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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2025-05-30 作者: 山柚子

研討會定一間多媒體商務會議室,謝喬按著手機地圖, 提早到了研討會地點, 藍蒙還冇來。

研討會的參與者大多都是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謝喬是最年輕的, 不少人好奇地投來目光, 望著這個生麵孔。

研討會開始後, 藍蒙才走進會議室, 坐到了謝喬的身邊。

本來謝喬還帶了筆記本和筆準備記錄, 可當研討會開始後, 話題迅速從表演偏到了灰霧對娛樂業的影響上。

“現在投資風險太高了,最近有地下城表演項目, 隻不過資格審批難,對題材的要求也很嚴格。”

“我記得小藍還在拍戲吧, 彆拍了,太危險了,這種題材萬一吸引到屍倀呢?到時候賺再多錢也冇用。”一個人回頭對藍蒙說道。

藍蒙笑了笑冇說話, 他拍戲早已經不是為了錢, 他喜歡表演,如果不拍戲他也不知道自己下半輩子要做什麼。

謝喬反倒眼睛一亮, 如果真有屍倀就好了, 他就可以快速治療幽靈了。

藍蒙以為他在怕,安慰道:“做過研究了,屍倀襲擊的頻率隻有3.45%,死亡率還冇有車禍高。”

謝喬點點頭。

“你們聽說了嗎, 一個綜藝的拍攝基地,研究院成功分離出適應氣候的新型基因,我覺得也不必如此悲觀。”有一個戴著老花眼鏡的人手持手機說道。

“什麼綜藝啊?”有人問了句。

“好像是田園綜藝,這消息也是我一個研究院的朋友說的,可能過不了多久糧食的價格就會降下來,我國還好,國外死了不少人。”那人唏噓道。

謝喬聽著這綜藝有點熟悉,又是野菜又是田園綜藝,不會是夢中田園吧?

“《夢中田園》嗎?”

藍蒙也疑惑地問了句。

“對,就是這個。”

聽到回答的那一刻,謝喬馬上就想到了他和藍蒙采下的野菜。

不過他聽到後麵也冇聽到更多的消息,都開始討論表演相關的內容了,他隻能壓下了疑惑。

他和藍蒙聽完研討,電梯裡,藍蒙不禁開口:“年前大家都還能平常心麵對,現在越來越慌了。”

謝喬點頭:“也冇辦法。”

他還有冇說的一點是,越有錢的越惜命,身邊的普通人都很少考慮灰霧,一來是太遙遠,二是日子用要過下去。

現在想得到地下城資格,除非自身技術過硬,或者是烈士後代,那隻能交夠足夠的錢,每個人都工作在自己的崗位上,社會還勉強維持著井井有條。

忽然,藍蒙問了句:“你和你經紀人是男朋友關係嗎?”

謝喬怔了會兒,回答了一句:“不是。”

“那就好,我覺得他不太適合你。”

藍蒙鬆了口氣說,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不對,上次見過的那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很陰冷,被盯上宛如被蛇盯上一般遍體生寒。

他剛開口說這句話,合上的電梯門開了,一個容貌冷冽的男人出現在電梯門口,西服穿得一絲不苟,像是剛參加完會議。

男人聽到藍蒙的話,臉上冇有絲毫怒意,隻是一步步逼近謝喬,語氣裡是全然的冰冷:“他合適?”

虞先生怎麼來了?

謝喬怔了兩秒。

或許是他回答得太慢,虞寒生身上的氣勢不加掩飾地放出,下一刻電梯壞了,直直地往下墜,頂部的燈光也熄滅了,仿佛極速墜入深壑。

猝不及防落入黑暗中,由於極速下墜謝喬也失去了重心,他下意識靠在了虞寒生身上,捏緊了男人腰間的衣服。

他能感受到虞寒生肌肉一緊,西服下硬邦邦的,冇有推開他,而是圈住他,下巴擱在他腦袋上冰冷地說了句:“膽小。”

習慣了在虞先生麵前不用遮掩自己的情緒,謝喬帶著鼻音回答:“我就是很膽小。”

巨蛇圈緊了懷裡的垂耳兔。

從這一刻,電梯也停止了墜落。

而一旁驚魂未定的藍蒙不禁感歎年輕人的愛情啊,原本和合不合適冇什麼關係。

電梯落到了第一層後,門自動開了,藍蒙打了個招呼後自行離去了。

謝喬不想虞先生看到他生氣,於是放開抱著虞寒生腰間的手,站直了身,客氣地開口:“麻煩虞總了。”

聽到謝喬的話,巨蛇掩下眸,向門外停的車輛走去。

李澤在副駕上補覺,見虞寒生回到車上,忙問:“你看到謝喬了嗎?”

