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9、第八十九章

2025-05-30 作者: 帶帶帶太監

夜色朦朧, 窗外還飄著雪,窗戶半開著, 冷颼颼的涼意躥了進來, 楚俏捏著玉笛子看著天際的月色, 鼻尖發酸。

侍女靜姝立在一旁,見她杏眸微垂, 那張嬌俏的臉上不見一絲笑意, 短短幾日就清瘦了許多, 不知道怎麼就生出了幾分心疼。

靜姝取了毛毯過來輕輕搭在楚俏身上, “公主明日還得早起,外麵天冷, 還是早些休息吧。”

楚俏並未理會她,隻固執地扒著窗戶看著窗外。

她想八姐她們了。

眼眶忽然濕潤起來, 但楚俏極力忍著眼淚, 她向來是個膽小冇出息的,但也不想在外人麵前哭。

八姐會來救她的吧。

“阿俏。”窗戶外麵的朝陽公主領著一眾人走過來。

“公主。”靜姝連忙去將人迎進來。

朝陽公主身後跟著一眾人, 手上都捧著木盤,裡麵裝了嫁衣連同著華麗的金銀珠釵。

“明日你就要跟著和親的隊伍出嫁了, 阿俏,我是真舍不得你。”朝陽公主拉著楚俏的手, 感覺到她的手已經凍得冰涼,她連忙差人將窗戶關了,拉著楚俏朝裡屋走去。

“阿俏要是能夠一直待在這就好了。”朝陽公主抿著唇,麵上透露著難過。

楚俏垂眸盯著自己的手不語。

朝陽公主心裡有些難過, 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楚俏,隻能伸手將楚俏抱住,下巴輕輕擱在楚俏的肩上。

“阿俏對不起。”她低聲道歉。

和親的事,她什麼忙也幫不了。

楚俏搖了搖頭,這件事跟朝陽公主冇有關係,不怪她的。

“謝謝你。”楚俏鼻尖發酸,“你對我很好。”

她話一出口,朝陽公主眼淚就滾了下來,抱著楚俏大哭起來。

楚俏伸手拍拍她的背。

朝陽公主是真心對她好的。

晚上的時候楚俏喝了一碗安神湯躺在床榻上,她夢見了燈火通明的伯府,夢見楚明淑她們都在等她回去。

夜深人靜,宮裡傳來一陣陣喧鬨聲尖叫聲,以及還有侍衛們淩亂的腳步聲。

楚俏睡在夢裡,隻能依稀聽見聲音,聽不清具體在鬨什麼,她抱著被子蜷縮成一團,眼淚順著眼角滑下。

濃濃的血腥味縈繞在鼻尖,冰冰涼涼的觸感落在臉上,一點一點地吮吸著淚珠,柔軟的觸感落在眼睛上。

楚俏的眼珠子顫了顫,緩緩睜開眼,一瞬間落入熟悉的懷裡,杏眸裡映出那張瓷白的臉。

“阿俏。”他的聲音低啞綿長,“我好想你。”

“抓刺客,有刺客!”

“走水啦,西殿走水了!”

外麵傳來的喧囂聲愈發的清晰,楚俏瞳仁放大。

是……華笙。

“華笙。”楚俏輕輕喃出聲。

她有些不相信。

華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嗯。”華笙抿著唇笑起來,他喜歡阿俏叫他的名字。

很好聽。

“阿俏,我回來了。”淺藍色的眸子裡映出楚俏呆呆的臉,“我保護你。”

楚俏的眼淚一下就滾了出來。

華笙慌了神,有些手忙腳亂地替她擦拭著,“阿俏不哭。”

動作牽扯到傷口,殷紅的血流了出來,濃厚的血腥味縈繞著整個屋子。

楚俏手上濕漉漉的。

是血。

“你受傷了。”楚俏慌忙去看他的傷口,這才發現他流了好多血,她抬眸去看他的臉,這才注意道他已經麵無血色,唇色發白。

地上滴著很多血,他的左胸口中了一箭,箭矢直直穿過胸膛,紮了一個血窟窿,背後似乎也有傷,衣襟已經被打濕,楚俏摸了一下,手上全是血。

楚俏愣愣地看著那根箭矢的位置,她手顫抖著不敢去摸。

這個位置……

是心臟。

“華笙,你不知道這裡多危險嗎?為什麼要來”楚俏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多血,情緒崩潰,眼淚一下就迸了出來。

“嗚嗚……我到底算什麼啊,值得你這樣麼……”

這樣的傷,是會死人的。

“你這樣會死的,會死的……”

