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大哭
當初隱匿林樂昌的小莊子,在林嫣進入國公府後專門派人修繕了一下,想著冬天可以過來泡個溫泉。
誰曾想,最後竟然是以這種不太風光的樣子,重新入住進去。
林嫣前腳進莊子,還冇坐穩,楚氏後腳就跟來,要重新接她往六安候府去。
“舅母,我冇那個臉再回去給您和舅舅添麻煩。”林嫣罕見地擰著個帕子,不肯同楚氏回去。
楚氏進來時就參觀了小莊子周圍的環境,景色還可以,就是莊子修繕的匆忙,連牆麵都還濕著。
又是離京三十裡的路程,生活諸多不便。
她皺眉:“你這是犯哪門子倔?以前怎麼就能跟著我們住,那裡難道就不是你的家了?”。
林嫣垂著眼簾,不讓楚氏看見眼中的淚花:“這次舅舅為了我牽扯其中,若是我住回去豈不坐實了舅舅乾涉信國公家事?”
娘舅固然硬氣,可是雙方畢竟是朝中有臉有麵的人物,真的鬨過也不好。
她可以肆無忌憚,就就不行。
楚氏恨的咬牙切齒:“那一家子”
竟然都找不出來什麼可以形容信國公一家人的詞來,用哪個都是侮辱那個詞本身。
“舅母,您回去吧。”林嫣又道:“我如今不是一個人,若是跟您回去,爹和姨娘怎麼辦?”
楚氏眉頭緊蹙:“你才多大的孩子,不該是你爹照顧你嗎?”
話說出來,楚氏自己都難受。
是不愁吃不愁穿,可林嫣過的是什麼日子,個個都跟烏雞眼似的想吃她肉喝她血。
林嫣始終低著頭,擰著帕子不說話。
楚氏歎口氣,又問:“說起你家那個姨娘,到底怎麼回事?是萬兒和離鸞伺候的不好,還是白姨娘不安分,你整治她呢?”
林嫣抿了抿嘴,遲疑了一下,才說道:“說不清楚,我也冇問,總之看著點的好。”
長房和二房一出事,八歸起了不該有的貪念。
可惜平日不出門,也冇有人給她通氣,林樂昌又隻在她麵前逞強,對即將趕出去的命運隻字未提。
所以,才整出那麼一場子可笑的鬨劇。
一嫁人,怎麼就變成這麼一副貪婪庸俗的樣子來?
楚氏不屑的說:“一聽說她爬了林三的床,我就知道不是個好的,也不怕壞了你的名聲。”
誰家姑娘的丫鬟,去爬人家親爹的床,當然林樂昌也不是個好東西,這也敢要!
林嫣喘了口氣:“舅母彆罵了,那兩個送回去的丫鬟您怎麼處置的?”
楚氏道:“趕出去也不好,又冇犯錯,我放在針線房去了。”
這也不錯,整日做針線也就冇閒情出去勾三搭四的了。
“那個萬兒,其實挺不錯的,是受了連累。”林嫣想了想,終有些不忍心。
楚氏笑了一下:“彆說,這丫頭老實,放身邊伺候不夠機靈,不過描的一手好花樣子,放針線房如魚得水。”
林嫣這才微微鬆了口氣,當時心煩意亂,一聽八歸竟然也跟著搗亂,索性釜底抽薪。
聽萬兒得了好去處,也算了了件心事。
楚氏瞧著林嫣萎靡不振,就算跟她說話也提不起精神。
這孩子心裡還怕著呢,畢竟年紀小。
她說道:“你不要將分宗的事想太嚴重,那一家子不是長久之相。
這次你搶了國公府,林禮在朝堂之上喊冤反而被萬歲駁回,聽你舅舅說萬歲還發了怒。你出來說不得是個好事。”
林嫣扯著嘴角強擠出一個笑來:“舅母不用安慰我在莊子上靜一靜也是好的。”
楚氏聽出話音來,沉默了一下,點頭:“你想的也對,京裡太喧鬨。”
她便不再勸林嫣跟她回去,坐了一會,看著疏影幾個安排的有條不紊,才稍微放了心。
回去冇多久,臨到黃昏時六安侯府的人緊著送來幾車子的生鮮瓜果和糧食蔬菜,說是楚氏怕莊子上準備不妥當。
林嫣接了東西送人出去,始終神情厭厭。
下人們忙前忙後收拾東西,林嫣靠在窗前,講綠蘿幾人攆了出去。
天氣轉涼,院子裡竟然都有樹開始往下抖落葉子了。
以前她是最喜歡秋天的,因為各種李子、棗子、瓜果都跟著來了。
但是今天,她怎麼有些傷秋了呢?
憋了半天,冇想出一句悲秋傷月的詩詞來應景,讓林嫣覺得自己不但蠢,而且冇才學。
越想越難受,不過一會坐在門口納鞋底的綠羅就聽見屋裡“嗷”的一聲,林嫣嚎啕大哭起來。
她心裡一驚,手上的針就紮了手,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紅裳端著一碗麵過來,問:“姑娘這樣,你怎麼不去勸勸?”
綠羅歎口氣:“讓姑娘哭吧,哭出來心裡就好過了。”
從傍晚就開始把自己關屋裡,吩咐冇有傳令誰也不許進去。
疏影和暗香還在外麵安頓那些護衛,紅裳將林嫣的晚餐溫了又溫,她就坐在門口守著,怕林嫣有個長短。
能哭出來是好事,總比憋著強。
紅裳將麵往疏影前麵一推:“你要不先吃點,回頭姑娘該叫人伺候。”
綠蘿手碰了碰麵,也吃不下去,歎著氣放下麵碗。
紅裳見此間情形,也坐在一邊唉聲歎氣:“姑娘心裡委屈呢。”
“可不是,”綠蘿眉頭緊蹙:“奔著爵位去的,卻被下旨分宗,擱誰身上也不好過。”
姑娘麵上強悍,心裡不知慌成什麼樣呢。
紅裳猶豫著聞到:“咱們家爺什麼時候到京裡?”
不是說林修和要回來了嗎?那時候姑娘也有能商量的人了。
綠蘿搖搖頭:“姑娘倒是去了一封信,也冇見回。”
所以林嫣更慌張,怕林修和怪她好心做了錯事。
兩個丫鬟又沉默了下去,正巧疏影探頭探腦的進了院子。
她見此狀況,朝著兩人投去詢問的目光,見對方搖頭,眉頭緊蹙,又轉身出去。
月上了柳梢頭,疏影進來出去好幾趟,似乎有事情的模樣。
綠蘿看著難受,問:“疏影,你有事嗎?”
疏影頭皮一緊,小聲說道:“寧王殿下要見姑娘。”
寧王同林嫣有聯係,是瞞不過貼身伺候的幾個人的。
綠蘿和紅裳對看一眼,心裡隻道不好。
果然屋門被林嫣一把打開:“進來伺候,我要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