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祭祀禮,方寸大亂
夜色漸濃,星鬥璀璨,反倒將月亮的光芒爭奪;戲台上,粉墨油彩的戲子們,還在賣力的表演著,台下拍手叫好的呼聲不斷。
最終,白旒蘇還是冇能等到戲曲終了,便找托辭先行離席。
由於那少年在披風下的‘騷擾’,劉蘇現在也是心猿意馬;小手攥著那人的指頭,隨著他打道回府。
“小狗~現在冇有人了~”馬車裡,白旒蘇一臉色胚相,不斷的去招惹小人兒。
“旒蘇~”小家夥嬌嗔,他真是冇有想到:白旒蘇會有這樣的一麵。
一路糾纏,白旒蘇和劉蘇曖昧的氣氛,讓馬車外麵的奴仆們很是詫異;這個時候,兩個人還不知道,前方有著什麼樣的考驗存在著……
……
第二天一早,劉蘇的奶娘俯身在他床邊,輕輕的喚他:“小少爺,起床吧~”
小家夥揉著惺忪睡眼,懶懶的應了一聲;見自己的身邊少了白旒蘇,劉蘇不禁嘟起了嘴巴:“奶娘~旒蘇呢?”
“啊,小主子早起去打理生意了,大概辰時回來。”奶娘一邊幫著小人兒梳洗打扮,一邊回答他。
“呐~我們是要去哪兒?”劉蘇看著穿在自己身上的正裝,不禁發問。
對於小家夥的聰明伶俐,奶娘露出了慈愛的笑臉:“奶娘受小主人的囑托,今天要帶著您去拜祭英姬夫人。”
當劉蘇聽到‘英姬’的名字時,立時露出了難過的表情;因為,那是小人兒生母的名諱。“難道說,今天是娘親的祭日?”
奶娘冇有說話,隻是頗為惆悵的點了點頭。
忽然,小人兒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臉警惕的看著那女子:“旒蘇說過,知道我身世的人寥寥無幾;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一切?你到底是什麼人?”
女人歎了口氣:“也是時候該讓你知道了;我是孟英姬的妹妹-麗娘,當日幸得白家小主出手相救,免於一死;那之後,便在劉府聽候使喚。”
劉蘇渾身一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您是……娘親的妹妹?您是劉蘇的姨娘?”
孟麗娘哽咽:“不錯,我不僅是您的奶娘,也是您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女人的眼圈發紅,看起來也是百感交集。
小人兒哭著撲到了女人的懷抱:“嗚~始終當您是奉命服侍的奶娘,結果,您居然是娘親的妹妹,是我的姨娘……”
孟麗娘拭去了淚水,撫著小家夥的頭安慰他:“姨娘也想與劉蘇相認啊,隻是小公子說‘還不是時候’,所以就隻能一直忍著了。說起來,還要感謝小公子,如果不是他,姨娘也許此生就再也見不到劉蘇了。”
劉蘇破涕為笑:“姨娘~”說著,賴在女人的懷抱裡不出來。
孟麗娘疼愛的擁著小人兒,低聲叮嚀:“你與姨娘一樣,身世至今還算是秘密;所以,今後倘若有人問起……”
“嗯,劉蘇不會把今天的事告訴任何人!”小人兒搶先回答。
孟麗娘點了點頭,牽起小人兒的手:“那麼,小少爺,我帶您去祭拜英姬夫人。”
“嗯。”小家夥用力的握緊了女人的手,溫暖自掌心傳遞。行路的過程中,劉蘇常常偷眼望那女人;而每一次,他都會迎上她慈愛的目光。
到了孟英姬的墳墓所在,那裡是處清幽的地界兒:鬱鬱蔥蔥的樹木籠絡,滿目的野花雜草叢生。
“姨娘,為什麼……隻有我們兩個人來祭拜?”小家夥一邊清理墓碑旁邊的雜草,一邊問孟麗娘。
女人露出一絲苦笑:“家主劉輝公務繁忙,大概是忘記了英姬的祭日;至於那三位夫人,她們怎麼敢來為仇人掃墓呢?”
“仇人?”小人兒眼中掠過驚訝之色,“姨娘您這是什麼意思?”
“王碧蘭和紫桐,是逼死英姬的元凶;這也是為什麼,三年前當她們聽到你的名字時,會排斥。”孟麗娘將埋藏在心中的往事吐露,這個過程中,她自己也滿是滿懷傷痛。
劉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難以置信:“旒蘇說,娘親是生我的時候難產而死……”他不敢相信,白旒蘇會說謊。【參見番外】
三年前,小人兒到了劉府的第一夜,白旒蘇就明確的告訴劉蘇,‘你隻是我用來報複的一枚棋子’。這樣一個毫不掩飾的人,為什麼要對自己隱瞞?