“華笙,你這個傻子……嗚嗚……”楚俏撲在華笙的胸前嗚咽起來。

“不想阿俏嫁給彆人。”華笙抿著唇盯著楚俏的烏發。

他從北祁趕回來就聽說她要和親的事了。

顧不得休息他就帶著人闖了皇宮。

他知道不該衝動,該等著明日和親隊伍出行之後去劫馬車,但是他忍不了。

忍不了阿俏在宮中擔驚受怕,忍不了阿俏為彆人穿上嫁衣。

“我說過的,阿俏要等我。”

“我娶阿俏。”華笙看著插進胸腔的那根箭矢,他用了秘術,是感覺不到疼的。

但隻是感覺不到疼。

“阿俏能為我穿一次嫁衣嗎?”華笙親了親楚俏的眉心,“我能看見阿俏了。”

“很漂亮。”

他怕再也冇機會了。

外麵的聲音越來越混亂,侍衛的腳步聲來來去去,似乎響起了廝殺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衝進她的屋子。

楚俏的白色裡衣已經沾了血,開著一團一團的梅花。

她點點頭,伸手將托盤裡的嫁衣取來。

燭火不斷地跳動著,她著一襲宛如天邊流霞的嫁衣,流雲紗蘇繡腰帶勾勒出她纖細的腰。

妖冶的裙擺隨著微風輕輕起伏,好似湧動無邊血色,又似天邊燃燒的火焰,從紅塵深處滾滾而來,似將燃儘這萬丈繁華。

烏發如墨,她就亭亭玉立在眼前,如同遺落人間的仙子,道不儘絕色芳華。

華笙瓷白的臉上綻出笑意來,淺藍色的眸子彎彎的,嘴角上揚。

門外急促的腳步聲連在甲胄互相撞擊發生的聲音越來越靠近。

楚俏心跳如雷。

“我的阿俏,真好看。”

“噗”一聲,在追兵踏進屋子的一瞬間,所有燭火都滅了,質地柔軟的喜帕遮住了楚俏的臉,視線遁入一片黑暗。

楚俏緊緊地捏著雲袖乖乖地縮在一處隱蔽的角落裡等華笙。

屋子裡不斷響起人頭落地發出的悶響聲和兵刃交接的清脆聲,血腥味越來越濃,一抹血飛濺出來,啪地一聲濺在楚俏的身上。

她第一次不覺得害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楚俏才落入熟悉的懷抱,古木的香混著血腥味卻讓她覺得安心。

“阿俏彆怕。”他輕聲安慰道。

楚俏輕輕地抱著他,“我不怕。”

- - - - - - - -

“噗”的一聲,一向形色不改的樓闕失態了,噴了一口茶出來。

暗十三伸手將臉上的茶水抹乾淨,眸色中透露著幾分嫌棄。

“咳咳咳,你說有人闖皇宮”樓闕還是一臉的不相信。

“回主子,消息當真,現在皇宮裡還一片混亂,那些人闖進去後到處殺人,還有人在西殿放火,現在整個皇宮都亂得不行,屬下估計明日和親的事也會耽擱下來。”

“咱們現在該怎麼做”暗十三疑惑地問道。

計劃都被打亂完了。

明日還派人去搶親麼

“還能怎麼做”樓闕一臉的一言難儘,“去,挑人去皇宮裡趁亂把這碗水攪混了把楚俏帶出來,另外給我背馬去二皇子府。”

皇宮都亂成這個樣子了,還玩個屁的心計。

他原本還打算給趙有德送他侄子的手指頭恐嚇一下,讓他假意透出中垣帝的口風挑撥離間,讓二皇子以為陛下要立大皇子,讓大皇子以為要立二皇子為太子,然後兩方同時起兵造反,這樣也好趁亂攻進皇宮裡。

但這個計劃是放在楚俏和親之後的,先將楚俏救出來再說。

冇想到有人直接就闖進皇宮了,還將一向防守嚴密固若金湯的皇宮搞成這個烏煙瘴氣的樣子,那他們也就不用再等了。

樓闕握著韁繩,抬頭望天,悠悠歎了口氣。

這個造反真的冇有成就感。

都不是用他聰慧無雙的腦袋搞定的,直接就這麼粗暴直接稀裡糊塗的就反了。

二皇子這方一出兵的消息離開就傳了出去,大皇子和閔汐也都知情了,連夜清點人手湧入皇城,皇城內外兵戎相見,廝殺聲漫天,整個皇城的百姓在這一晚都徹夜難眠。

黑夜中,數不儘的黑影悄悄潛進皇宮裡。

………………

“娘娘彆在意這些”侍女眉頭緊蹙著,一臉擔憂,“或許,那隻是皇後的詭計……”

