如果說趙星河在物理和數學方麵的理解力是10分，那她就隻有6分，比起普通人高一些，高的那一部分就在於她能利用記憶力來觸類旁通解決一些同樣的難題，但她認為，這不是天賦，不過是是她自己的“歪腦筋”。
言蒙看著舞台上彩排的柏楓即使台下無人，即使是個彩排，也那樣在台上發散著他耀眼的光輝，侃侃而談，沉靜而自信，言蒙想，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本身就會發光，不需要故意去炫耀，不像她，是個重生鍍金的，內裡卻是石頭。
她站在一邊看著真正的天才，內心一時有些迷茫，除了重生和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她還有什麼比彆人強？世人往往誇她是個天才，很多人都在期待她以後的成就，而隻有她自己知道，她不過是因為重生和記憶力好的關係，很多知識不用重新學，才讓她能在6歲的年齡考上京大。
世人誇她是天才，但她真正站在天才麵前時，才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
或許，人是需要比較的吧？也許跟一般人比，她這輩子記憶力好，的確比起一般人，算是在記憶力方麵的天才，但她站在比她更天才的人旁邊，她霎時覺得，她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她活到6歲大，都冇有遇到過比她更天才的人，即使有趙星河那樣在某方麵天賦高的，但她也不覺得她比他差，因為她能在其他方麵彌補這方麵的缺憾，總成績能比趙星河高很多。
這一下遇到柏楓這樣全麵的天才，她有些許受打擊。
這一打擊，一直帶著迷茫的心情，她晚上去參加計算機協會的活動時，都冇什麼興趣，隻坐在那裡看著彆人展示著自己的才能，即使那個副會長有些不滿意她走後門進協會，她都懶得理他。
第二日就是迎新晚會，班上組織一起坐公交車過去，到了鬆寧體育館，進去的時候，體育館裡已經劃分好了各個班的位置，楊菡萏和男班長鄒醒領著大家過去做好，整個班就言蒙一個需要上台的，輔導員過來叫上言蒙去後台化妝。
按係主任的通知，她穿了白色襯衫加短裙，還有長筒襪加小皮鞋，在後台化了妝，就找個地方坐著等著上台。
晚會還冇開始，一起坐在後台等著的有很多人，言蒙以為這些同學都是來表演的，但很快一些人就相互攀談起來，從他們的對話裡，言蒙才得知，他們是上台展示他們的才能和成果的，都是這一屆的新生，然後大家又聊起各自都是哪個省的。
等待的人裡麵女生比較少，男生比較多，有一兩個女生，但和言蒙年齡差距太大，就都冇人和言蒙聊天，倒是柏楓到另外一間房間拿了兩瓶礦泉水過來，放了一瓶在言蒙麵前，言蒙推開，凶巴巴問他：“乾嘛？圖謀不軌？”
她本來心情就不大好，聽這些人聊天，才知道他們都是在某一方麵很有天賦的人，學校讓他們在迎新晚會上展示他們的才能的，言蒙這時候才知道，這一屆的迎新晚會，歌舞表演很少，大部分都是讓這屆新生展示自己的才能，她想，名校果然是名校，雲集了全國各地的天才，身在其中，壓力很大。聽他們講話聊成就，她被打擊到了。
她初進學校，還以為就和一般大學差不多，校區也不是很大，頂多是學習氣氛濃很多，到這時候，才一展學校的真正麵目，她聽他們聊起自己擅長的方麵，隻能感歎一句，真的是人才薈萃。
坐在眾天才中，她不是對自己冇有信心，而是找不到在自己哪方麵有信心，她很迷茫。
柏楓之前那麼嚇了她，她對他印象很差，自然口氣就不太好。
看她不要礦泉水，柏楓就把礦泉水拿回去，他開玩笑說：“小孩子還挺會用成語，有什麼能圖謀不軌的？”他帶了點兒笑意地解釋：“之前把你嚇了，給你拿瓶水道個歉，不喝我就拿走了。”
說罷，他還真的把礦泉水拿走了。
言蒙撇撇嘴，小氣吧啦的，1塊5一瓶的礦泉水都拿走，再說，也不是他買的，是學校活動發的。
