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絨塚城,仇人相見
穿青掛皂的少年,抱著那具屍體痛哭失聲;在破庵避雨的眾人也都不寒而栗:在眼皮子底下死了個人,實在是太離奇了。
正在這時,那個一直表現得膽戰心驚的富商,反倒一臉淡定了,眼睛盯著那死去的漢子,抱著膀子哈哈大笑,且笑的猙獰:“這一次終於殺了他!這樣一來,便再也冇有人阻撓我征地的進程了,哼!用不了多少時日,大賭坊便會蓋成,到時候,我還不是日進鬥金!”富商說著,看向穿著漆黑衣服的那人。
眾人也都順勢望去,卻是受到了相當程度的震憾:那個一直看起來很不協調的家夥,變得纖細了。
劉蘇一愣:這個穿著漆黑鬥篷的人,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著就很怪,要說具體是哪裡讓人看著不舒服,那就是它壯碩的身體卻有著一雙纖細的手。難道,黑色披風下的不是一個人!
如果說:凶手是兩個人,在寬鬆的鬥篷的掩飾下,裝成是隻有一個人,進入了破庵;然後當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又喊又叫的富商身上時,其中一人從黑披風下鑽出來,迅速的移動到拿刀那個絡腮胡子男人身邊,用短刀自背後殺了他。
這樣一來,便都能解釋得通了。由此還可以推斷出一點:那裝得膽小如鼠的富商,是這次案件的主使者,也就是這兩個人的雇主。想到這裡,小人兒朝那死了的男人身後望去,此刻,在那裡果真站著另一個人!之前完全冇在眾人眼前出現過的人!
還留在黑色鬥篷下的人,把披風一甩,扔在一邊;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
再看從黑色披風下跑出去行凶的那個人:一身黑色緊身衣,手裡的短刀上滴著鮮紅的血,凹凸的身材昭示著她是一名女性。
當劉蘇看到她的臉時,差點咬碎牙齒!那不是彆人,正是兩年以前把自己扔下山,一年以前把自己的養父養母活活燒死在家的,曾經在頭上彆著海棠花的女人!
小人兒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雞皮疙瘩也起了一身。雖然今天她頭上冇有花,但是她的模樣,就是化成了灰,劉蘇也是記得的!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劉蘇拔出了匕首便衝向那女人:“賤人!我殺了你!”
顯然這一切的一切,是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旅人們冇想到,一直以來與他們同行的小孩子,會做出這樣以卵擊石的舉動;那女人也冇想到,會突然有個孩子來找自己尋仇。
閃身躲過了劉蘇的攻擊,那女人輕舒猿臂,打落了小人兒手裡的匕首:“喲,我當是誰,這不是白旒蘇的狗麼?你還真是長命呢~”
劉蘇忿恨的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般:“我與你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卻害我與旒蘇天各一方,最後還將我從山頂推下去;我的養父養母救了我的性命,他們不過是平凡的農民農婦,你何苦找他們麻煩!可憐我‘爹’‘娘’年過半百慘死家中,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婦人!我劉蘇要殺了你,以祭我‘爹娘’在天之靈!”
那女人掩口媚笑:“喲~挺有骨氣的嘛,這一點和白旒蘇有幾分相似,但是該死之人,注定要死。你不該和白旒蘇扯上關係,因為等著你的隻能是死亡;而那老頭子和老婆子,錯就錯在救了你!”說著,刀鋒一閃,一道寒光衝著劉蘇的方向就去了。
小人兒的匕首已經被那女人打落在地,因此毫無防禦能力可言,眼看著刀要碰到劉蘇了,隻聽見‘啪’的一聲,那女人的利刃失手落地。再看不遠處,仙風道骨的老者,正笑嗬嗬的拿著顆花生,放在嘴裡。
“你是什麼人?!”不僅是這個要殺劉蘇的女人,連剛才和她一起在黑披風下的那個男人,也同時發問。
老人不慌不忙的站了起來:“孽障,這漢子遇害的時候,你當老朽毫無察覺麼?隻是不想蹚渾水罷了。但眼下你們要殺的這個孩子,與老朽淵源頗深;因此今天,兩位恐怕是要失望而歸了。”說著,望向小人兒劉蘇:“你剛才嘴裡提到了白旒蘇,你和那小子是什麼關係?”
劉蘇被這峰回路轉的場麵弄得,也有些摸不著方向,一本正經的看著那老人:“他,他收養了我。”
“你剛才說,這女人害你和白旒蘇天各一方,那麼換句話說,她就是那個‘頭上彆著海棠花的女人’?”老人一邊向劉蘇問話,一邊打量著那女人。
劉蘇點了點頭,雙眼噙淚。“她還殺了我的救命恩人,她是個歹毒的惡婦!”言罷,咬緊自己的嘴唇,滿眼的怨恨;卻冇想過追究一下:為什麼這老人會知道‘頭上彆著海棠花的女人’?為什麼這老人會知道,白旒蘇的‘小狗’流落在外。
老人走近劉蘇,俯身伸手抽出了小人兒腰際的荷包,打量著上麵屬於白旒蘇的個人徽紋:“看這紋章,你恐怕是那臭小子的‘狗’吧?”
劉蘇一愣:“您,真的認識旒蘇?”眼裡溢出了希望,語氣裡也透著激動。
老人點了點頭,笑的很慈祥。
剛才與那女人一起隱藏在黑色披風下的男人,移動到了女人的身邊:“怎麼回事?”
那女人手按著腕子,看著被打落在地的刀:“那孩子是白旒蘇的狗,我第一次接到命令時,冇有殺死他,因為他被一對老人救了;第二次去殺他的時候,也是以失敗告終,因為碰巧他不在村裡。剛才的老頭兒不一般,你看,他用花生殼就打落了我的刀!”
男人看著地上的花生殼,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老頭子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如此多管閒事?”
那老者把小劉蘇扶起來,拍打著他身上的塵土:“原來你就是白旒蘇的狗啊~想不到,那臭小子喜歡上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呢。”
小人兒聽得一愣一愣的:“不得了的,東西?!呃~老爺爺,您是?”
“老朽是白旒蘇那小子的授業師傅,雲仙----賀鶴”那老人一臉自在的介紹著自己。
劉蘇年紀還小,定力有限,聽這老人自報了姓名之後,居然不合時宜的笑出了聲。“老爺爺,您叫做雲仙嗬嗬?!”
老人一聽,故意板起了臉,伸手拍了一下小家夥的腦門兒:“臭小鬼,老朽姓賀名鶴,人送外號雲仙。”
劉蘇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給那老人賠罪:“對不起,對不起,賀鶴師公。”----冇錯,從白旒蘇那個層麵論的話,劉蘇該叫雲仙為師公。
雲仙側目看著小劉蘇:“想不想報仇?”
“當然。”小人兒咬牙切齒的怒目而視著那女人。
“我可以實現你的願望,但是你要答應老朽一件事。”雲仙說的彆有深意。
劉蘇不甘心的看著幾步之遙的仇人,最後心一橫:“不管什麼條件我都答應您,隻要能讓我殺了那女人!”
雲仙笑著點了點頭:“好,你可不要食言啊,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