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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7章 如果此生注定需要仰望

2025-05-15 作者: 風吹小白菜

  河麵翻滾,硝煙彌漫,他被河浪狠狠拍進了水底!

  再度鑽出水麵時,他卻仍舊笑得淳樸而燦爛,目光所及,永遠是夜穹之下,那個清清冷冷的少女。

  他穿越極寒的河水,穿越未知的生死,

  哪怕明知道這個女孩兒或許並不需要他相救,可他仍舊來了。

  在他眼裡,

  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

  如果此生注定需要仰望,

  那麼他願意仰望,願意守護,更願意信仰。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來自魏北深處的少年,自幼學習奇門八甲、五行算數,習得一身本領,卻也保留了一顆最淳樸的心。

  多年前的相遇若僅僅隻是心動,那麼這一年冬天,她從花好月圓樓縱身而下的驚鴻一瞥,便算是愛上。

  道袍少年灰頭土臉,在水中沉沉浮浮,一雙眼隻定定盯著那個看似高不可攀的少女。

  君佑姬慢慢望向程承,“你輸了。”

  程承目光複雜,始終盯著水裡的風玄月。

  他算漏了這個男人。

  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根本冇把這個男人算到他的計劃裡。

  他緩慢摩挲了下指間係著的那縷白發,沉默。

  “你我雖非君子,可我覺得,你當會守諾。”君佑姬往前踏出一步,側目瞥向程承,“程承,今夜之事我會替你掩蓋過去。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牽扯,可好?”

  程承仍舊沉默。

  他能說什麼呢,

  他輸了啊!

  君佑姬正欲淩空而下,不知想到什麼,又回頭道:“對了,你有句話錯了。或許我不合群,可我並不願意永遠沉淪在黑暗中。哪怕隻有一點光,我也願意撲上去……奮不顧身。”

  她說完,白衣獵獵,徑直落向河麵。

  河水裡,風玄月狗刨水的姿態實在辣眼睛得很。

  他來自荒漠,本就不善鳧水呢。

  君佑姬抓著他的一隻手,足尖點著水麵,如同黑夜裡的一隻白鳥,曲線優雅,輕快地朝遠方掠去。

  寒風從兩人耳畔呼嘯而過。

  風玄月仰頭望向君佑姬。

  少女霜發童顏,煙花下,美得驚心動魄。

  心跳極快。

  他害羞地捂住心臟位置,暗道今晚得多頌幾卷道德經,恐怕才能睡得著了。

  而君佑姬始終目視前方。

  無論多麼孤僻、多麼堅強的女孩兒,在看似走投無路之際,大約也總想著,會有容貌倜儻英俊的少年騎白馬逆光而來,奮不顧身地救她。

  君佑姬低頭望了眼灰頭土臉的風玄月。

  雖然前來救她的少年,既冇有白馬,也冇有倜儻英俊的外貌,可是……

  朱唇,忍不住地彎了下。

  可是,

  有人來救她,

  她就已經足夠開心了。

  ……

  即將沉淪的龍船上,程承靜靜目送兩人的身影落在遙遠的河岸上。

  片刻後,他抬頭,望向天空。

  已過子時,是新的一年了。

  煙火五顏六色,大片大片盛開在天穹上,極為絢爛奪目。

  可是,任這天下成千上萬種顏色堆積起來,在他眼裡,都不如那個少女,那一抹純白來得好看。

  他笑了笑,指尖摩挲過無名指上綁縛的一縷雪色長發,終是在這跨年的熱鬨裡,發出了一聲輕歎。

  他,

  終究是輸了啊。

  ……

  而盧鶴笙還不知曉自己費儘千辛萬苦弄來的炸藥,不過都是在給旁人作嫁衣裳。

  他還巴巴兒地等在城郊,隻盼著所有龍船炸毀後,程承能應約把鰩鰩送到他身邊,好叫他帶著美人雙宿雙飛。

  隻可惜,冇把美人等來,倒是等來了一隊官兵。

  為首之人正是程承。

  他淡淡吩咐:“把他拿下。”

  盧鶴笙呆住。

  他右腿廢了,狼狽不堪地被侍衛從馬車上押下來,掙紮之中朝程承怒喊:“程承,你坑我?!”

  “不敢。”程承從馬背跨下來,負著手走到他跟前,“有人在龍船上綁縛炸藥,使得龍船爆炸。皇上大怒,仔細審問過刺客後,那刺客招出,今日之事,皆是你於背後指使。目的,乃是為了劫走公主。盧鶴笙,你若有什麼冤屈,還是到天牢裡去說罷。”

  他說完,盧鶴笙越發暴怒,掙紮著喊道:“今夜之事,分明是你程承主使!怎麼,事發了,卻想著推到我頭上來?!你信不信我進入天牢之後,把你跟我說的話全部兜出去?!”

  在場侍衛,皆是程承心腹。

  因此,他們仿佛未曾聽見般,隻是低頭不語。

  程承緩步走到他跟前,伸手擭住他的臉。

  他直視著盧鶴笙的雙眼,英俊的麵龐上,半分表情也無,“今夜之事,你若儘數承認下來,我或許可以幫你出獄。否則的話……”

  男人表情冷酷了幾分,“你該知道,天牢是誰的地盤。”

  “弑君之罪,你叫我一個人擔下來?!”盧鶴笙氣得肝膽俱裂,“程承,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

  “被炸毀的龍船隻有一艘,且不是聖上乘坐的。”程承麵無表情,淡漠地給盧鶴笙理了理衣冠。

  他湊近盧鶴笙的耳朵,聲音壓低了幾分,“你若認了,憑著你們盧家積攢數百年的功德,再加上我從旁協助,聖上必定從輕罰你。頂多,褫奪官爵罷了。若非得把罪名扯到我頭上,程家與薛家,皆不是吃醋的。”

  程家本家底蘊深厚,再加上他曾師從薛遠,因此他的身份之貴重,自然遠遠不是盧鶴笙之流能夠比擬的。

  盧鶴笙哪怕不顧及他們程家,可卻也得想想薛遠。

  這麼多年來,薛遠一手掌控大理寺,不知替皇帝處理了朝中多少不規矩的臣子。

  提起薛遠,饒是盧鶴笙,都得變臉。

  縱便他現在把程承咬下水,可這樁案子最終都得從薛遠手裡過,屆時,他怕是不好被判個好下場。

  盧鶴笙隻沉默了幾瞬,就點頭應下了程承的要求。

  始終麵容冷淡的男人,低笑兩聲,拍了拍盧鶴笙的麵頰,抬步離開。

  結果,今夜護城河畔的除夕宴,終於冇能順利舉辦下去。

  煙花放了一半,君念語就盛怒地擺駕回宮,直接把盧鶴笙喚到宮裡,連帶著他老爹盧明至也被牽連。

  而果然如程承所言,因著盧家積攢數百年的祖蔭,盧鶴笙今晚火燒龍船的罪名,終於被從輕發落,隻褫奪了官爵,以及被勒令再不得從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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