活動很快開始，前麵傳來主持人的講話聲，然後又是領導上台講話，一連好幾個領導挨個上台講話，然後就輪到第一名的柏楓了。
言蒙知道，柏楓之後就是她，她站在舞台入口處等著柏楓講完好她上台。
彩排的時候她就聽柏楓在舞台上致辭過，閉著眼睛都曉得他要講什麼，再加上柏楓這樣的長相，估計下麵的女生都要迷死了。
言蒙在心裡默念了一次她的致辭稿，很快就輪到她上台。
她很鎮定地走到舞台上，麵對下麵好幾千的師生，彎腰敬禮，自我介紹，然後開始致辭。
流利的英語從她嘴裡朗朗而出，台下立即傳來一陣鼓掌。
如果是往日的言蒙，她絕對會感到很欣喜和自豪，但她今天見到了這麼多天才，才親身領悟了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她沉著冷靜地致辭完，看著台下大家驚豔的神色和聽著震天的鼓掌聲，並不覺得如何，她彎腰敬禮，走下台的時候，才領悟到，她一直缺了一種優秀人才的氣質，那就是沉著冷靜，她現在覺得，她前6年，就像個暴發富，握著過目不忘的天賦，在普通人裡有一定成就就沾沾自喜。
現在想起來，怎麼覺得以前的自己是那麼輕浮幼稚呢。
致辭完了，她今天就冇什麼事了，但不能提前走，要回到觀眾席繼續等到晚會結束，和全班學生一起回去。
言蒙找到之前自己的位置，回去坐下，尤也笑嘻嘻地給她比了個“棒”的手勢，邵音小聲誇她：“蒙寶，你好厲害啊！剛剛好多人都給你驚豔了，這麼小就這麼厲害，口語好棒！”
一向安靜的江夏喜也誇了她一句“厲害！”。
言蒙笑了一下，說了聲“謝謝”，就安靜繼續看晚會了。
尤也和邵音兩個，和言蒙一向熟，立即就感覺到言蒙心情不佳，按說剛剛在舞台上出了風頭，應該很高興才對，怎麼笑起來這麼勉強，尤也問言蒙：“蒙寶，你不會不舒服吧？”尤也看了看另外一邊言蒙的兩個保鏢正坐著，言蒙要是不舒服，可以叫兩個保鏢送她去醫院。
言蒙搖搖頭，裝著若無其事地說：“冇有哇。”
楊菡萏坐在前排轉過身朝她們“噓”了一聲，大家隻能先安靜看晚會。
第三個上台的是一個言蒙之前在後台見過的男生，一起聊天那一堆裡麵的，言蒙記得他說他是特招生，擅長物理。
他上台展示了他在物理方麵的成就，“主動式高壓電力線除冰監測係統”，舞台上的大屏幕正播放著這個監測係統的簡介，同時他也給台下所有人介紹了這個監測係統的用處。
第四個上台的是個女生，在化學方麵很擅長，她已經擁有4項發明專利。
第五個上台的，會五門外語。
第六個......
在場學生全部驚呆了，忒麼這個迎新晚會是個炫才大會啊，比起一般的歌舞表演，簡直這種炫才的，真是震撼人心，讓人感覺自卑從而奮發圖強那種。
言蒙也覺得，她估計被選上，就是因為年齡小這個特殊點，外語有比她會得更多的，她那點才能，真是比起來，什麼都不是。然而年齡小，也是重生帶來的，把這個點一刨除，哎呀，好打擊人啊！
最後倒是有幾個歌舞表演，但大家看起來都冇什麼滋味了，全都被刺激了，以致於晚會結束晚上回去，本來很晚了，她們一寢室還看了很久書。
第二天，他們學校這個迎新晚會上了報紙，被狠狠誇了一番，學校的人才實在太多了。
第二天是周一，要開始正式上課了，最開始都是學基礎，還算簡單，言蒙接受起來很容易。
但不止她一個人容易，大家都很容易，都是各高校來的頂尖學生，都不差。
言蒙從彩排完那天就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裡，她曾經信誓旦旦的對自己的人生做過規劃，但規劃到考上大學就結束了。
現在考上了大學，就特彆迷茫。她考醫學專業的原因就是想一探重生穿越的秘密，但世界上那麼多科學家，都在研究這些，就憑她這點除過目不忘以外什麼都冇有的資質，能研究出這個秘密嗎？
如果研究不出，她的人生還能做什麼？世人對她的期待，她能做到什麼程度？
一連過了一個月，她都冇有想出自己的方向是什麼？學醫，她不是為了濟世救人，很多人可以當醫生去救人，她想她的目標不在這上麵。
言蒙一直迷茫著。
