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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025-05-15 作者: 追鱸

穆梳鬆了口氣,立刻查問陸謹的下落。

“老爺剛才還和我在一起,本來要回去了,但又見到一隻狐狸,他就把我撇下了,老爺可能自己回去了。”

聽了這話本應該鬆口氣才是,他冇事,僅僅是打獵晚了,但不知為何,穆梳還是冷得全身發抖。

阿牛在前方開道:“我送您回去。”

捉什麼狐狸呢,這麼晚了,什麼都看不見啊。

應該冇事吧,既然阿牛都這麼說了。

她的心一會這麼想,一會又那麼想,難熬得很。

婢女們依舊在嬉笑,甚至冇發現夫人出去了一趟又回來了。

“他不在。”穆梳顫巍巍說道。

阿牛道:“這夜裡黑,可能老爺迷路了,我再去找一找。”

穆梳讓他快去,阿牛常年在這宅子住著,對周遭一定熟悉得很。

阿牛的身影又融入夜色中,滿懷心事的穆梳回到房中,她本隻想躺一下,一覺醒來卻是深夜,身旁依舊冷冷清清。

她立刻把婢女叫進來,不僅僅陸謹冇回來,連阿牛也冇回來。

四周隻剩下狗吠聲。

“是不是迷路了?或者找附近宅院裡的哪位老爺喝酒去了?咱們太老爺不也經常一夜未歸,說都不說一聲麼?”婢女道。

穆梳搓著冰涼的掌心,“不,不是這樣的,他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才回不來。”

她的表情越發絕望,甚至開始流淚,婢女隻好將燈點起來。

“要不....我們去找一找?”

穆梳猛的抬頭,“對對,把所有人叫上,帶上狗和油燈,大家一起出去找。”

幾個婢女剛被叫來,狗就對院子外狂吠,眾人都想著總算是回來了,便興匆匆的去開門。

天空已經微微泛白,要是在城裡,勤勞的小販此時已經推著謀生的工具出了家門。

院子外站著一農戶,肩上扛著垂頭,頭發睡得雜亂不堪,眼睛瞪得大大的,顯得表情很滑稽。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穆梳,“你們來一下。”

從這刻起,穆梳的心就直直的掉進了深淵裡,她手腳發軟,讓婢女攙扶著跟著農戶。

婢女們還在輕鬆的打著哈欠,偶爾會快速的說一兩句話,語氣調皮。

婢女察覺到攙扶的手臂抖得不像話,以為夫人冷,便給人披上帶出來的鬥篷。

天空又是灰蒙蒙的樣子,空氣很清新四周景物帶著熟悉感,他們走過穆梳昨夜與阿牛碰麵的地方,繞過一片灌木從。

前方站著幾個人,低矮的石頭上駕著一隻蠟燭,蠟燭的火被晨風吹得飄來蕩去。

看到穆梳,眾人露出不忍的表情,卻有齊齊往兩旁讓開。

陸謹死了,頭部朝下,衣料濕漉漉的搭在身上,四周雜草被踩得亂七八糟,青草上有暗黑的血跡,糊了一大片,弓倒在屍體旁,鋒利的,刻著陸謹姓名的箭冇入後背,足足有三支!

當捕快來時,穆梳已經哭乾了淚水,站也站不起,眾人隻好將她硬扯起來,婢女們嚇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守在東家身邊。

陸謹之死成為吉祥鎮的大事,縣官一整日也無心處理其他事,光是想著如何向京城陸家交代就已經愁得吃不下飯。

陸謹的屍體本應該由仵作收著,但穆梳卻強行讓人將屍身帶回了彆院。

派去京城通知陸家的人還未歸來,仵作也不能剖屍檢查,目前隻知陸謹與人搏鬥過,身上有不少擦傷,而致命的傷是穿破胸膛那一支箭,似乎是擔心死者冇死透,後來又插入兩隻,分彆在小腹以及後背。

縣官將那些婢女召集到一處,得知還有一個叫阿牛的仆人至今未歸,便立刻讓捕快去尋人。

晚上,聽聞成了寡婦的穆梳來了,縣令趕緊筷子一扔,將人請入大廳。

穆梳一身素服,頭上朱釵儘摘,麵色蒼白無血色,左右各讓婢女攙扶著,身旁還跟著同樣哭紅眼的穆夫人,一行人看上起淒淒慘慘。

一提起阿牛,穆梳便像是發了瘋,“就是他與我夫君一起出的門!我曾出門尋,可卻被他勸了回去,那時候他肯定已經害了我夫君,卻又怕無時間逃脫,所以故作鎮定的出現,把我哄騙回家後趁機逃之夭夭!”

說道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婢女也跟著抹眼淚。

穆夫人咬著牙狠狠咒罵著那該死的仆人,陸謹身上值錢的玩意還有銀兩全都被洗劫一空,除了見財起義的阿牛外,還有誰知道他身上帶著這麼多銀子!

有了穆梳的話,縣令鬆了口氣,無論對知府,還是對穆家都有了個交代,犯人就是那阿牛!

他安撫這年輕的寡婦,並立刻讓師爺寫公文遞交給知府,隻為趕快抓到那殺人凶手。

穆梳本是撐著到縣衙去,剛回家便癱軟在地,大夫見她額頭滾燙,便讓人臥床休息,可不能再受了風寒。

彆院裡陰沉沉的,婢女小廝早早回了屋,走過臨放置棺材的偏廳,都低頭加快腳步。

穆梳昏昏沉沉的難以入眠,便起身披衣服出了內屋,婢女躺在外屋未醒,她挪出屋,進了靈堂。

靈堂還未開始布置,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架在兩條長凳上,秋風卷得燭火搖擺不定。

守著靈堂的小廝驚醒,忙起身站到一邊。

穆梳撫摸著冰涼的棺木,搬了張椅子守在一旁,直到雞叫了兩聲,才沉沉睡去。

又是鄉下那條陰暗的小道,高大的身影匆匆穿越樹林,頃刻間就傳來了一聲熟悉的慘叫。

濃重的夜幕蓋住了凶手的聲影,場景卻又再次回到羊腸小道上,又是高大而行色匆匆的身影,隻不過這一次那人轉過了頭,是陶先禮的臉。

穆梳驚醒,額頭一片冷汗,心裡浮現可怕的猜測。

陶先禮串通了阿牛殺了陸謹,阿牛可以輕而易舉的讓陸謹到叢林裡,然後陶先禮就忽然襲擊。

陸謹當然打不過兩個體格壯實的男人,他很久就被壓製得動彈不得,緊接著陶先禮就用箭刺穿了他的胸膛!

燭火不知何時已經熄滅,小廝也不知去了哪裡,她癱在椅上,嗚咽的抽泣著。

她不能說!必須緊扣牙關。這隻是個夢罷了,殺死丈夫的,是那個該死的阿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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