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謫仙怨,愈演愈烈
拂曉時分,白家的家臣們在東南彆院碰頭了。
“好生奇怪,居然到處都找不到小主子!”李涵澪略顯懊喪,十分無奈的說。
西門光點頭:“而且,我拜訪了現在仍停駐惘城、未曾啟程離去的門派,卻發現他們的當家人全都不在!”
“霄遙殿上的屍體,我已經查看過了:他們大多是被震斷了經脈而死,但傷處的痕跡都不大;如果冇猜錯的話,有可能是小人兒擅使的內功‘舞炎’。”鄭煜的表情頗為陰沉,目光也變得深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小主子現在是否平安?那些門派的當家人又是去了哪裡?一切的一切,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就在幾個人絞儘腦汁的想著各種可能之際,卻聽到了這樣的消息:金烏派、青龍門、上清觀、五鳳刀、巫山幫、長樂幫、雪山派、仙霞派、金剛門,聯名寫了一封信,邀請所有滯留在惘城的江湖同道,前往簇水崖。
簇水崖乃是惘城裡的一道奇險之地,離霄遙殿約一柱香的路程;陡峭的絕壁下是萬丈深淵,雲霧籠罩。
李涵澪望向鄭煜:“霄遙殿上那些死者,怕是有這幾個門派裡的人吧?”
“正是。”忽然打了一個冷戰,鄭煜覺得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的發抖:“莫非……小主子他……”
西門光握住鄭煜的手,加以安慰:“事情也許冇有想像的那麼糟糕呢,不要自亂陣腳;當務之急是集結白家傭兵,去族水崖一探究竟。”
“嗯。”寒戰,並冇有因著得到勸慰而減輕,反倒越發明顯;那不是出於冷靜的思考判斷,而是源自他的本能。
……
惘城,簇水崖
藥性尚在,白旒蘇和小人兒劉蘇都還無法動彈。周圍三五成群的江湖人士,不斷的朝他們指指點點,讓人覺得心裡不暢快。
乞顏椿走向了白旒蘇,蹲在了他麵前:“隻要你開口,我便帶你走。”
少年苦笑著搖了搖頭:“慕之,你的心思我明白,早在十年前就明白;你所做的我也都可以理解,並且從未有過怨恨。我不知道‘大漠’、‘狼族羅刹’、‘赤那父子’、這種字眼在你的心裡是何種分量,但是事到如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們之間那種無形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哼,原來你都知道了。”乞顏椿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幾多苦澀與嘲弄:“我為你失去了左眼、失去了族人,因此,很長的一段時間你見了我就會害怕;我想‘這樣也不錯’,起碼在你心裡,我才是最深刻的。”
乞顏椿見白旒蘇不否認,便繼續說下去:“十年間我經曆的種種,都被對你的思念衝淡;深信著終有一天你會完全屬於我,所以不論麵對什麼環境,都不曾喪失鬥誌。既或是知道了你和劉輝的事,那種自信也冇有一絲減少。”
“然而,你的生命裡卻出現了他!”乞顏椿的聲調忽然高了,一把揪住小人兒劉蘇的前襟,質問白旒蘇:“他不過是個孩子,單純得近乎於無知、稚嫩又時常任意妄為,他有什麼好的?為何你會被這麼個小鬼迷住?!”
白旒蘇笑而不語,身體雖然軟弱無力,但卻異常執著的掰開了乞顏椿的手,不許他碰小人兒。
這一舉動,無疑更加刺激了乞顏椿;他像一隻發狂的豹子,失控咆哮:“你愛上了這個孩子,從此,見到我的時候,你的眼裡少了對過去那些回憶的恐懼。憑什麼!我付出了那麼多,才在你心裡埋下的深刻,被他輕易的拂去了?!憑什麼!”
“你想知道嗎?嗬~其實……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會喜歡上這樣的小鬼,就算被他傷害、被他背叛、被他輕視,還是一樣的喜歡著。”笑容更加嫣然,此時的白旒蘇,果真如仙子鬼魅一般美麗動人。“在這一點上,椿你不也一樣嗎?喜歡上了彆人避之不及的我,癡情的毫無理性可言~”
被說中了心事,乞顏椿扯著嘴角無奈的苦笑:“為什麼,就不能愛上我呢?”
白旒蘇的手,撫上了那人左眼的金字紋眼罩:“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呢?”
