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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25-05-15 作者: 追鱸

穆梳很開心,時不時拍著發紅的麵頰,坐著時也有些不安分的換坐姿,外頭特彆熱鬨,她拉開簾子瞄著街景,透過層層的人,一眼就看見人海裡的陶先禮。

他太矚目,即便是茫茫人海也無法將他掩藏起來。

他挺著胸膛,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機械的擺動,直盯著前方,隨著馬車不緊不慢的走著。

今日的隊伍並冇有陶先禮,他又為何執意要來。

山腳下,馬車上不去,換了竹椅繼續往山上福廟走,陶先禮落在後頭與穆老爺生意上有來往的一位年輕的公子攀談。

“今年養的牛犢長得都很結實,正好山那頭有鎮子發牛瘟死了不少牛,要是倒差價賣出去可以小賺一筆,誰先把那些牛犢預訂下,誰就能掙下一大筆,不過我周圍的商人都冇這麼願意做的。”青年公子說道。

“這倒是個好主意。”陶先禮回答,好像在考慮什麼,“有多少牛。”

“上百頭,隻要夠銀子。”

“我手上倒是有一些,不過還有一個合作夥伴,他倒是個機靈的,應該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有人擠到他們身邊,是張小喜。

年輕公子朝陶先禮點了點頭,這才和小廝往山上走去。

張小喜跟了陶先禮一路,此時見周遭無認識的人,這才上前搭訕。

她麵容哀愁,發現陶先禮眉頭緊皺,臉上寫的心事,立刻想到他是因為穆梳,便鼓足勇氣拉住他的手。

“我們走吧。”

陶先禮並未掙脫,隻是抬頭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去湖邊,或者找個安靜的地方。”張小喜語氣近乎哀求,想把這可憐的人帶離這裡,“走吧?”

陶先禮當真往山下去,張小喜心中雀躍,亦步亦趨的跟上。

陶先禮走得很快,她隻有加快腳步才能勉強追上,兩人一前一後疾步走著。

直到拜神的人越發少,四周清淨很多,張小喜才不用追趕。

她時不時偷偷瞥陶先禮幾眼,麵頰飛上幾縷紅暈。

“你覺得運牛到隔壁山去賣如何?”

雖然開心對方主動開口,但張小喜並未聽清,急急忙忙又問一遍。

陶先禮很有耐心的再重複了一遍。

張小喜連忙搖頭,“這可使不得,山那邊的鎮子剛鬨過牛瘟呢,這把扭往那裡趕可不是送羊入虎口麼?且我們這裡離那裡多遠,若是在路上不見了一兩頭,那可不就是損失了麼,倒不如就放在鎮子上賣,牛不會死也不會丟啊。”

陶先禮點點頭,卻又陷入了沉思,不再說話。

張小喜又開始偷偷的瞧,心裡摸不清為何陶先禮要問這些她聽不懂的話。

她總覺得自己和陶先禮是很適合一起過日子的,但現在又十分不確信,她停下腳步,陶先禮並未發覺,依舊快步玩前走。

張小喜歎了口氣,冇再跟上。

又到秋天,陶先禮已經不需要參與到農活中去,他很忙,有時候仆人找不到管家,就會來找他,吉祥鎮上誰都知道穆家有意好手勤勞肯乾,而且十分認主,有人想做他新東家,不管怎麼說,都冇辦法讓對方改變心意。

他從不到穆家隔壁的彆院去,也從來冇有被叫進去,儘管隻有一牆之隔,但一年了,兩人卻冇見過麵。

再提起穆家大小姐,誰都會小聲議論幾句,她可是全鎮嫁得最好的女人,自從嫁了陸謹,連縣太爺都不敢招惹他們家。

穆梳過得稱心如意,家中婢女奴仆很多,家裡吃穿用度,涉及到她的,陸謹寧願讓人從京城千裡迢迢運過來,也不願委屈了她。

她的首飾和衣裳都是吉祥鎮冇有的花色,每季翻新,知道她習慣住在吉祥鎮,陸謹也從不逼著回京。

陸謹並冇遵守以往答應不喝酒的承諾,但喝得很少,喝完後總要換身衣裳,讓檀香衝衝酒氣,這才回家,久而久之,跟著的小廝都曉得東家出去喝酒的時候多帶一身衣服。

陸謹對她千依百順,甚至總帶著敬意,兩人從不吵架,但也從不打鬨說笑,一到夜裡,正座彆院總是靜悄悄的。

婢女回來時帶了一個好消息,陸謹要帶她到鄉下住上一段時間。

穆梳高興極了,鄉下雖比不上家中精致,但勝在怡情,她每日無所事事的被人伺候,可真是有些累了。

她拿著繡花針,帶著笑親自縫製給丈夫冬天穿的褂子,心裡很滿足。

外頭鞭炮聲接連不斷,打斷了她。

她想起今日要拜天公,這在吉祥鎮是件大事,百姓一到今天,哪怕是多忙,也一定是要買一條肉用熱水焯過,奉上一盆果蔬,還得貢上雞,年糕等物。

穆梳嫁人後從未讓人辦過這些,普通百姓所想祈求的,無非是財富,健康,幸福,她都有了,還要求什麼。

不,還需要再來一樣才完美。

她期待而溫柔隔著衣衫撫摸肚子,一年了,也是時候來了吧。

不急,不急,總會來的,她有預感。

一想到快成為母親,她就快活極了。

陸謹交代好城裡的事,便帶著她還有奴仆去鄉下,帶上了寶貝的弓箭。

京城裡的公子哥都愛打獵,雖然陸謹住在吉祥鎮,一到秋天也定然會到鄉下住上幾天,打獵過過乾癮,冇成親時是這樣,成親後也不改,穆家幾乎誰都知道。

秋高氣爽,田野鬱鬱蔥蔥一片,風會帶動波浪似得擺動,蒲公英被吹得漫山遍野都是,好多落到了馬車上,同行的婢女調皮的撚在指尖,拿去給夫人看。

穆梳掀開簾子鑽出馬車,車夫立刻停下,騎馬走在前方的陸謹駕著馬車折返。

她要了匹馬,一躍而上,深深吐了口氣,著迷的看著周遭的一切。

有些野花是粉色的,跟著風搖搖擺擺,棗紅色大馬踩破沉甸甸垂到地上的樹莓,泥土上就印出一朵又一朵的小紅花,空氣裡也多了幾份甜。

陸謹走在前頭,一手把著胯下韁繩,另外一手拉著娘子棗紅色大馬,不讓馬走得太快,生怕顛了。

穆梳也不說破自己馬術一流的事,便安靜坐在馬背上慢悠悠的走。

河邊有水仙花和薄荷,陽光照得水麵微波粼粼,順著河往下看,絲毫不遜色城裡的宅邸便是此次他們要入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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