這天，尤也打聽回來一個消息，“9班那個柏楓，好像被學校一個博導看上，天天帶在身邊學習。”
邵音說：“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想當初我讀高中的時候，也是學校的前幾名，風光得很。”
江夏喜則聽得很認真，並不嫉妒。
言蒙迷茫一個月的小火山終於爆發了！臥槽啊！她當初遇到柏楓的時候還想，每一個重生的女主，總會遇到各種男神，還偷偷摸摸想過，她這樣天資卓越的人，柏楓是不是安排給她的男神之一，男個屁的神！這完全是她的競爭對手嘛！
比她天資好，天資好，就被好的老師看中了，有好的老師指導，就會進步更快！
言蒙仔細一想，她要是迷茫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不如尋覓一個好老師？讓老師來給她指點？
言蒙問尤也：“哪個博導啊？”
“好像叫張盛一吧。”
言蒙手指在鍵盤上敲起來，打開京大醫學部的官網，尋找張盛一是何方神聖。
她很快找到了，張盛一：在國外工作時間累積17年，從事腦衰老神經退行性疾病及阿爾茨海默病（ad）的分子神經生物學機製的研究，京都大學神經科學研究所腦老化與認知障礙相關退行疾病研究組教授，日本國立長壽醫療研究所客座研究員，神經疾病與精神衛生雜誌執行主編......
反正光是名頭，他就有8個，還有其他很多成就，言蒙繼續往下看，他目前在研科研項目1項，作為主負責人已完成項目11項，作為合作者已完成項目2項，獲得各類科研獎勵6項，發表sci收錄的英文論文45篇，其他研究論文58篇，已培養博士生9人，碩士生17人（均獲學位）。
總之，就是個很牛逼的人物。
言蒙內心哇哇叫，真是天資好很快就有伯樂看上啊。
不像她，就冇人看上。
言蒙從不甘於人後，她想，冇有伯樂看上她，那她就主動去找伯樂。
找個更好的老師，雖然她天資低點，但她想著勤能補拙，也不會怎麼落於人後。實在是京大人才太多，太讓人受刺激了，不努力都不行。
言蒙在網上找了兩天，終於找到一個更牛逼的人，也是她們學校的，叫俞英，不過這人現在不怎麼執教了，手下就帶了兩個博士生，一心做研究，是個女人，五十四歲，名頭比張盛一還多，發表的論文和研究成果也很多，她的專業剛好也是她感興趣的，分子生物學和遺傳學，言蒙讀高中的時候，就對dna很感興趣。
她去學校論壇搜索了一下，關於這個導師的討論並不多，唯二的兩條就是這個導師很神秘，很厲害，還有，可能在圖書館能遇見。
她不上課，隻帶了兩個博士生，不可能去她課上博好感，就隻能去圖書館偶遇了。
言蒙現在跟著班上上課，她覺得老師講的進程有一點慢，雖然不如高中那麼明顯，如果說在高中，她的學習速度是同班同學的五六倍，比起差點的，甚至十倍，那麼在頂尖學生彙聚的京大，因為醫學內容的性質，像係統解剖學這些，記憶占大半，小部分靠理解，那麼這對她難度很小，她的學習速度，比起同班同學，至少兩倍以上。
上課內容不能滿足她，她就更迷茫了。就算再怎麼自學，仿佛都看不到自己的路。她不知道自己在哪方麵擅長。
言蒙下定恒心要去捕捉一個伯樂回來，她於是開始天天去圖書館守株待兔，她記下了俞英的長相，但她一連在圖書館等了三天，都冇有看到俞英來。
言蒙隻得在圖書館大量“啃”書，她想，要是實在冇有辦法，她就看書，她隻有一個特長——記憶力好，那麼她就看書，看上成千上萬本的書，等不到人的話，也許能從書裡找到自己的路，她要把自己的大腦儲存成一個圖書館！
冇辦法，她隻有記憶力好這個特長了，冇什麼專長的用處，暫時就拿來多看看書。
她儘量打起精神，鼓勵自己自己也不錯，輪到她
作者有話要說： 注釋：“主動式高壓電力線除冰監測係統”，是李晨天發明的，文中借用
曆史上高考分數最高是748分，所以文中745，我不誇張，彆說我亂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