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他?
昊彥的眼睛一厲,威脅他?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現如今的朝堂,昊彥想發布什麼變革是難上加難,若非太傅德高望重,力排眾議,他這個皇上,幾乎就是被架空的。
這個時候請辭,無非就是用江山社稷來為皇後求情,不,不是求情,是威脅。
這個時候,萬萬不能與太傅撕破臉皮,不然,接下來很多事情,做起來難如登天。
“太傅所言未免有些言過其實吧,太傅乃是三朝元老,國之棟梁,現如今東華國百廢待興,事事還要仰仗太傅,朕萬萬不能答應太傅的請辭。”
昊彥雖然性格仁厚,但是,短短時間內經曆了悲歡離合,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連明辨是非都不會,事事隻知妥協的皇子。
他要與朝臣周旋,甚至太傅,他都不能向以前那樣事事都放得開。
其實如果不是太傅的女兒做了皇後,他們之間,遠不用如此。
歎了口氣,見著太傅不為所動,迫不得已,轉而開口道:“朕知道,許是朕的所做傷了太傅的心,畢竟皇後是太傅的獨女,就算朕念往日恩情,此番所做還是過分了些,這樣吧,朕就念在皇後初入宮中,也許是讓哪個宮女出的餿主意帶壞了,既往不咎,下不為例,太傅覺得如何?”
這說話間語氣臉色轉眼就變。
能屈能伸,更何況,他已經屈就了那麼多年,這個時候,不能功虧一簣。
幾句軟話,留住太傅,他不能等幻雪回來,讓她看到一個動蕩的朝堂,再為他操勞奔波。
太傅聽言,忙跪下謝恩,“老臣謝皇上的寬宏大量,老臣定當替皇上傳達皇上對皇後的一番苦心,不再犯下忤逆皇上的事。”
“太傅言重了。”說完,看向門口,“吉安,傳朕口諭,撤去棲鳳宮的守衛,棲鳳宮一切供給照舊。”
“奴才遵旨。”
昊彥轉而看向太傅,一臉溫和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興師問罪一臉厲色的根本不是他。
“太傅久未進宮了,若不是為了皇後的事,恐怕太傅都要忘了朕吧。來來來,去後殿,朕陪太傅下盤棋。”
說著,狀似親密的拉起太傅的手,在太傅的誠惶誠恐中,二人各執一色,擺開棋局。
昊彥真有這個心思下棋?根本冇有。
但是,這個時候他萬不能讓太傅與他生了嫌隙,否則自己今後要做的事舉步維艱。
兩局一過,兩人都是平局,也可謂是兩全其美,賓主儘歡了。
昊彥見天色已暗,索性在宮中設宴,要與太傅共飲幾杯。
見到太傅的欲言又止,昊彥一咬牙,“吉安,去請皇後。”
吉安是個難得的機靈鬼,領著幾個宮女到了棲鳳宮,將皇後仔仔細細,幾乎從頭到腳裝扮了一番,乍一看,雙頰粉紅,唇如蔻丹,一點兒也冇有了憔悴,這才放心的將皇後帶到太傅麵前。
皇後畢竟是太傅的女兒,雖說小女兒心性會嫉妒,但是,大台麵,也算是識大體的。
更何況,皇上已經臨幸過她,這時候讓皇上難堪,以後她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見了太傅,也不露什麼幽怨之色,反而微微噙著笑,一臉的淡然,這讓昊彥頓時放心了不少,給了吉安一個讚賞的眼神。
皇後小步走著,落座於昊彥身旁,輕輕對著昊彥一笑,完全一副夫妻和睦的樣子。
這一切看在太傅眼中,著實欣慰不已,看來真的是自己小題大作了,原以為女兒在宮裡受了天大的委屈,現在看來,無非是小兩口吵架,自己來,隻是給了他們個台階下。
是自己做的太過分了,居然用請辭來威脅皇上,想到這裡,太傅不禁汗顏。
可是昊彥就不那麼舒坦了,依舊連麵目都冇怎麼看清的皇後如今就坐在自己身邊,還對他笑,頓時讓他覺得如坐針氈。
硬著頭皮喝了幾杯酒,又陪著太傅閒聊半晌,皇後落坐一旁也不答話,偶爾紆尊降貴的為兩位斟酒。
這頓飯,是昊彥有生以來吃的最難受的一頓。
總算是太傅畢竟上了年紀,精神也不勝從前,早早就倦了,告辭後,一邊由太監扶著,一邊心滿意足的笑語離去。
昊彥直到打發人送走了皇後,才突然一下坐在椅子上,方才的溫柔笑顏頓時蕩然無存,一隻手緊緊捂著胸口,他冇病,但是,胸口依然痛得幾欲裂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