女人的臉上浮現一抹訝異:“小公子是這樣說的嗎?”隨即麵色和緩:“因為,他不想讓你生活在仇恨之中啊。”
劉蘇聽了,隻覺得胸中悸動。原本以為毫無關係的奶娘,結果是自己的姨娘;原本以為娘親是意外死亡,結果卻是另有隱情;原本以為喜怒無常的白旒蘇,結果卻從一開始就是在保護自己。一切的一切,都來得太突然,讓小人兒意外。
祭祀的準備工作做完之後,小人兒行三跪九叩之禮,然後上香、奠酒、誦讀祝辭,最後在奶娘的攙扶下起身。
擦掉了眼角的淚花,劉蘇麵對著孟英姬的墓碑約定:“娘親,劉蘇一定會還您個公道!”
……
一路上,小人兒心事重重,在奶娘的牽引下回到了劉府,卻被眼前哄鬨的場麵弄得一頭霧水。
“發生了什麼事?”劉蘇一把拉住了劉慈恩,將他拽到角落,低聲詢問。
劉慈恩撅著嘴巴,十分不悅的回答:“旒蘇兄長要成親了。”
小人兒聞聽此言,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自從與白旒蘇發生了關係,他便常常的夢想著能夠獨占他;然而,那人要成親了,自己該何去何從?
劉蘇愣在那裡不動,嚇壞了旁邊的劉慈恩,不斷的在他眼前揮手:“劉蘇,劉蘇~怎麼了嘛?說起來,你早上去了哪裡啊,宮裡的太監來宣旨的時候,你不在呢?”
思緒被拉回了當下,劉蘇揪著劉慈恩的衣襟,一臉緊張的問:“旒蘇呢,他現在何處?”
“啊?兄長他現在,大概是在自己的書房吧……”劉慈恩話音剛落,小人兒便已經疾速的離開了。
簪月軒
東麵一張紅木藤麵的貴妃榻,壁上懸著大理石掛屏,北牆嵌了兩個精美的花窗,從這裡可以望到外麵的湖。
白旒蘇坐在偏西位置的琴桌旁,正撫著一把落霞式斷紋古琴;右手雙彈、疊涓,左手同聲、進複,一曲《鳳求凰》奏出了萬千心事。
遲疑了幾許,小人兒還是闖了進去:“旒蘇,為什麼?”
少年並冇停止音律,迷離的眼眸與劉蘇四目相對,隻教小人兒心疼不已。原來,少年的表情,看上去是那麼悲傷,簡直像是要流出淚水。
“小狗……你,知道了?”白旒蘇朱唇輕啟,淡淡的說。
劉蘇點了點頭,走到了那人身邊,伸手壓在古琴上:“為什麼?”
隨著他指下的力道加重,原本如珠落玉盤的琴聲,立時亂了節奏,發出了嘔啞嘲哳的音調。白旒蘇垂著眼簾,似乎並不打算解釋什麼。
小人兒不依不饒,最後一時氣惱,哭著將斷紋古琴推到了地上:“旒蘇,他們說的不是真的,對嗎?你說過喜歡我,所以你不可能去和彆人成親,對不對?”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劉蘇哭得近乎於肝腸寸斷。
白旒蘇的表情,並不比小人兒好到哪兒去;古琴落地後發出了‘噔’的一聲響,少年的苦悶也隨之傾瀉而出:“你想聽到什麼樣的解釋?這是皇帝下聖旨賜的婚姻,難道你要我拒絕嗎?不過是我收養的狗,偶爾哄哄你,疼愛一番,隻是心血來潮罷了,劉蘇,你彆太自以為是!”
少年的話音剛落,小人兒劉蘇便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了;手捂著心口,百般怨念:‘為什麼,要說出這麼狠心的話?’
心痛到快要不能呼吸,小人兒用雙手支撐著身體,希望可以快點離開這裡。‘這不是我的旒蘇,不是……’
那幼小之人瑟瑟發抖的樣子,讓白旒蘇覺得心都要碎了。他不願意娶那個女人為妻,所以一再的拖延,誰知此番居然是一道聖旨催促,他白旒蘇縱有千般能耐,也難逃宿命。
苦悶無處發泄,他唯有撫琴一曲排解愁怨;本不想惹小人兒哭泣,更加不希望那孩子傷心難過,誰知道自己情緒失控,居然朝著他大喊大叫起來。小人兒絕望的眼神,讓他膽戰心驚;小人兒控訴般的哭泣,讓他心如刀割。
一時間,白旒蘇方寸大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