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囚禁
短短兩天,周皇後就如過了半輩子一樣。
昌平候和六安侯府,不停的派人來詢問建元帝的傷情。
守著一個冇有皇帝的宮廷,周皇後咬緊牙不鬆口,直推說傷情有些複雜。
三番五次,引起了三位相國的注意。
劉相親自進宮,要看一看建元帝的傷情,周皇後立刻就惱了:“相國是不相信本宮,還是不相信兩個侯府隨軍大夫的能力?”
劉相恭恭敬敬:“下官擔心萬歲傷情,特來探望,皇後娘娘怎麼就往不相信上扯了呢?”
態度雖然恭敬,但是劉相心裡確實不相信周皇後了。
六安侯話裡透漏的意思,萬歲凶多吉少,周皇後很可能隱藏了什麼消息,以便為自己謀取利益。
他直起腰杆,目光透過周皇後有些慌亂的眼神,看向身後半掩的殿門。
“娘娘,”劉相又道:“怎麼不見這大殿裡伺候的那些內侍?”
周皇後寬大的雲袖裡,手緊緊握在一起:“萬歲需要靜養,放那麼多人太呱噪!”
他為什麼還不走。
若不是自己來的及時,就被這個冇眼色的相國闖了進去。
劉相又道:“既然娘娘不讓下官進去看看萬歲,那可以見一見療傷的大夫嗎?”
天子重傷,豈是兒戲,周皇後現在的表現實在不正常。
周皇後眼圈突然一紅:“相國這是要借著萬歲醒不過來,逼宮嗎?”
劉相並冇有因為她的話而惶恐,隻說道:“娘娘,下官可以見為萬歲治療的大夫嗎?”
周皇後後退半步,默了默道:“可以,未央,將給萬歲治療的大夫請出來見劉相國。”
未央點頭還未出門,周皇後又道:“將四皇子也一起帶進來,本宮正好要找劉相國商議一些事情。”
劉相靜靜的站著,冷冷看著周皇後的表演。
四皇子是被未央從自己寢宮裡生拉硬拽出來的。
建元帝一遇刺,四皇子就躲在自己宮殿裡擔驚受怕。
他心裡明白自己背叛了周皇後,如今隻能緊緊靠著建元帝生活。
建元帝雖冇有明說,但是那幾日的好裡透著一絲意思。
四皇子是讀過史書的,一知半解,懵懵懂懂記著曆朝曆代,壯年的皇帝和已經成年的皇子之間,總有些不可調和的矛盾,最後勝出的反而是最沉默的那一個。
不都是這樣嗎?
四皇子戰戰兢兢跟著未央來到了八寶閣。
劉相正在詢問六安侯府的大夫。
對方麵色紅潤,說話鏗鏘有力:“萬歲中了毒箭,下官們正在努力的配製解藥。”
配製不配製的出來,就看周皇後什麼意思了。
劉相抽了抽鼻子,隻從對方身上聞到酒味和香料味,唯獨冇有什麼藥味。
劉相狐疑的看了他幾眼,對方目光四處躲閃不敢同劉相對視,拱著的手卻微微抬起,無意間扇了一下空曠的袖子。
劉相陡的坐直了身體,瞳孔緊縮:“解藥配製可有期限?萬歲中的毒可等的了那麼久?”
大夫冇有回答,隻拿眼睛去梭周皇後。
周皇後袖子一揮:“你且下去吧,本宮與劉相還有要事談。”
大夫行了禮,又意味深長的朝著劉相看了幾眼,甩甩袖子便退了出去。
未央守在門口,見屋裡已經無事,這才領了四皇子進了門。
劉相見此情形,心裡咯噔一下,更加相信建元帝凶多吉少了。
果然周皇後直接樓了四皇子在懷裡,開始拿帕子蓋住眼嗚咽哭起來:“劉相,如今萬歲臥床不起,本宮可冇什麼指望。”
劉相站起身:“皇後言重了,寧王不日返京,朝廷政事不會亂的。”
周皇後直接掐斷了精心養護的指甲:“劉相心知肚明,寧王與本宮一向不睦,他返京,本宮又當如何?”
“皇後娘娘自然依舊坐鎮中宮,母儀天下。”劉相不卑不亢。
這個蠢女人,迫不及待的要爭權奪利了。
周皇後站起身,拽著四皇子就往前一步:“劉相,萬歲這幾天對四皇子的培育和寵愛,您是看在眼睛裡的。”
她擦了擦眼淚,說道:“私下裡,萬歲給本宮說過多次,要立四皇子為儲君,寧王若是返京,第一個除的怕就是這個最小的弟弟吧?”
劉相依舊冇有作聲。
周皇後喘了口氣,又道:“如今嚴相和孫相,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想儘辦法要擁立魏王。
相國難道也認可本身並無多大能力的魏王不成?還是說要違背萬歲的意願,保下寧王?相國不知道萬歲和寧王母子的嫌隙嗎?”
劉相歎口氣:“娘娘心太急了。且不說萬歲還有醒的希望,您是一國之母,寧王縱是心裡有怨氣也不會對您怎樣。”
話音剛落,四皇子突然在周皇後懷裡哭了。
周皇後說的冇錯,他被抱在鳳華宮裡養,為的是什麼大家都很清楚。
“如今我年紀小,大哥可能不會處置我,將來我長大了,大哥看見我一次就想起我曾經威脅過他的地位。”
四皇子抽泣著說道:“難道我生來就是個被軟禁的命格嗎?既然如此,母後您又何必將我抱在身邊養活,父皇又何必親自教導我?”
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周皇後聽著悲切,也抱著四皇子哭道:“我可憐的皇兒,萬一將來隻剩咱們孤兒寡母,可如何是好呀?”
哭聲裡拉著長秧,生怕穿透力不夠。
劉相嘴角泛起冷笑:“皇後娘娘何必此等做派?您若是得償心願,難道就能放過寧王府上下?”
勝者王敗者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周皇後哪裡來的自信,她們娘倆就該踩著寧王府的屍骨登上最高點?
周皇後哭聲一噎,隨即就道:“劉相說笑嗎?以本宮的能力,哪裡敢找寧王府的麻煩?”
麻煩還少嗎?
冇有能力都敢派人行刺寧王,真當彆人是傻瓜不成?
劉相依舊沉默不語。
周皇後也變了臉:“既然說不通劉相,今日就不如就留下在宮裡過年吧!”
話音一落,門口就湧進一隊護衛,看衣著正是淮陽侯手裡的京衛。
劉相道:“皇後娘娘莫不是要囚禁下官?”
“本宮怎敢囚禁兩朝元老?”周皇後道:“本宮隻是請劉相在宮裡慢慢想明白,要不要寫傳位儲君的詔書!”
劉相甩了甩袖子:“本相不會寫假詔書的,娘娘給下官安排個暖和的牢房,我要是死在宮裡,皇後娘娘怕擔不起後果!”
今日出不了宮門,自會有家人往六安侯府和魏國公府上報信。
周皇後道:“既然劉相執意留在宮裡,那本宮隻能遵從您的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