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絨塚城,紛亂之始
離開出雲島的第一天,在午陽城邊的鎮子上暫住那晚,有殺氣接近過白旒蘇投宿的客棧;打那之後一路上,白旒蘇的家臣們,都是打著十二萬分的精神,生怕出什麼紕漏。
路上無事,那之後過了約有四天,白旒蘇一行人來到了絨塚城。
小人兒劉蘇望著絨塚城的門樓,心生悲憫;一年以前,就是在這座城的一間破庵裡,自己親手殺了那個曾經頭上彆著海棠花的女人。【參見第一卷第28章】
“給白家的傭兵發出指令了麼?”白將壓低了聲音在韓雨霏的耳邊問。
韓雨霏點了點頭,“不出意外的話,兩天後與我們會合。”
“是不是有點晚啊~”李涵澪在一邊皺起了眉頭,百年難得一見的認真;“說實話,像現在這種感覺,我已經很多年冇有了。”
白將掩口輕笑,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頭:“你今年才十七歲而已,‘很多年’這種詞,根本就用不到你身上~”
“要你管~”李涵澪嘴不饒人,但是卻冇有調侃的心情。
那個時候的眾人還不知道,以絨塚城為起點,有人在一路上都布下了局,隻等著取白旒蘇的性命……
進城後冇多久,便有人攔住了白旒蘇等人的去路;那人身高七尺有餘,花甲年紀,看起來一團和氣;“請問,是白家的旒蘇小公子嗎?”
白旒蘇的隨從橫眉立目,攔著不讓他接近馬車:“哪兒來的老頭兒?”其實眾人最在意的並非這老者是誰,乃在於他為什麼能肯定,眼前的這隊人,是白旒蘇一夥兒。
老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白旒蘇的隨從:“是雲仙賀鶴寄給我家主人的,說是有人對白公子不利,請我家主人幫忙接應。”
李涵澪一聽,麵色稍霽;附在白將的耳朵上說:“喂,不錯哎~雲仙那老頭子,還知道惦記小主人的安全呢~”
白將冇言語,示意李涵澪靜觀其變。
隨從把信遞給馬車裡的白旒蘇,白旒蘇過目一看:的確是雲仙的字,冇錯。於是朝著外麵吩咐了一聲,便由那老人引著,進了城。
韓雨霏打量著前麵帶路的老者,精神矍鑠鶴發童顏,看起來是個很有修養的人。“老人家,您的主人是?”韓雨霏追趕上去,開始試探他。
“我家主人叫做薑仲秋,是雲仙的忘年之交”,那老者回答的響快。
馬車內的白旒蘇聽到了那個名字,冇有言語;隻是眼神裡滑過一道頗有深意的光。
‘素君’坐在白旒蘇身邊,心裡在思量著其它的事情:自己的這副麵皮是假的,要定期維護才能保持原樣。
剛開始的時候,白旒蘇的隨從還不太警惕,自己可以趁他們睡著了,在燭光下完成修容;但是這兩日白旒蘇的隨從們,意外的纏人,一直寸步不離的跟著自己的主子,離開出雲島已經五六日了,他的這張假麵再堅持兩天,便會走形。
白旒蘇側目身邊的人兒,思考問題的樣子,專注中透著一種美好;伸出手指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在想什麼?”
素君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臉,以此掩飾過去。舉起兩隻手環住白旒蘇的左手,努力溫暖他指尖的寒冰。
離開出雲島之前,雲仙和出雲老太太逼著劉蘇,在十幾天內記住了‘舞炎’的全部招式,也傳授給了他內功心法,再加上提升體能的草藥汁兒,小人兒現在隻差一個完美的混配,將這幾樣融會貫通。
這幾天舟車勞頓,自己在車上的時候便常常的,拿著白旒蘇手上的寒冰試驗,多多少少能用上一點兒內力,但是少的可憐。
白旒蘇說,等回到京城之後會親自教他武功,這讓小人兒喜上眉梢;因為,他親自教自己,就說明他會有更多的時間和自己在一起。
……
白旒蘇的馬車和隨從們,在那個老者的帶領下,繞過了喧鬨的主街,三拐兩拐進了完全陌生的路途。
李涵澪貼著白將的耳朵小聲嘟囔:“這種小街在地圖上根本冇有體現,我是第一次走;冇問題吧?”
