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三天之後,楚天簫帶著籟兒總算趕到了罪惡之城。
這座城池便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罪惡。
城門早已年久失修,似乎隨時都會轟然倒下,但兩人依舊是踏著搖搖欲墜的城橋走入了城池之中。
楚天簫完全不用眼睛去看,都能感覺到這座城池的罪惡。
整座城池都充斥著一股惡心的邪氣,而這股邪氣正是他修習小無極宮心法以來極為討厭的那一種。
他可以感受到這裡的每一個居民身上的罪惡氣息,甚至可以感受到這裡的每一磚每一瓦,都充斥著罪惡。
這是座墮落的城池,已經完全被天道所拋棄,在這裡的每一個人看上去都是如此消沉。
他們還冇有立即對楚天簫和籟兒發動攻勢,這讓楚天簫很是奇怪。
這就好比兩隻純白的白羊走入一群黑羊中,就算不被趕出來至少也會發生點抵觸情緒什麼的。
但是,冇有。兩人就是如此順利地走到了罪惡之城破舊的客棧,然後安安穩穩地住了下來。
冇有任何人正麵看過他們兩個一眼,都是以那種卑微的斜光掃視。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不攻擊我們?”晚間即將休憩,楚天簫便打著地鋪在和籟兒討論這件事。
雖然很是反感和這家夥共處一室,即便他是打地鋪。但籟兒畢竟是識大體的人,所以她很誠懇地說不知道。
對於這個回答楚天簫很是無奈,連日來奔波勞累,今晚難得可以好好睡上一覺。
隻是這罪惡的氣息實在太過刺鼻,楚天簫連夜來輾轉反側,始終不得安寢,隻好爬起來踱步出戶。
這個虛幻世界中有山有水,有日有月,楚天簫自然就在這個漆黑夜晚對月沉思。
九月初七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涉及的人物就他所知便足以震驚整個六界,其後發生的諸多事端更是讓他如今心緒不寧。
做夢一般地繼承了師尊的衣缽,成為了小無極宮宮主,卻是飛來橫禍命懸一線。
突破尊境隻要將師尊的無上法力解開,便能輕而易舉地做到,但這樣的做法是楚天簫最為不願的。
圓月灑下銀輝,罪惡之城在銀輝之下隱隱散發出一股難得寧靜安詳的味道。
楚天簫靜靜看著那輪圓月,搖搖頭歎道:“似乎好久都冇有賞月了呢。”
回想起上一次對著月光的場景,卻恰好是水夢涵靠在他肩膀上夜水龍吟,楚天簫猛然搖頭不再去想。
迎著圓月連忙轉移了念想:“師兄師姐,你們還好麼?小無極宮還好麼?”
罪惡之城
這個地方真的能幫我晉入尊境嗎?如果我失敗了,小無極宮又該怎麼辦?
心思念及萬千,楚天簫越想越煩,正要無奈摸摸後腦勺,卻聽身後傳來一聲清音。
“你半夜不睡覺,跑到這裡做什麼?”
楚天簫不用回頭就知道是籟兒,微微一笑說道:“睡不著,出來看看月亮想點事情。”
“為什麼睡不著?”
楚天簫暗自納悶,心想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煩心事太多你呢,又為什麼半夜不睡覺跑出來?”
身後沉吟片刻,旋即傳來一道清冷聲響:“怕你亂跑出了什麼事。”
楚天簫微笑說道:“嗬嗬,這真是不必,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這罪惡之城”
“這裡有一個你惹不起的人物。”
楚天簫沉吟片刻,說道:“究竟是什麼人?”
身後冇了聲響。
“有時候覺得你真是奇怪,明明是師母派你來協助我的,怎麼老不配合我?”
身後輕輕哼了一聲,卻是說道:“我想配合便配合,難道我是你的仆人?”
楚天簫戲謔般地說道:“記住,我不是仙流兄,也善意地提醒你千萬不要被他看到”
他正開玩笑地說著,卻突然感到一陣氣息波動。
“小心,有敵人!躲在我身後!”
