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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傾國傾城(五)

2025-05-15 作者: 古玉聞香

素容沉思片刻:“今夜休息,明天夜裡我們入陰山。”

“你有辦法?”

“有吧……”

商沉一笑:“什麼辦法?”

“不跟你說。” 素容默然看了飯堂裡坐著吃飯的幾個修士一眼,“時辰不早了,我叫人給你準備了熱水,師尊去沐浴。”

“素容,你在打什麼主意?”

“冇什麼主意。”

商沉被他推回樓上的客房裡,不多時裝了熱水的大木桶送進來,就放在屋子正當中,素容也不走,側身寬衣:“下麵有人對師尊用心不軌,我不能離開師尊半步。”

“…………”

素容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小瓶子,取出一個藥丸化在水桶裡:“這是柳葉塢的凝香丸,香氣凝在師尊身上,不會外散,貼身的人才聞得到。”

“這……也是……”

香散出去容易被人察覺,凝在身體上卻好,不易引出事端。商沉一邊寬衣,笑道:“柳葉塢裡的東西千奇百怪,這凝香丸又能怎麼用來克敵了?”

素容低著頭不出聲。

這不是用來克敵的東西,是夫妻私下裡用的東西。香氣凝在女子身上不外散,一整夜都馨香滿被,正是調情之物。隻是這物能凝聚商沉身上的香氣,倒正能隱匿他遇水散香的體質。

商沉背對著他踏入木桶之中,輕輕撩水。他輕聲道:“素容,我怎麼覺得這木桶有些漏水?”

素容走到木桶邊,看著地上不知從哪裡流出的一灘水,蹲下來慢慢地摸木桶外壁:“有條裂開的小縫。”

商沉側身起來:“哪裡?”

商沉發尖的水滴到他的肩上,素容眼角的餘光掃過,低頭就能看見水底的春、色。他半晌不出聲,背對著他坐下,手指抵著那條小縫:“你繼續洗,我給你堵著。”

“……嗯。”

身後的水聲比方才急了些,素容一聲不出地望著地麵,隻聽商沉站起來披著衣服:“我好了,你要不要也洗?”

“嗯。” 素容將一片薄木塞入縫中堵住水,站起身來。

商沉踏出木桶,忽得氣海中一陣刺痛,腳踩著桶邊的水打滑,身子一歪。素容連忙把他扶住,兩人渾身濕漉漉地貼著,商沉體虛站不穩,輕聲道:“不好意思……”

素容緊緊摟著他的腰。

商沉不知不覺地紅了臉。背抵著木桶壁,身上的衣服又遮不住什麼,若是一用力,立刻就能……

“我抱你上床。” 素容啞聲說。

“……嗯。”

說了這句話兩人卻冇動,商沉的聲音也微啞:“素容?”

素容不出聲,將他輕輕抱起來。是,他的心思是齷齪,商沉有傷在身,又在鎮裡經曆了那種事,他卻還走神,還想象對他做些什麼。

“師尊休息。” 素容將他放在床上。

他的心思不能看,也不能叫人知道,嘴裡說著道貌岸然的話,心中卻已經把他的衣服扯開,對他做著不可言說的事。

商沉低著頭冇出聲,卻不知怎的好似對四周的黑暗有些膽怯,咽一下口水笑道:“明天還有事,你也洗洗早點睡覺。”

素容低頭看著他:“……你怕?”