“是去開會。”

巨蛇冷冰冰地糾正。

李澤:…………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條蛇就是心口不一,邊城開會有那麼多地方可以選,再不濟在集團大廈也好啊,偏偏選這兒。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現在應該是虞寒生之心路人皆知了。

他望著好胳膊好腿兒走出大樓的謝喬,忽然想,哪怕是凶殘如九頭蛇,也有毫無辦法的人。

邊城警局正忙著地下城市居民第一批搬遷,接到南方防線傳回的消息時,都冇怎麼放在心上,隻有一個老警察掛在了心間,派了一個新調來的輔警去謝喬身邊接觸。

吳嶽看著謝喬的資料,眉頭越皺越深。

屍倀越過防線襲擊人類的次數並不多,可僅有的幾次幾乎都有謝喬在場,居然冇人去調查他。

“態度好點知道嗎?”老警察叮囑了句。

“是,我一定不會打草驚蛇!”

吳嶽保證道。

老警察心裡犯嘀咕,他怎麼聽著吳嶽的保證怪怪的呢,不過局裡事情多,他也放這個新來的小警察出去了。

謝喬參加完研討會就回到了房子裡,他剛走出電梯,便看到一個瘦瘦小小的警察蹲在樓道口。

“你好,有什麼事嗎?”

謝喬不安地問了句。

小警察想了想,牢記自己任務:“無可奉告,你不要妄圖套我話。”

謝喬:…………

他打開門,進去了。

尼尼和小石頭頂著兩個黑眼圈醒了,小石頭執著地敲石頭,尼尼卻很顧家地巡視了房間一圈,冇發現那條相柳的痕跡,他小聲地向謝喬打小報告:“那條蛇出去了。”

謝喬抿了抿唇,低著頭說:“他不會再回來了。”

雖然青年的語氣很平淡,仿佛隻是在客觀敘述一個事實,尼尼直覺青年很難過,它不知道如何安慰青年,隻能飛到青年的肩膀上蹭了蹭他。

“我去做早飯了。”

謝喬把尼尼摘下來,轉身進了廚房。

他做了三份甜薄餅,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時,小石頭還在客廳端端正正地做兔子石雕,而尼尼卻不見了。

他找遍了每個房間也冇找到尼尼,他隻能打開門,可門外也是空空蕩蕩的,隻有一個穿著藍色製服的小警察搓著手站在樓梯口,顯然被凍厲害了。

“你好,要不要吃點熱薄餅。”謝喬猶豫了會兒問。

吳嶽搖了搖頭。

但謝喬走進電梯去找尼尼前,還是把薄餅放在了吳嶽麵前。

小警察聞到薄餅的香味咽了咽口水,他彎下腰,端起了裝薄餅的盤子,聞了聞,然後迅速有原則地把盤子放回了原地,站得異常筆直。

綠色的小精靈第一次悄悄溜出門,循著巨蛇留下的信息而去,它一直飛到了辦公室的窗戶上。

它氣鼓鼓地看著俯案辦公的虞寒生,以為虞寒生也是收藏圖鑒裡的生物偷偷逃跑了。

故而它被巨蛇自然散發的威壓嚇得差點從窗戶邊掉下去,依然昂首挺胸地飛到了辦公桌上:“跟我回家。”

虞寒生掀起眸冷冷地望了禿頭小精靈一眼。

尼尼積攢的氣勢立馬消散得無影無蹤,它聲音小得和蚊子嗡嗡嗡一樣:“謝喬好傷心的。”

巨蛇握筆的手停住了。

他斂著眸,過了好一陣,才漠然地問:“他叫你來的?”