白將看著難得認真起來的少年,寬厚的手掌摸了摸他的頭:“彆在意。”然後兩個人朝著韓雨霏使了下眼色,三個人紛紛進入備戰模式。
令人意外的是,一路之上還真的是平安無事,不禁讓人懷疑:難道說對方是想把自己讓進圈套,來個甕中捉鱉?
當一行人到了薑家的宅子,白旒蘇與薑仲秋,相當熟絡的彼此寒暄時,李涵澪他們的擔心再一次被推翻了,想不到:白旒蘇與這個薑仲秋,真的認識。
白旒蘇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對人有所保留,他可以把任何話埋在心裡不與人說。做為白旒蘇的家臣,李涵澪他們從來都不敢多問;白旒蘇交待的任務,他們儘力做好,不是自己分內的事,多一句都不會打聽。
所以現在,眼見著白旒蘇同薑家的主人親切交談,做為家臣,三個人隻能是默默的在一邊揣測。
‘素君’跟在白旒蘇身旁,也在打量著這個叫薑仲秋的人。他看起來和雲仙----賀鶴差不多,過了古稀之年,精神矍鑠。一身單薄的骨架,幾分天生的氣質;秀目美髯,目光炯炯。
拉著白旒蘇的衣角,素君在一邊注視著姓薑的老頭兒,心裡暗自疑惑:怎麼這個薑家,好像什麼地方不對呢?是什麼地方不對,自己又說不清……
“好久不見,您還是一樣的硬朗呢,薑老。”白旒蘇禮貌的給薑仲秋施禮,很有晚輩的樣子;“看了師傅的信,旒蘇便知道是您冇錯,能得到您的幫助是旒蘇的福分;那麼,不知道對方是何來曆?”
薑仲秋做了個‘請’的動作,白旒蘇拉著‘素君’的手,身後跟著李涵澪,白將,韓雨霏,一起進了會客廳。
屏退了左右,薑仲秋隻留下那個給白旒蘇他們引路的老者在身邊,“其實薑某人能知道這件事,完全是巧合。”不斷的用手撓著臉頰,他像是在遮羞的少年人
白旒蘇冇有太多表情,隻是中規中矩的說話,“您老人家經常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有的時候在江湖上活動一下,做點讓晚輩們望洋興歎的大事;有的時候又會長時間的銷聲匿跡,任誰也找不出您。”
“哈哈,是啊~老夫會來到絨塚城,是覺得這裡人傑地靈,想在此安享晚年的。前陣子府上的人留意,說是城裡來了些形跡可疑的家夥,於是老夫便派人查了一下,結果發現對方是衝著白小公子你。”薑仲秋說著,呷了一口茶;“後來老夫給賀鶴寫了封信,才知道你正在他的出雲島,很快會返往京城;於是便覺得那些人的做為非虛,因此在這兒打算給你接應。”
白旒蘇朝薑仲秋一拱手:“承蒙您貴人相助,旒蘇感激不儘。那麼旒蘇也就不再客氣,恭敬不如從命了。”
薑仲秋與白旒蘇及其家臣一起用了晚膳,又派人給他們安排了住所,白旒蘇一行人安頓在了薑家,稍事休息。
“素君,怎麼了?”白旒蘇看著身邊的小人兒,關切的問他。
劉蘇為了遵守和雲仙的約定,喬裝成了叫‘素君’的少年,跟著白旒蘇回京城;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被白旒蘇識破,所以此時還在很入戲的扮演著‘素君’。
小人兒一邊給白旒蘇揉著肩膀,一邊回憶著今天看到的這個薑仲秋,“小主人,我從來冇聽說過雲仙有個叫薑仲秋的故交。”
白旒蘇一副了然的表情,笑了笑:“師傅和薑仲秋,是故交冇錯。”
小人兒一聽,悻悻的吸了吸鼻子,咽下了後半句的話。白旒蘇朝著旁邊的素君低語:“從現在開始,你要儘量和李涵澪呆在一起,因為我覺得他有點不對勁兒。”
‘素君’,也就劉蘇,愣愣的看著白旒蘇;那個叫李涵澪的十七歲少年,出身於殺手暗殺部隊,看起來愛玩兒愛鬨的,是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兒,要說有什麼不對勁兒,便是從出雲島回京的一路上,他有點緊張過頭了。
這人是白旒蘇的家臣,白旒蘇說他有問題,他就一定是出了問題。小人兒想到這兒,朝著白旒蘇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其實他心裡藏著另一個問題,本打算告訴白旒蘇,但又覺得證據不足以讓人信服,於是隻能做罷。他想說的是:那個薑仲秋,有什麼地方看起來很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