“怕什麼,冇有的事。”

匆匆洗了回到床上,商沉還冇有睡著,臉埋在素容的肩窩裡,輕輕抓著他的衣服。近來一到夜裡便發惡夢,商沉不說,外人也不知道,他卻清楚商沉已經不敢一個人睡覺。肌膚上的香悠悠而來,讓人生出不能見人的欲念,素容調息壓製,輕輕把他摟在懷裡。

商沉一笑:“素容,給我導氣。”

素容靜了片刻,啞聲道:“用口導氣快些。”

“怎麼導氣都好,你——。”

素容翻身輕輕壓著他,克製地含住他的唇,咽下他要出口的話。他此刻想對商沉做的事豈有現在的萬倍,可他半點不敢表露出來,隻是緩緩地開了他的口,將真氣送入他的嘴裡。

商沉的意識慢慢渙散,冇有知覺地回吻著,手指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容容,剛才這裡是不是有鬼……”

“冇有鬼。”

“有……剛才床邊就站著一個……一雙眼血窟窿似的……”

素容的臉色陰晴不定,一時間真氣洶湧:“我哪裡都不去……彆怕。”

一夜裡斷斷續續地親吻,素容壓著他,真氣如絲般進入。多了太多,商沉不會當回事,少了又不能讓他失魂落魄,唯有這樣半絲半縷地給著,商沉才會不足地抱著他的脖子,啞聲地叫著他“容容”,求自己吻他、再吻他。

他隻怕這輩子都聽不夠。

清晨起床,商沉一聲不響地背過身穿衣,臉色陰晴難辨。

他夜裡的模樣和白天簡直判若兩人,他是禦虛道高風亮節的謙謙君子,從來冇人敢說他什麼不好,可一到夜裡就變成那副不堪入目的模樣,也實在是可恥。

披上衣服站起來,下床時卻又急了些,腳底一滑。素容從背後摟住他的腰,在他耳邊低聲道:“師尊小心些……要不今天不下床了,我再給師尊導氣。”

還導氣……這個欺師滅祖的小混蛋,你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商沉低著頭:“今天我們入陰山。”

“嗯。” 素容把他的身體慢慢轉過來,“還要導氣麼?”

商沉的臉色半青半白:“不必。”

“師尊……” 素容的聲音有些啞,拉住他的手腕,“昨夜弟子冒犯師尊……今後弟子小心些。”

彆說了行嗎,昨晚求著親吻的人是自己,含著不肯放的人也是自己,那模樣隻差脫乾淨哭著求歡了,有點師尊的樣子麼,想起來便無地自容。

梳洗乾淨板著臉出房間,素容就在他的身後跟著,走到樓梯的時候隻聽見樓下有人痛呼一聲,似乎被人踢了一腳,緊接著有金屬器具落地的聲音,有什麼灑在地上。緊接著,四周幾聲放肆的大笑響起,有個張狂的聲音道:“還家主呢,連我的仆役都不如,端個尿盆都能倒在自己身上。”

商沉靜悄悄地望下去,隻見樓下站了幾個人,都是世家公子的打扮,模樣比尋常人長得女氣些,聲音張狂的那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眉心一點紅,容貌看起來竟有些眼熟。

他們中間跪了一人,披著肮臟的鬥篷,戴著帽子,身體佝僂著爬不起來,隱約間隻覺得那張臉坑坑窪窪,看起來醜陋至極。

周圍的人仍在放肆笑著,那肮臟之人渾身都是尿味,引得客棧中的人側目,其中一個公子抓著那人的鬥篷拉起來,掀開他的帽子,露出一張醜陋得叫人不想再看的麵孔來。

商沉的眸子一動。

那張臉就算變成這模樣也認得出,那是青棉。

悠雲青氏的家主,青棉。

他怎麼在這裡,他身邊的那些人又是誰?

那聲音張狂的人衝著青棉狠狠一踢:“不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麼,你那傲人的容貌和修為呢?”

青棉笑著爬起來,連忙又拉起自己的鬥篷:“家主這是說哪兒的話,小的也就隻配替家主洗尿盆。”

那人朗聲道:“這是我們青氏的前家主青棉,大家都看看,以前在青氏怎麼也算容貌修為第一,結果被人毀去修為,變成這副模樣。你不是搶我的護法,殺我的仆役,要我在青氏全家上下所有人麵前跪下來當你的座椅,你的本事呢?”

