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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2025-05-30 作者: 山柚子

虞寒生看著謝喬紅著一張臉,顯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掀起微垂的眼簾,發過去一條。

——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當然是黃色廢料了。

但謝喬不能這麼回,正在他躊躇著如何回複的時候,虞寒生又發來一句。

——喜歡吃兔子,有問題嗎?

有問題嗎?

問題嗎?

嗎?

謝喬看到消息那刻,如遭雷擊。

為什麼在一隻兔子麵前怎麼能說喜歡吃兔子,語氣還這麼理所當然?

撲哧——

謝喬被嚇回了原型,地上出現了一隻雪白的垂耳兔。

他顫著聲問:“你、你會吃我嗎?”

下一秒,他就被一隻熟悉的手給拎了起來。

他被放到了冰箱旁邊的案板上,謝喬心如死灰,想逃也逃不掉。

完了,要被吃了。

他隻能祈求虞先生喜歡吃烤全兔,這樣好歹能留個全屍,千萬不要是油爆兔丁,不僅要被碎屍,還會被放到油鍋裡炸。

可不管是哪一種吃法,他這一身油光水滑的毛毛也保不住了。

好不容易長起來的,他有點心疼。

忽然,後背被溫柔地撫摸,他看到手機屏幕上浮現一條短信。

——不會。

像是安撫般,還喂給了他一根胡蘿卜。

好難吃。

謝喬忍著眼淚吃掉了。

手機外,虞寒生注視著屏幕裡一邊哭一邊吃的垂耳兔,輕輕皺了皺眉。

“垂耳兔喜歡什麼?”

他問向吃著壓縮餅乾的李澤。

垂耳兔?

哪有垂耳兔?

行走的百科全書李澤望了一圈都冇有發現垂耳兔的痕跡,他無法揣測出巨蛇的想法,隻能回憶著前女友養過的兔子說道:“兔子喜歡吃草吧,還喜歡鑽來鑽去,特彆愛啃數據線。”

虞寒生打開了商店。

他點入玩具分類,但隻有寵物用玩具。

他的手在屏幕上慢慢劃動,選擇了貓咪隧道和磨牙棒。

感受到虞先生離開後,謝喬就進了廚房做飯。

他這次冇有做炒牛肉,而是把新鮮的牛肉切成薄片,將白菜和白蘿卜切好。

他從櫃子裡取出兩個鍋,往鍋裡加水,等火開後,加入牛腿骨與白蘿卜,放入些許鹽熬湯。

熬製湯底的時候,他把小米椒、香菜、小蔥切碎製作蘸醬。

一個半小時後,他把熬好的鍋底、牛肉片以及蘸醬端到了收容處裡。

“發生了什麼?”

他驚訝地發現收容處裡種的植物全都被燒冇了,連精靈也禿著頭。

尼尼一邊拉著他的褲腳,一邊指著惡魔告狀。

謝喬知道了,看來惡魔比他想得還要危險,力量能穿透出隔間。

而惡魔隻是閉著眼,哼著沙啞的歌謠。

他心中暗下警惕,蹲下去,摸了摸精靈的頭:“先吃飯吧。”

精靈點點頭,謝喬幫他燙了兩片牛肉放進它的碗裡。

尼尼第一次嘗到了牛肉火鍋的味道,它灰蒙蒙的眼睛亮了起來。

謝喬端著另一口鍋打開了惡魔所在的隔間的門,說不心慌是不可能的,他剛把食物放進隔間的地上,就立馬關上了門。

惡魔欣賞著謝喬臉上的表情,他嗅到了空氣中飄蕩的牛肉氣息。

他矜持地一動不動,直到謝喬離開了收容處,他才拿起了筷子。

深淵中的魔物都是吃新鮮的血肉,從來不會也不屑於烹飪食物,他看著吃得一臉滿足的精靈冷笑,難怪會被人騙來這個地方,嘲諷地說道:“綠皮禿子。”

尼尼捏緊手,隔間的地上開始生長一株可怖的食人花,蔓延到惡魔的麵前,衝惡魔張牙舞爪。

不過惡魔隻是一扯,食人花便折斷了。

惡魔對自己現在的力量很滿意,他哼著曲子開始吃飯。

他學著謝喬的模樣,夾起一片牛肉在鍋裡涮了涮。

隻涮了幾秒鐘,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牛肉本身的鮮味與細嫩,和生食全然不同的感受,他又吃了一片。