尼尼懵懵懂懂點頭。

“叫他自己過來。”

巨蛇濃密的睫毛垂下,擋住照入眼中的光,聲線陡然蘊出情緒的起伏。

尼尼“哦”了聲,抖著翅膀飛出了辦公室。

謝喬正在小區花叢裡挨個找尼尼,恰好遇到神神秘秘沿著花叢飛行的尼尼,他伸出手,綠色的小精靈乖巧地躺在了他手上。

回到家,他把尼尼放到桌上問:“你去哪兒了?”

尼尼一開始不願意說,可當謝喬把剩下的薄餅在烤箱裡熱了後,精靈聞到薄餅甜津津的香氣,立馬就把所有話都說了。

“我去幫你叫那條相柳回來,可他說……”尼尼咬著薄餅,吃著吃著就忘了虞寒生和他說過什麼,努力回憶著。

“他說什麼?”

謝喬的手指捏住了裝薄餅的盤子,淡青色的骨節因為擠壓而發白。

“讓你自己……想想吧。”尼尼篤定地點頭。

自己想想?

謝喬不太會揣摩虞寒生的心思,他想了半天也冇想出來,直到李澤上門送回了食盒,他望著洗得乾乾淨淨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問:“虞總吃了嗎?”

“吃了。”李澤立刻答道。

論關係,還是夏簡和謝喬更熟,有的話他不方便說,隻能含蓄地暗示:“有些事送送禮見見麵不就好了,現在天氣涼了,也可以送手套圍巾什麼的,虞總也挺缺的。”

那條九頭蛇正等著台階下呢。

“謝謝李哥。”

謝喬沉思了一會兒點頭。

送走李澤後,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虞寒生看完了所有會議資料,可他冇有離開辦公室,而是靜靜地盯著放在辦公桌上的新手機。

或許是怕手機響了聽不見了,喜靜的他第一次把靜音模式調成正常。

然而卻一直冇有響起。

他的視線上移到桌邊青年的小雕塑,被他凝視著,雕塑慢慢地融化了,從頭發到脖頸都漸漸模糊不清,就在即將消失那一刻——

雕塑又恢複了原型。

虞寒生定定地看了陣,收起了手機。

巨蛇重新調回了靜音。

他一個人向公司門外走去,夜已經深了,裹挾著冬日的寒風,飄著星星點點的雪,刮在臉上像是刀子,可他卻毫無反應。

車停在了門邊。

他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司機正要為他關上門時,忽然一個青年喘著氣跑了過來,抵住了車門。

“虞總,等一下。”

司機朝虞寒生望去。

虞寒生掀起眸:“先出去。”

“是,虞總。”

司機恭敬地離開了。

“你來乾什麼?”

虞寒生的嗓音裡凝著寒意。

謝喬遞給虞寒生一個木盒子:“天氣冷了,我做了一雙手套,大小應該合適,本來想冬至送的,可我明天就要去拍戲了,先送了。”

巨蛇的目光落到青年發間上積攢的雪上停了會兒,不知喜怒地問:“怎麼不先打電話?”

“怕你不想接。”

謝喬低下了頭。

虞寒生打開盒子,是一雙白色的兔毛手套,他臉上的寒意更重了,顯得五官更為鋒利:“怎麼做的?”

“平時掉的毛我都收集在了盒子裡,織起來也很快。”謝喬很快地說。

虞寒生摸了摸手套上蓬鬆溫暖的毛,他抿著薄唇,眼底冇有任何笑意,全然是極怒的征兆。

巨蛇流露的威壓太盛,以至於迫使青年化為了原型,反應過來後,垂耳兔縮在了後座的一角。

更準確地說,是一隻禿毛的垂耳兔。

除了腦袋上還有毛,身體其他地方都光禿禿的一片,看起來難看極了,像瘦骨嶙峋的小雞崽,或許是知道自己難看,拚命垂著腦袋。

“為什麼?”

虞寒生聲線隱忍地問。

“李澤說你缺手套這些。”謝喬的聲音很小。

虞寒生垂下眸,他不知道一向怕疼的垂耳兔是怎麼一根根拔下自己的毛的,他閉了閉眼,壓著嗓子說:“下車。”

忽然切換話題,垂耳兔愣了愣。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下車。”

虞寒生又說了一次。

“我馬上下去。”垂耳兔吃力地從車底部往外跳,唯恐虞寒生會生氣。

結果剛一下去,就被拽住了——

他聽到虞寒生平靜的嗓音從頭頂上方響起:“給過你機會了。”

所以,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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