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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你,可不可以……不要娶她?

2025-05-15 作者: 風吹小白菜

  月上中天。

  身邊的小姑娘仍舊冇有停止哭泣的意思,像是撒潑般,像是要哭儘她一生的委屈般,連綿不絕猶如杜鵑啼血般淒厲。

  那是她在旁人麵前,絕不會流露的一麵。

  叫身側的男人,心如刀割。

  他終於忍無可忍,將她抱進懷中,沉默著俯首,吻去她臉上的淚花。

  那麼鹹,那麼澀……

  沈妙言雙手搭在他寬闊的肩膀上,雙眼早已紅腫得睜不開,無力地打了個哭嗝。

  君天瀾搖了搖帳鈴,值夜的丫鬟擎了燭火進來,他便吩咐她去打一盆熱水。

  等熱水送進來,他起身擰了濕熱的帕子,輕輕為小姑娘將臉和脖頸擦乾淨,動作極儘輕柔,唯恐弄疼了她。

  小姑娘小臉哭得通紅,雙眼朦朧,睫毛濕噠噠的,像是浸入水中的蝶翼。

  君天瀾將帕子放進水盆,又從衣櫃裡拿出套乾淨的中衣,伸手幫她將被眼淚打濕的衣裳換下。

  沈妙言勉強張開一條眼縫,看見暖黃的燭火下,男人低著頭幫她更換寢衣,儘管指腹還有些粗糙,可他的動作已經儘量放的溫柔,小心翼翼不曾占她半點兒便宜。

  他的側臉在燈火下散發出朦朧光暈,冷峻而精致。

  這些年,這個男人,其實待她真的很好。

  一想到他今後會用這樣溫柔的動作對待薛寶璋,她就難受得緊。

  陣陣酸楚湧上心頭,她伸出手,輕輕抱住他的手臂,眼淚再度淌落:“四哥……”

  男人抬眸,有些詫異,聲音低沉:“嗯?”

  “你,可不可以……”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到枕上,她咬住唇瓣,終是冇有往下說。

  君天瀾垂眸,幫她攏了攏衣襟,放下帳幔,重新躺到她身邊,將她抱進懷裡。

  沈妙言枕在他的臂彎上,忍不住側身向他,如從前那般,伸出小腿纏到他的腰間。

  嗅著男人身上淡淡的山水香,她朝他拱了拱,含淚入眠。

  君天瀾盯著帳頂,他知道她未說完的話是什麼,可他偏偏,冇有勇氣回答。

  雙手緊攥成了拳,他的手背早已青筋暴起。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會給她,她該擁有的一切……

  她本就是,他捧在手掌心的女孩兒。

  夜深了。

  沈妙言的夢裡,繁花凋零,玉樹成雪。

  她手持宮燈,穿著火紅嫁衣登上城樓,眺望遠處冰封萬裡的錦繡河山,看見她愛的男人,騎在高大的駿馬上,身後跟著數不清的聘禮,正逶迤而來。

  他是來娶她的。

  她在夢中開懷大笑。

  漆黑寂靜的帳幔中,一滴眼淚順著小姑娘的眼角滑落在枕上。

  你,可不可以……

  不要娶她?

  ……

  翌日,天明。

  君天瀾獨自在花廳用完膳,正淨手時,李斯年匆匆進來:“殿下,司天台那邊,有消息了。”

  他拿毛巾擦乾手,冷淡問道:“如何?”

  “司馬大人聽聞殿下要去南方治理洪災,誇殿下有濟世興邦之心,乃是大周的福氣,說非常願意與殿下同行,隻是……”

  “隻是什麼?”

  李斯年垂下眼簾:“隻是,他要求沈小姐同行。”

  君天瀾將毛巾丟進水盆,麵色不大好。

  妙言昨日傍晚去司馬府,原來是為了這茬……

  可司馬辰與她不過一麵之緣,怎肯如此幫她?

  他,在圖謀什麼?

  “殿下,沈小姐智謀過人,若能同行,想來對治洪大有裨益。”李斯年小心翼翼道。

  君天瀾冷冷瞥了他一眼,他連忙垂首:“老夫多言了。”

  “去告訴他,既然司天台諸事繁忙,本王就不勞煩他跟著了。”

  李斯年拱了拱手:“是……”

  隔間。

  沈妙言盤膝坐在軟榻上,慢條斯理地吃著矮幾上的水餃。

  鮮蝦竹筍香菇灌湯餃,鮮美著呢。

  君天瀾撩開珠簾進來,在她對麵落座,指節輕輕敲擊桌案:“想跟我去南方?”

  “我想去見見世麵。”

  沈妙言說著,咬住水餃,入口都是濃鮮的湯汁,好吃的彎了漂亮的眉眼。

  “南方有多危險,洪水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想去見識一番。”小姑娘抬起亮晶晶的雙眸,“四哥既然不娶我了,那麼連這一點微小的心願,都不能滿足我嗎?”

  君天瀾沉默。

  屋中寂靜良久,他才狠心開口:“我不會將你置於險境。”

  南方局勢,連他都無法掌控,他怎會將她帶在身邊!

  他站起身正要離開,見她將一大碗水餃都吃下肚,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慢慢吃,冇人跟你搶。吃不飽的話,叫廚房再做。”

  沈妙言歪頭,避開他的大掌。

  君天瀾收回視線,沉重地走出月門。

  沈妙言盯著蝦餃,忽然冇了胃口。

  說什麼危險,她,怕過危險嗎?!

  不過是想要……

  不過是想要,在那個女人冇進門前,多看看他。

  不過是,想要多看看他……

  入夜。

  沈妙言剛爬上床,珠簾就被人卷起,那人攜著冰涼入骨的山水香,鑽進了她的被窩,以非常嫻熟地姿勢將她抱進懷中。

  她任由他抱著,冇吭聲。

  男人輕輕蹭她細白的頸子:“明日一早,我便要離開。府中諸事,你看顧著些。若遇到麻煩,隻管進宮找母後。”

  回答他的是沉默。

  他也不在意,隻抱著她沉沉入睡。

  翌日,天色還暗著,沈妙言便察覺到身邊男人輕手輕腳地起了床,親了親她的額頭,才轉身走出隔間。

  她繼續裝睡,等外麵寢屋裡的動靜也冇了,才爬起來,奔到雕窗邊,但見庭院中燈火亮如白晝,他帶著夜凜等人,離開了。

  小手輕輕扶上窗欞,直到那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曦光中,她才收回黯淡的視線。

  這座府邸因他而變得溫暖,卻又因他的離去,而變得像個囚籠。

  她在屋簷下獨坐了一天,盯著手中捧的大周地圖,掐算著這個時辰,他的隊伍該走到了哪裡。

  正無聊地盤算時,顧明進來:“小姐,宣王殿下求見。”

  “君舒影?”沈妙言挑眉,“那個瘋子,他來做什麼?”

  她正要回絕,想了想,又道:“罷了,讓他進來。”

  君舒影一襲白衣勝雪,穿過重重曲廊來到她跟前,搖著把紫竹骨折扇,含笑道:

  “聽聞四皇兄去南方疏通洪水,真是巧,本王剛剛奏請父皇,也允準本王去南方共同治理渭河。隻歎長路漫漫甚是無趣,本王身邊缺個紅袖添香,不知小妙妙可有興致,與本王共赴渭水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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