此後便是無儘的沉默,耳邊隻聽見風的呼嘯,如嗚咽一般淒厲且幽怨。
最終,乞顏椿起身離開,冇有再看白旒蘇一眼。
而白旒蘇,則是一臉寵溺的擁著小人兒,細語呢喃:“小狗,彆怕~我想再過不久,煜他們就會來了。”
已經幾個時辰不曾開口說話的小人兒,溫柔的環緊了那少年:“旒蘇……我愛你,比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愛你。”
因著微笑,少年的雙眼泛著好看的弧度;如狐魅一般的美麗,讓人怦然心動。“小狗,我隻要你愛我。”細碎的輕吻,逐漸變成了深吻,旁若無人……
上清觀的觀主拉住巫山派的當家:“昨晚直接殺死他們不就好了嗎?為什麼非要大費周章的弄到這兒來啊?!”
“那個姓‘乞顏’的小子不簡單,他不僅是大漠赤那王的手下、好像和朝廷裡的大官也有勾結。昨晚,他擺明了是想將那兩個人控製在自己手上;我們不好直接反駁,以免得罪朝廷,出於緩兵之計才提議來簇水崖。”巫山派的掌門坦言。
“可是,那白旒蘇是京城禦史大夫-劉輝的養子,若真殺了他,還不是一樣得罪朝廷?”
巫山派的掌門手撚須髯:“此事可是由蒼旋大人主持,若真要追究也輪不到咱們啊~而且你也看到了,這裡是懸崕峭壁、天險難關,到時候都不需要我們出手,隻要將白家的小子逼到崖邊……嗯~?哈哈~”
心領神會的上清觀主,不禁豎起了拇指:“高,實在是高~!”
“接下來,隻要等著好戲上演就是了~”
……
越來越多的人來到了簇水崖,一些上了年紀的德高望重者,多少還會有些氣喘籲籲。
鄭煜、西門光、李涵澪,帶著白家的傭兵一起到了山頂之後,被眼前的一幕弄懵了。奔到了主子麵前,單膝跪地:“小主子,這是怎麼回事?”
蒼旋和蒼韻冉似乎早一步到了,但對整件事情的始末,也是一頭霧水。
“怎麼了?哼,霄遙殿裡的場景,想必已經有人目睹了吧?那麼多位江湖同道慘死在那裡,全都是這兩個人所為!”人群裡走出一位,約六旬年紀;指著白旒蘇和小人兒的方向,義憤填膺的說。
白氏家臣聽了這話,難免不服氣;望向自己的家主:“主子,他們是以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想陷害您,我們離開這裡吧!”
各大門派中的一些高手,自然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一湧而上加以阻攔:“慢著,這裡可不是你們說了算!”
李涵澪年輕氣盛,平素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此時難免帶著些脾氣:“怎麼著,想以多欺少是麼,想拿江湖上的規矩壓人是麼?總要講點道理的吧!”
“此言差矣,事情是千真萬確的,我等又豈會誣陷冤枉好人呢?”仙霞派的掌門直接衝著武林至尊-蒼旋說話,似乎並不想和白家的臣仆交涉。
身著一襲華美的絳紫錦袍,銀發自然的披散、十分飄逸;蒼旋的氣質是與生俱來的高貴,讓人不敢小覷。憑心而行的話,他肯定是偏袒小人兒劉蘇的;隻是當著這麼多武林同道的麵兒,不好表現的過於明顯。
就在蒼旋猶豫著如何開口的時候,有人走到了他身邊。“蒼旋大人,事情是這樣的:昨天夜裡,白旒蘇的人和大漠赤那修羅的人起了衝突;五鳳刀的掌門與其它武林同道一起,前往加以勸阻;怕是野性蒙了心智,白旒蘇和他身邊那個孩子,居然對他們刀劍相向!以至於釀成了最後的慘劇……”
蒼韻冉聽了,雙眉緊蹙:“請恕韻冉愚鈍,死的那些人身手都還算不錯,單憑白旒蘇和這小人兒,根本不可能打贏他們吧?何況,那孩子已經被蒼旋大人廢了武功,你們也都有目共睹;而白旒蘇受了傷行動不便,根本不可能殺人。”
“但是昨日在霄遙殿裡,所有人都死了、隻有他們兩個還活著,這也是大夥兒都親眼看見的啊!”針對蒼韻冉的發言,立刻有人開始反駁,並且將五鳳刀的掌門等人推到了前排:“我們還有人證,這幾位可以證明,昨天行凶的是他二人!”
蒼韻冉疑惑的望向白旒蘇:“白家小主,那些人的死,當真與您有關?”
“一群衣冠禽獸,他們本就該死!”少年輕啟朱唇,淡漠的說。
一時間,人群中轟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