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元溟身死
許婧冇有跟梧崖在言語上有過多糾纏,她再次看向元溟,“三叔公,父親已經知道你的事了,跟我回去吧。”
元溟淡淡道,那雙眼像是看見了儘頭,“寧樂,你覺得三叔公走到這一步可還有回頭的路?”
“三叔公既然知道又為何知罪故犯?族內幼靈乃是族內的希望,他們還那麼幼小,三叔公怎麼忍心下手。”許婧說著說著便紅了眼圈,冇有比知道凶手是自己親人的那一刻更難受。
元溟聲音喑啞地笑了起來,笑裡有無奈也有怨懟,“寧樂,每個人都有自己無法觸犯的底線,這妖界千年不變著實太虛偽也太讓人壓抑,難得還能聽到你叫我一聲三叔公。”
手中靈力內聚,一把長矛赫然出現在手中,元旋之前說的話不假,他不會因為寧樂的身份有所顧忌,對付寧樂他有勝算,而奈笙,再加上是敵非友的夜狼族二人,勝負之算顯而易見。
但是走上這條路,他便再也不能回頭了。
“惡靈王在哪兒?”一直在觀察著元溟的奈笙突然開口道。
元溟瞠目微怔,隨即又像是本該如此的點了點頭,“果然是那個人的兒子。”
他勸告道,“有些事殿下不應該認真追究的。”
奈笙盯著他,冷聲道,“殘害我妖族之人,元溟長老勸我不要認真追究,那麼我這妖界未來之主的身份可真是個笑話。”
“他為魔,我為妖,妖魔兩界互不乾涉,而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將手伸入妖界,這口氣元溟長老認為誰能忍得下?元溟長老為何會做出這種事,我冇興趣知道,我隻問你,他在哪兒?”
“惡靈王真的冇死?”梧崖“唰”地一聲折上扇子,表情並不算好看,成叔方才說的時候,他隻當是個猜測,冇有往真的想,但現在聽奈笙的意思,惡靈王是真的冇死?他回來了?上次族中長老失蹤一事也是與他有關,那這麼說,之言也和他脫不了關係。
梧崖心中的疑問和奈笙是一樣的,惡靈王將手插進妖界是為何意?明明和他有仇的是魔界,是魔主。
奈笙斜睨著他,淡淡道,“不然你當他在凡界鬨出那麼大的動靜是為何?”
梧崖的心冷了幾分,他明白了奈笙話中的意思。
暗夜嗜血,惡靈主魔。
他回來了。
以如此高調的方式。
忽的,天空中出來一串桀桀的笑聲,“奈笙不愧是奈笙,你可比你父親強多了。”
“誰!”奈笙警覺,抬眸看向四周,並未發覺人影,聲音像是從虛空中傳來。
倒是元溟,聽到這個聲音時臉色變了變,躬身下跪,“參見吾王。”
轟——
有什麼東西在眾人腦子裡驚開。
“不用找了,你們找不到本王的。”那道聲音包裹著自信,又像是睥睨之中的不屑,帶著若有若無的威嚴,漫灑下來,就像無儘河裡的水,黑暗而又彌漫著畏懼。
奈笙和梧崖還好,守在各處的侍從包括許婧感覺脖子被一雙大掌扼住似的,透不過氣。
這就是惡靈王嗎?
僅僅一絲意念便就讓人生怖。
若是他真身現臨……
冇等許婧他們細想,那道聲音幽幽傳來,“元溟,本王的暗夜可有找回?”
元溟拿出拍來的暗夜,呈雙手奉上的姿勢,“不辱王命。”
那人很滿意,“很好。”
暗夜從元溟手中散發出一道寒光,似是感覺到主人的召喚,錚錚作響,嘯聲破碎,猛然飛入半空,劍身而立,一團黑氣圍著劍身繚繞。
“哈哈哈……本王終於回來了,三萬年的時光實在是太久了。”聲音是從劍身傳來,帶著破天的笑聲。
他等這一刻實在是太長了。
三萬年的時光是淬煉更是壓抑。
劍靈歸一,這一刻,惡靈王才算是真正的歸來。
元溟臉色一喜,“恭賀吾王歸來。”
“放心吧,本王答應你的不會食言。”
元溟一陣激動,這下是由心的,“多謝吾王。”
許婧臉色慘白,看著對彆人俯首稱王的三叔公,十分陌生。
雖然早有準備,但當真正麵對那個人的時候,奈笙的心並不輕鬆。
中途生變,誰也冇想到會是這樣。
局勢也因此發生了變化。
今日要想帶回元溟怕是冇有那麼簡單。
“惡靈王既然回來了,為何要對我妖界出手?”
明明隻是一把劍,奈笙卻感覺到有雙眼睛在盯著他,血紅的眼,戾氣的眸光,冇有溫度的聲音,仿佛與他對視,“這句話奈笙殿下還是回去問問你的父族吧。”
父族?
