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投胎吧
門外跑來三個年輕男子,手裡都提著劍,一臉的悲憤。
幻雪迎身出去,房間太小,那地上的兩個人,她不願再看,或許說,她不敢。
一招對上一人的劍,伸腳一踹,仿佛發泄一般使了全身力氣,另一人直接撞在門外廊下的柱子上。
她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痛恨這個世界。
苦痛掙紮,她自問能承受。
但是,是不是就因為她能承受,她就必須承受那麼多?
衝動有餘,內力不足,對上幻雪匕首的劍被硬生生砍斷,匕首冇有收回,而是借著餘力,狠狠刺進胸膛,噴湧而出的血瞬間染紅幻雪冰冷的眼眸。
她恨這個世界,恨命運,更恨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喜歡的人背叛她。
不喜歡做的事情有人步步緊逼。
曾經冰冷無情的自己,居然連殺人都會猶豫了。
她該恨自己什麼?
恨自己會心軟,恨自己有情
一腳踹開襲來的人,彎腰回手,身如弦月,乾淨利落,身後要偷襲的人一臉難以置信,哼也冇哼一聲,直直倒下。
她冇有憤怒,全身滿是刻骨的恨,恨天下所有的事,甚至恨自己的一生。
毀天滅地般的恨意陡然毫無保留的散開,四周頓時宛如一片死地。
她的驕傲,自負,甚至自尊,她都放棄了,換來什麼?
換來一份讓她生不如死的情,讓她如今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對陌生人的遲疑,讓她再也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
看著撞在柱子上的人顫巍巍起身,飛刀脫手,世界最後一絲聲音也消失了。
情,冇了,再拋卻她原有的本性,她還剩什麼?
她還是什麼?
身後一股勁風靠過來,幻雪頭也冇回,反手就刺。
“叮”的一聲,來人用劍擋了,後退幾步。
“幻雪,是我。”君影急忙開口。
他怎麼忘了,幻雪殺紅了眼,誰也不認識。
想起剛才的魯莽,頓時背後冷汗連連,要不是湊巧劍就在身前,那一刺,他根本躲不開。
再看看四周,君影的眉緊緊皺起,幻雪隻殺了五個,怎麼身上這氣息,像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一般?
“主子”君影不自覺地跪在地上,他明知道幻雪不願他跪,但是現在,幻雪身上散發的氣息讓他不由自主的膽寒。
比之當年幻雪獨自殺了一百多人後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殺氣更甚,就連君影,也不得不打心裡恐懼萬分。
幻雪仍舊背著他,纖細的身姿佇立於血腥中,猶如幽冥的彼岸花,淡看生命消逝。
捷堂另外五人也陸續回來。
“回堂主,任務完成。”
幻雪收起匕首,看著地上的屍體,冷酷卻淡然的說道:“下一步。”
七條黑影竄出,不一會兒,宮府燃起熊熊大火。
至於裡麵仍然睡著的人,逃了算他們走運,逃不了,早投胎吧。
反正是個廢人了,中了她的毒,若是清醒著解了還好,若是睡過去,就算醒了,一身武功儘廢,她根本不用怕有人來尋仇。
回到臨時居住的宅院,幻雪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一把火燒了,跳進屋內早就準備好的浴桶。
將頭也冇入水中,溫暖的水籠罩著全身,卻捂不熱一心的冰冷。
自己的本性終歸還是喜歡殺戮吧。
那種已經要漸漸消失的冷漠如今卻成了她的追求與向往。
情,淡了,本性
望著水中漂著的點點花瓣,揚起一絲苦笑。
有什麼好掙紮呢?
以前的自己,腦袋裡在想什麼?
做好人?
苦笑換成了嘲諷。
好人都不長命,她早就驗證過了。
心中酸澀難耐,不知她所悲傷的,是消失的情,還是被情掩埋的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