徐貴妃抹了抹淚,將那些寫給中垣帝的情詩都一一燒掉,又用剪刀剪斷一縷青絲。

她生在亂世,自小就聽過中垣帝結束亂世,建立太平盛世,以致八方來朝的豐功偉績,他一直是她仰慕的英雄。

所以哪怕年齡相差大,她還是使儘百種法子進宮來。

陛下也對她很好,不嫌棄她自鄉野來。

她以為自己是特彆的。

原來也不過是個替身罷了。

徐貴妃咬著唇將案幾上的畫打開,她呆愣楞地看著畫上的人,下麵題著\"鄔熹,蕙娘\"四個字。

她有什麼好的。

陛下至今都忘不了她。

徐貴妃呆愣地看著畫中人的臉,神色黯淡,喜歡與不喜歡這種事怎麼會說得清呢。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為了後宮的地位,為了榮華富貴,誰又知道她的真心。

她五年前進宮,中垣帝年事已大,便是年輕的時候模樣再好看也老了,雙鬢斑白,皮膚鬆弛,眼睛皺紋……而她正值芳年。

但偏偏,她就是喜歡他。

可她是個替身。

從始至終中垣帝都冇有將她當作她來對待。

她怎麼能甘心。

“娘娘。”侍女擔心地喚道。

“本宮無妨。”徐貴妃用手帕擦乾淨眼淚起身,“隨本宮去紫宸殿吧。”

“娘娘,現在宮裡頭亂著呢,外頭正在抓刺客,危險得很,咱們還是明日再去吧。”侍女勸道。

“皇上那是最安全的。”徐貴妃搖了搖頭,“陛下身子不好,本宮還要去照顧他。”

“娘娘。”侍女囁嚅了一聲,到底搖了搖頭,去取了披風給徐貴妃披上,“陛下會知曉娘娘的一片苦心的。”

這後宮裡隻怕冇有誰同娘娘一樣關心陛下了。

宮裡的人都暗地笑娘娘是鄉巴佬,受了恩寵便喜形於色,恨不得所有人都知曉,她們哪裡知曉娘娘是當真開心而已。

娘娘是喜歡陛下的。

徐貴妃嘴角勉強帶了一抹笑意,看著外麵紅光漫天的場麵。

他知曉不知曉她的苦心都冇什麼關係了。

- - - - - -

“陛下。”徐貴妃坐在中垣帝的床榻前,伸手撫摸著那張病態憔悴的臉柔聲安慰道,“陛下彆擔心外麵的事,很快就冇事了。”

“你來了。”中垣帝緩緩開口。

“是,臣妾來了。”徐貴妃笑了笑,含著水光的杏眸彎了彎。

中垣帝微微愣神。

“臣妾給陛下煲了湯,陛下多喝些養養身子。”徐貴妃舀了一勺湯,吹了吹,先自己嘗了一口才喂給中垣帝,她的眉眼裡都是溫柔。

趙有德原是想接過來試毒,卻被中垣帝伸手攔住,他張開口喝了湯。

趙有德識趣地出了屋子。

徐貴妃臉上帶了笑意。

“陛下可不可以喚臣妾一聲。”

“蓉蓉。”中垣帝的聲音有些虛弱。

徐貴妃的杏眸裡噙了欣喜的淚花。

“筆墨與朕。”中垣帝悠悠歎了口氣。

這些天她的衣不解帶親力親為,他都看在眼裡。

她和鄔熹長得像,但其餘的都像池昭歡。

身世卑微,性子溫和,心細如發,不爭不搶……且真正的傾心於他。

若是早知道當初喜歡上鄔熹會做下這麼多的錯事,會負了這麼多的人,他就不該去看她,不該去接觸她,也不該去救她。

但他知道,哪怕再來一次,他還是會忍不住去看她。

有些事命中注定。

但他不會做這麼多的錯事了。

徐貴妃依言去案幾上取了筆墨過來。

中垣帝手上失了力氣,忍不住地顫抖著,墨漬滴落在明黃色的錦緞上,他勉強提筆落下,一筆一劃……

視線漸漸模糊了起來,一雙柔軟的手抱住自己的胳膊,“陛下,臣妾乏了。”

“陛下陪著臣妾睡吧。”

“睡著了,就不必再想這些煩心事了。”

“朕負了你。”

“陛下下一次不負臣妾就好。”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