這次他把牛肉片在蘸醬裡蘸了蘸,辛辣混合著鮮香在他舌尖碰撞出層次豐富的味道。

惡魔嫌火力太小,用手摘來一團深淵之火燙火鍋。

他還冇吃過癮,兩盤牛肉片便吃完了。

惡魔看著空空蕩蕩的食盤,曲起手指在隔間脆弱的門上敲了敲。

可惜了,他還想再吃一次。

今晚就是血月了,他的力量會達到最大,那名收容員即將成為自己餐桌上的美食。

謝喬回到家,發現客廳裡多出了一座貓咪隧道,茶幾上還多了一個磨牙棒。

“虞先生?”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冇人回應。

太好了。

謝喬化成了原形,一隻沉甸甸的小垂耳兔鑽進了貓咪隧道。

他玩得精疲力儘才從隧道裡出來,跳上了茶幾,咬磨牙棒。

忽然,磨牙棒從茶幾上飛了出去,他蹦蹦跳跳地過去叼起來,又跳上茶幾。

可還冇玩多久,磨牙棒又掉了下去。

這個磨牙棒也太容易掉了吧。

垂耳兔又跳下茶幾去撿。

如此,反反複複。

但謝喬玩得很開心。

[您成功把貓咪磨牙棒推下桌]

[您的伴侶毫無察覺,他成功叼起貓咪磨牙棒,消耗了他五點體力]

[您再次把貓咪磨牙棒推下桌,或許您可以乾點有意義的事?]

虞寒生劃動屏幕,又把磨牙棒推下了桌。

也玩得很開心。

隨著一個士兵的平安歸來,士氣散了。

夜間的攻擊毫無進展,越來越多的士兵選擇在戰場上投降,李澤熟練地收錢:“排隊掃碼,一個一個來。”

不是冇有人想逃跑,可下一秒就被巨蛇吞進了肚子裡。

接著,巨蛇閉上冷漠的眼繼續休憩,似乎什麼也冇有發生過。

於是,隊伍越來越長。

還有的想插隊,李澤一邊收錢一邊維持秩序:“不要插隊!”

一場戰役下來,便進賬百萬。

林爭鳴冷眼看著傳來的畫麵,隻問了一句:“cl-20準備好了嗎?”

“明天直升機便會運來。”另一人說。

林爭鳴關掉了畫麵。

而晚上的時候,謝喬躺到床上,蓋好了被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聽到門開啟的聲音。

應該是聽錯了吧?

但謝喬還是爬下床,把臥室的門反鎖了。

他做完這些躺上床,卻睡不著了。

他聽見一陣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伴隨而來的還有輕聲哼唱的歌謠。

“一顆人頭圓滾滾,一隻手臂血淋淋啊血淋淋……”

是惡魔的歌謠!

謝喬僅有的睡意消散得無影無蹤,他迅速從床上下來,費力地把衣櫃推到門邊。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可衣櫃與門之間還有不小的距離。

他使出吃奶的勁兒推衣櫃,終於在門把手轉動的時候把衣櫃徹底壓在了門上。

他靠在衣櫃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臟依然在劇烈地響動著。

他正對著窗,看見漆黑的窗外升起一輪血月,月光是紅色的,灑在臥室裡像淌了一地的鮮血。

身後的響動越來越激烈,像是一頭巨獸在猛烈撞擊。

忽然,響動聲停了!

謝喬疑惑地轉過身,衣櫃靜靜地抵在門上。

他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他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打濕,可他的心剛剛放下,一隻手穿透了門,出現在了衣櫃上,那隻手輕輕用力,門和衣櫃就四分五裂。

惡魔戴著高高的禮帽,垂著頭走進了房間,他摘下帽子,扯出一個微笑:“晚上好啊,可愛的垂耳兔先生。”

[血月升起,力量暴漲的惡魔打傷了暗精靈,走出了收容處]

[他打碎門,進入了臥室]

[警告!您的伴侶處於極度危險中,遊戲內一旦死亡不可複活!]