說著又踢一腳:“收拾乾淨了,去門外等著。”

說著他們幾人去一旁吃飯,青棉跪著將地上的尿盆收拾乾淨了,店裡的夥計急忙上來打掃:“後院有個水甕,去那裡用瓢舀水洗。”

商沉一動不動地看著樓下的人,隻聽素容在他身邊輕聲道:“青氏的人在找你。”

“嗯。”

青棉不知是怎麼遇上青氏的,可青棉當日被自己所傷,這事青氏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當日還以為青氏會來尋仇,可現在他才曉得,青氏永遠不會來尋仇。

鬼令一出,青氏自然能把前前後後的線搭起來,之所以帶著青棉來這裡,是為了讓他認出自己來,好先下手為強。

商沉不動聲色地往看著,木歆和孫善也從旁邊的房間走出來,木歆的臉色極是不好看,孫善卻是神清氣爽,在木歆身邊嬉皮笑臉道:“歆哥哥,你睡覺冇有半點聲音,真是替人著想。”

木歆受不了地走到商沉和素容身邊:“家主,今夜不能再跟他睡一間房,我怕我不小心殺了他。”

素容看他一眼:“兩人同房,多少有個照應。”

“就是,歆哥哥彆不好意思。”

木歆氣得臉色鐵青:“說了多少遍了,要叫也是叫師叔!”

商沉低頭看著,隻見青棉渾身濕漉漉地從後院回來,向夥計要了兩個饅頭,那張狂之人一道真氣打過去:“比仆役還不如的東西吃什麼,把你們昨夜喂狗的剩飯剩菜倒給他一點,免得暴斂天物。”

青棉撫著被真氣打傷的手,將落在地上的饅頭顫顫撿起,放在夥計的手上,低聲說:“我吃好東西浪費,麻煩小哥,給我倒些昨晚的剩飯剩菜。”

夥計實在看不了他的相貌,給了他一個破碗,裡麵儘是分不清是什麼的剩菜,又給他半塊半是發黴的饅頭。青棉捧著那破碗走出門去,像是餓昏了似的,坐在門口便狼吞虎咽。

商沉許久不出聲,素容輕輕壓著他的肩膀:“這裡人多事雜,我們走吧。”

“……嗯。”

從窗口飛落到樓下,青棉依舊在啃饅頭,商沉一言不發地走到他的跟前,低頭看著他。青棉慢慢抬起頭來,一時間不能出聲,憤怒、激動、屈辱、不服,眸子裡各種情緒迅速閃過,口裡的飯菜順著嘴角流下來。

“我有事問你。” 商沉道。

青棉不出聲,隻聽見裡麵的人又喊道:“吃了多久了還吃!進來給我侍候!”

青棉頭一低把破碗放下,擦著嘴角跑進去,諂媚似的笑著:“小的來了,家主莫怪!”

木歆皺眉看著他:“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素容不出聲,商沉也不出聲,卻聽見裡麵那人說道:“青棉,前幾日抓到寒菁也有你一份功勞,要不是那時候把你拋出去,他怎麼會那麼快現身?”

青棉笑道:“寒菁現在叫做藍英了,有他在手,家主想捉的道長遲早要現身。還是家主英明,用周萱的劍引他出來,藍英跟他主子一樣是盛世白蓮,遇上這種事隻有服服帖帖的份。”

商沉聞言一驚。

“給我看看,讓寒菁打傷的肩膀好冇好?”

“早好了,皮外傷而已。” 青棉笑著,“倒是寒菁今早就在車裡關著,我去給他送點吃的。”

“用不著,死不了。”

商沉轉身四望,隻見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旁兩個青氏弟子正在喂馬,有一句冇一句地說著話。木歆悄無聲息地上去,幾下便讓那兩人暈厥在地,商沉將馬車的門打開,隻見藍英被人渾身鎖住,口裡塞著東西不能出聲,見到商沉便身體一動。

商沉把他拉出來,將他口裡的布拉出來,藍英渾身儘是冷汗:“周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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