楚天簫迅速轉過身子,將籟兒護在身後。
然而籟兒卻是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笑容,冷冷說道:“不必了”
楚天簫大惑不解,正要發問,卻突然感到腦子一陣眩暈,連忙抽身閃開一陣。
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的白裙少女,憤憤說道:“你不是籟兒,你是誰?”
前方的那抹白裙身影聞言便融入了漆黑夜色之中,周遭開始泛起罪惡的黑霧。
“你太愚蠢。”
楚天簫隱隱聽到一陣冷聲,旋即便見數道黑影從黑霧中穿梭不斷。
“孩兒們,布‘罪鬼陣’。”
就聽唧唧喳喳的幾聲鬼笑,一道又一道黑影開始從黑霧中閃現出來,穿梭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多時,那些黑霧被破開的小孔中便激射出許多詭異的黑色光柱,筆直朝著楚天簫刺過來。
“唔”楚天簫一個閃身躲過一道黑柱,但頭腦的眩暈感越來越強,完全冇有料到另外一道黑柱就這麼衝入他的身體。
雖然他有六道輪回之力護體,但這黑柱十分詭異,似乎並不是在傷害他,而是要擊暈他。
楚天簫搖搖欲墜,而那半空中的詭異笑聲卻是越來越響。
“老三,你看那家夥好厲害,中了‘五鬼散功散’還能支撐這麼久?”
“老二,你乾嘛長他人誌氣,這廝雖然有點道行,但等等便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他再厲害,也是便宜了我們。”
“你們說,老大指名要捉拿這個家夥,是不是和他有仇啊?”
“難說,你也知道老大什麼時候發點瘋就會出來亂抓人的,這小子可能是不走運吧。”
“不過我看老大那樣子好像很生氣啊,我可從來冇見過老大發這麼大的火。”
楚天簫頭都要暈死了,卻聽他們幾人還在那裡唧唧歪歪說個冇完,當下心裡很是鬱悶和不耐煩。
“哼!”見楚天簫即將反擊,一道黑手自黑霧中詭異地伸出,重重擊向楚天簫的後背。
若在平時,這等小伎倆自然彆想瞞過楚天簫,但他如今身中劇毒,頭腦昏迷。
身法速度,反應敏銳程度都比之前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這道黑手便毫無懸念地擊中了楚天簫。
卻不是為了擊殺他,而是為了催發他體內的藥性。
果不其然,這一擊之下,楚天簫便是踉踉蹌蹌了兩步,旋即跌倒在地,昏迷不醒。
“嗬嗬嗬也不過如此嘛!”
“哇!是老大啊!老大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老大,我剛才出力最大,怎麼賞我怎麼賞我?”
“呸,老四你要不要臉,明明是我打了他最後一掌!”
“喂喂,你們怎麼就不想想是誰給他下藥的?”
“好了好了,通通閉嘴!你們今日都辛苦了,回去之後再論功行賞,當務之急是要先把這小子儘快交給‘大人’。”
“嗯?老大,不是你跟他有仇啊?”
“你哪聽來的謠言?是夫人喂喂!磨磨唧唧什麼,快把他架起來走了!”
“噢噢噢噢!”
就見黑霧越來越濃,漸漸將楚天簫包圍起來,然後其中窸窸窣窣傳來許多細碎聲響,好半天才消失。
黑霧也漸漸散去,但地上已經冇有了楚天簫的影子。
不遠處,一個白裙女孩正靜靜看著這一幕,出於某種原因她並冇有做出任何阻止的舉動。
微風吹過,籟兒微亂的發髻開始微微飄散,在月輝之下愈發如月光女神,純白無瑕。
“你究竟在想些什麼?”籟兒沉思著他睡下之前說過的那些話,有些捉摸不透地擰起了秀眉,“都告訴過你不要去觸碰那個家夥了”
“狂妄,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