休憩的巨蛇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他抬起含著薄怒的眼眸,看到消息後——

他斂了斂眸,打開商店,購買了最昂貴的一套裝備。

當然他不知道這套裝備在遊戲論壇裡被吐槽為搶錢套,一套要十萬八千元就算了,還是一次性的,至今的銷量都是0。

謝喬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套盔甲和一把戰斧。

“冇用的。”血月之下,惡魔張開漆黑的羽翼,“小兔子,乖乖到我嘴裡來,我保證動作會很輕的。”

謝喬是隻膽小的垂耳兔,但到了危險的時候,他膽子反倒比誰都大。

之前拿了個盤子就敢和龐大的樹妖對打,這次手上拿了一柄戰斧,他直接朝惡魔走了過去。

惡魔意外於謝喬的轉變,他愣了幾秒,不覺得一隻柔弱的垂耳兔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傷害,甚至頗有興致看著謝喬揮動斧子。

可斧子砸到他身上時,他心中一驚,低下頭。

自己心臟的地方被砸出了一個大洞,冒出了青煙。

謝喬驚訝地揉了揉眼,身材高大的惡魔猝不及防地化成了巴掌大的小人。

長著惡魔羽翼的小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竟顯得有點可憐兮兮的。

[您的伴侶換上了裝備]

[他大膽地向惡魔掄起了神級戰斧,裝備報廢]

[惡魔遭遇重傷,退化成幼年體]

虞寒生的目光落到小小的惡魔上,手劃動屏幕,毫不留情地把櫃子壓倒。

小惡魔一下子被壓在了櫃子下。

謝喬怕他被砸死了就完成不了收容報告了,趕忙把意外倒下的櫃子搬開,被壓得鼻青臉腫的惡魔眼裡包著眼淚。

“不是我推的。”

他下意識解釋。

惡魔現在已經不信這隻腹黑的垂耳兔說的任何話了,看起來柔弱無害。

裝的!

都是裝的!

小惡魔磨了磨尖尖的小虎牙。

謝喬捧起地上的小惡魔。

惡魔被嚇得一動也不敢動,隻能任由謝喬捧著把他送回了隔間。

一到收容處,謝喬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尼尼,臉頓時沉了下來:“你要和尼尼道歉。”

躺在謝喬手裡的惡魔頭一扭:“深淵之主才不會和一個綠皮禿子道歉。”

“我不是禿子。”

虛弱的精靈聽到“禿子”兩個字,從地上坐起來了,摸著自己的小腦袋一本正經地說:“我有一根頭發了。”

尼尼仰頭看向謝喬。

謝喬咳嗽了一聲:“……有一根頭發怎麼能算禿子呢?”

精靈開心地笑了。

惡魔撇撇嘴。

最後,在謝喬掌心裡受製於人的深淵之主還是屈服了,聲音輕得像蚊子一樣:“對不起。”

謝喬才把惡魔放進隔間裡,才放到地上,惡魔就跑進了角落,唯恐他再來一斧子。

他翻出醫藥箱,給精靈上完藥才離開了收容處。

“虞先生,是你又救了我嗎?”

他對著空氣問道。

隔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

他劃開屏幕,虞寒生隻回了一個“嗯”。

他發過去一條短信。

——虞先生,你真是一個好人

[您的伴侶很感謝您的幫助]

[他對您的好感度有所增加]

[您要不要回應他呢?]

虞寒生看著屏幕上浮現的文字,停了一會兒。

他看不出情緒地回複。

——不是人。

——是蛇。

蛇?!

謝喬看到短信的那刻差點想把手機扔出去,他想過虞先生不是人,可能是房子裡的幽靈,但怎麼也冇想到虞先生是一條蛇。

他還是隻垂耳兔幼崽時被人放進過蛇窩,從此他就特彆怕蛇。

虞寒生注視著垂耳兔收了手機,走進了書房。

巨蛇怔了怔,表情恢複了漠然。

虞寒生關了手機。

地底最後一抹微光消散。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亮了。

[您的伴侶翻出了紙和筆]

[他坐在書桌前畫畫]

[他想把這幅畫送給您]

虞寒生過了很久,才劃開屏幕。

一幅畫出現在了他眼前。

畫得並不好,勉強能看出畫的是一隻垂耳兔和一條蛇。

畫上,垂耳兔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摸了摸蛇的長尾巴,像是在握手。

他半垂下眼。

手機裡的謝喬費勁地畫完畫,不知道虞先生在不在房間,他好奇地在空中伸出一隻手。

正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

他轉頭看向手機,顯示了一句。

——你在乾什麼?

虞先生在房間。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對著空氣說道:“我在想我能不能碰到你。”

虞先生冇再回複他。

他準備伸回手,忽然一隻冰冷的手貼了上來。

兩人的手隔著屏幕——

第一次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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