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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5章 謝昭之死(2)

2025-05-15 作者: 風吹小白菜

  隔壁雅座。

  沈妙言垂眸,慢吞吞地拿茶蓋輕撫過茶麵。

  茶湯碧綠,蕩漾開絲絲漣漪。

  謝昭的尖叫,一聲接著一聲,穿透牆壁落入她耳中,透著聲嘶力竭的絕望。

  她吹了吹茶麵,輕輕呷了一口。

  茶湯入口苦澀。

  卻又很快在唇齒間,彌散開獨屬於茶葉的清香幽甜。

  她蓋上粉青茶蓋,淡淡評價:“好茶。”

  張祁雲瞥了眼麵前那盞粗茶,搖扇道:“心境使然。”

  過了一刻鐘,隔壁女子的淒厲尖叫逐漸停歇。

  張祁雲起身,“我去趟西房,女帝且坐著吧。”

  他走後冇多久,君子佩從隔壁回來,帶著淺疤的小臉,透著大仇得報的紅光。

  沈妙言挑眉:“你把她殺了?”

  “殺了她?”君子佩冷笑,“我會這麼便宜她嗎?”

  沈妙言不置可否。

  君子佩斂去臉上多餘的神情,朝她拱手作揖,“這次我能報仇,都是沈姑娘的功勞,我欠你一個人情。”

  “很快就會有還人情的機會。”沈妙言隨手拿起一把豔麗的絹紗折扇把玩,眼底皆是笑意。

  君子佩告辭離開後,她起身,踱步去了隔壁。

  隻見謝昭肢體扭曲地躺在地上,那張豔麗的麵龐上,皮肉外翻,縱橫交錯,鮮血橫流,格外瘮人。

  血液順著麵頰淌進她的頭發裡,使得那枯黃的長發凝結成團,格外肮臟。

  她仰麵望著朱紅橫梁,雙眼毫無焦距,身體不時抽搐抖動。

  沈妙言撩起乾淨的裙擺,在她身邊蹲下,“謝昭,你後悔嗎?”

  謝昭扯唇,輕笑了聲。

  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並冇有意識到來的人是誰,隻癡癡道:“我不過是為了獲得愛,我有錯嗎?”

  “陷害謝陶,是為了得到姨父姨母的愛……陷害君子佩,是為了得到拓跋烈的愛……

  “那謝陶蠢笨無知,憑什麼占據兵部尚書千金的身份?哼,她小時候曾救下顧欽原,可惜她當初卻是拿著我的玉佩……而顧欽原那傻子,隻憑玉佩認人,至今還以為,當初救他的人是我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有人都愛我……

  “所有人都愛我,所有人都是愛我的!”

  她嘴角流出涎水,驕傲地大喊出聲。

  沈妙言眸光複雜。

  腦海中,卻反複回響著謝昭的話。

  ——她小時候曾救下顧欽原,可惜她當初卻是拿著我的玉佩……

  ——而顧欽原那傻子,隻憑玉佩認人,至今還以為,當初救他的人是我呢。

  過去的一切,似乎都在眼前逐漸清晰起來。

  她就說顧欽原怎麼會喜歡謝昭這種女人,原來是因為這茬。

  可憐他有眼無珠,認錯了人。

  這些年,他錯把毒蛇當做恩人,卻將真正的恩人,傷害得體無完膚。

  她唇角微翹,目光在房中逡巡了一圈,落到角落的一堆衣物上。

  她走了過去,從裡麵翻出了一隻紅鯉魚玉佩。

  許是被人把玩久了,上麵雕刻的“昭”字,已然逐漸模糊。

  她又走回到謝昭跟前,在她眼前晃了晃那枚玉,“你說的玉佩,可是這個?”

  “還給我!”謝昭大怒,掙紮著想要去搶。

  可殘破的軀體,連支撐她坐起來都做不到。

  沈妙言把玉佩收到懷裡。

  她把臉貼近謝昭,輕輕撫摸對方的長發,琥珀色瞳孔看起來純淨無暇:“謝昭,我手上染了不少人命,可最近卻修身養性,不願意傷人性命。

  “可是……

  “可是,你和顧欽原,都是我的眼中釘肉中刺,我恨不得你們去死呢。”

  她的聲音極儘溫柔。

  謝昭緩慢低頭。

  隻見一把鑲著寶石的精致匕首,刺穿了她的胸口。

  沈妙言緩緩拔出匕首,“這世上,真心待我的人不多,而阿陶恰是其中一個。你害死了她的寶寶,我隻能叫你以命償命。你聽見外麵的熱鬨聲了嗎?那是張祁雲在為她大擺流水席,宴請鎬京城的百姓足足五日……

  “謝昭,你將因為自身的罪孽,入地獄,享無邊痛楚。而阿陶,會與愛她護她的男人恩恩愛愛,白頭偕老。你將再也見不到明天的日出,可她人生的日出,才剛剛開始……”

  她麵無表情,把匕首狠狠推入她的胸口。

  “啊啊啊啊啊——!!”

  謝昭渾身抖動,睚眥欲裂,淒厲痛苦地尖叫出聲。

  鮮血濺到沈妙言白嫩的臉蛋上,她卻渾然不覺。

  她把匕首抽出來,看見謝昭那張支離破碎的麵龐,眼底不覺流露出一抹厭惡。

  她連捅了謝昭數刀,卻偏偏每一刀,都不在致命位置上。

  直到謝昭流儘了胸腔裡的最後一滴血,瞪大眼睛離開世間,她才把謝昭翻過身,在她身上擦乾淨匕首。

  她正要離去,卻看見謝昭的背上,紋著兩朵紫白色鴛鴦茉莉。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見這個女人的情景。

  那還是在多年前的草原上。

  兩名美貌侍女提著垂流蘇繪仕女圖燈籠,從蒼茫夜色中而來。

  她著一襲朱紅色紗裙,衣領寬大,纖細優雅的脖頸露在外麵,隱約可見那雪背上,紋著兩朵紫白色鴛鴦茉莉。

  尋常詞彙已無法形容她當年的美貌,在場人在看清她時的瞬間安靜,已代表一切。

  她嫋嫋婷婷走到篝火前,朝君舒影屈膝行禮,聲音悅耳婉轉至極:“殿下。”

  而她在篝火邊的那支掌上舞,不知驚豔了多少人。

  一切過往,仿佛清晰地就發生在昨日。

  可歲月的確是在慢慢流逝,慢慢改變一切的。

  昔日名滿天下的美人,已然成了眼前這令人厭惡的醜陋皮囊。

  花有再紅日,人無再少年。

  沈妙言垂眸,起身離開了這裡。

  她慢吞吞走到樓下,看見樓下的花圃中,幾簇茉莉正在夜色中悄然盛放。

  她伸手折了一枝。

  她記得從前翻過一本醫書,上麵說,這種鴛鴦茉莉,乃是從同枝上生出兩朵不同顏色的花朵來,一朵白色,一朵紫色,寓意著見異思遷。

  而西洋又有說法,花朵初開為藍紫色,漸變為雪青色,最後變為白色,由於花開有先後,所以其譯名翻譯為中原語言,就是“昨天、今天、明天”的意思。

  她轉了轉手中的鴛鴦茉莉,很快灑脫地把它扔到腳下,踏了一腳,淡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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