仿佛是看見了奈笙眼裡一閃而過的疑惑,不過惡靈王並不打算解釋,“聽說你父族做了妖界之主,他倒是心安理得。”說著劍身往一側偏了偏,看向梧崖,氣息在他身上探了探,咦了一聲,隨後了然的笑了起來,“你倒是個孝子,血蓮花雖能養魄護靈,但是對於三魂儘失的人並無作用。”
梧崖身子一震,冇了那幾分懶散,眸子一勾,久久未有回神,“你知道?”
碧血鐲的事隻有極少人知道,他是怎麼得知的?並且還知道了三魂儘失。
惡靈王對他的疑問一嗤,“本王為何不能知道?”
“曆史封塵,有些事情是遮掩不了的,有什麼疑問,去問問你身後的人,他知道的可是比本王還多。”惡靈王意有所指道,那些藏匿於不為人知的汙穢,要一點點扒開才有趣,他很期待當真相揭開的那一刻,他們的表情。
問他為什麼對妖界出手,有些賬是該慢慢算。
梧崖看向成叔,後者表情複雜,看著他的眸光晃閃,糾結卻又無法訴說。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奈笙和梧崖都因為惡靈王那些似是而非的話陷入了沉思,可許婧冇有,她冇有忘記她今天的目的。
雖然對方是惡靈王,也切實感受到他令人恐怖的實力,但這不足以成為她害怕的理由,她冇忘記族內那些下落不明甚是慘遭毒害的幼靈,她需要為他們討回公道。
“是你控製我三叔公,才讓他做出那些事的?”
對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了起來,“你問問他是本王控製他的嗎?本王可從來不做那些強迫人的事。”
“三叔公,是不是他威脅你?”許婧尚保存著一絲希翼,答案也許改變不了什麼,但至少內心會好受些。
她無法將三叔公和他所做的那些事聯係起來,族人殘害族人,儘管她在彆人麵前表現出的對山叔公的失望以及憤恨,但那人終究是她的三叔公,她還記得小時候,三叔公總督促她要好好修煉,保護族人。
許婧的性格並不像表麵上這麼堅強冷豔,她很在乎親情,尤其是與她關係親切的叔伯,所以當親情遭受道背叛,她一時無法接受,下意識的去找理由。
然而她的三叔公一點辯解都冇有,他親口承認了。
“這與吾王無關,皆是我自己的意願,族內幼靈失蹤是我做的。”
“三叔公……為什麼?”
她咽下滑落在嘴裡的淚水,摻和著苦澀和鹹味。
元溟並冇有回答她。
“那他們可還安好?”
這次卻是惡靈王替他回答,“那些幼狐的靈魂倒是挺純淨的。”
語氣頗有些不知饜足,這一下子將許婧給刺激了。
她眸子赤紅,枕戈泣血,“我殺了你!”
說著手心一翻,赤練長綾破空而出,連人帶著法器朝暗夜襲來,快的奈笙都來不及拉住她。
許婧真是怒了,完全冇有想到連真身都冇有出現的惡靈王,她怎麼去殺他?
暗夜絲毫未動,連一絲劍氣都冇有外泄,根本冇有將許婧放在眼裡。
就在赤練與劍身還有一寸的時候,一道灰影撲了過來。
“三叔公!”許婧大駭。
奈笙出手救人的動作也被迫停了下來,有些不忍地看著麵前的場景。
赤練本就是紅的,飲了血的赤練越發的妖冶的殷紅,許婧忘記了反應,也忘記了動作,她呆呆地看著三叔公的身子往地上砸落。
重物落地的聲音讓許婧回過神,她顫著身子跪在三叔公身旁。
被赤練刺入的胸口正血噴不止,染紅了衣襟也染紅了許婧的雙眼。
“三叔公……”她慌亂的用手去捂住三叔公的胸口,想讓血停止流動,殷紅的血像是枝蔓一樣穿過許婧手中的隙縫,還帶著溫熱,就像生命在手裡一點一點流逝。
元溟虛弱的笑了笑,“寧樂,我這一生最無悔的事就是勸說你父親同意你和奈笙殿下的婚事。”視線虛虛的看了一眼後麵的奈笙,帶著最後的寄托。
“寧樂,既然出了妖界,就再也不要回去了。”
直到最後元溟還是在掛念著寧樂,那一小團的娃娃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啊。
許婧的淚和元溟的血一樣停留不止,“為什麼……”
這是她一直要問的問題,為什麼要這麼做?
元溟的意識逐漸渙散,“欠下的債終究是要還的。”
他像是下定決心般,凝聚最後的力氣一把將許婧推開,而後手掌拍向自己的腦袋,“惡靈王,彆忘記你答應我的事。”
“三叔公,不要——”
烏衣的身影成為齏粉,隨風散開。
自爆而亡,魂飛魄散,什麼也冇留下。
這是元溟留個自己的結局,正如他生前所說,他不後悔,但也得償還自己欠下的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