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善的後果
昊彥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滿心的焦急,回頭向宮門的方向遙遙望了一眼,幻雪,你一定要回來
忽略了安慶王憤怒的目光,也忽略了太傅企盼的眼神,跟著福泉,走進皇上的寢宮。
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似乎隔絕了外界一切響動,一切琢磨的目光。
寢宮拉了厚重的簾子,陰沉沉的,炭盆將空氣烤的暖烘烘,卻仍舊感覺到悲涼的冷意。
混雜著藥味,縈繞在鼻端的氣息讓人陡然感覺透不過氣。
太醫們依然忙碌,小聲嘀咕著什麼,端木尚儒已經醒來,躺在偌大的龍床上,已經被病魔折磨的軀體僅能看見錦被下一個小小的起伏。
當年征戰四方的一世英雄,當年在他眼中高大威猛的父皇,如今,隻剩下一個小小的起伏。
當年中氣十足的父皇,如今,氣息微弱,時斷時續,夾雜著破碎的音,聽了讓人覺得心酸。
昊彥的眼圈略微紅了,父皇與他從未親密過,甚至冇有給他什麼父愛的關懷,但現在,英雄末路,仍舊讓他清晰地感覺到心中的震動,那是至親就要離去的震顫,他,終究是自己的父親。
“昊彥進來。”端木尚儒嘶啞的聲音微微響起。
昊彥幾步邁進床邊,撲通一聲跪倒,“父皇”有些哽咽。
端木尚儒看見昊彥身上的血跡,以及肩頭那已經乾涸的猙獰傷口,眼神暗了暗,“你們都下去吧。”
“是。”太醫們恭敬地退下,寢宮中隻剩下昊彥和端木尚儒。
“昊彥,靠近點,朕怎麼看不清你呢?”端木尚儒的聲音此時從未有過的和藹,仿佛對著的是多年疼愛有加的寶貝,而不是棄之不顧的皇子。
昊彥依言膝行至端木尚儒床邊,握住顫顫巍巍伸向他的乾枯的手,冇有什麼溫度,仿佛手上的繭與厚厚的皮膚,隔絕了最後一絲體溫。
“昊彥,仁善給你帶來了什麼,你可看到?”語氣略緩和藹,更像是個威嚴的父親在教育迷途的孩子。
影宿已經將事情的大概經過告訴了他,他們一行人遭到埋伏,幻雪為救昊彥落崖,生死不明。
當他聽到這個消息,他感激幻雪,為他保住了這個兒子,但同時,也鬆了口氣,或許,這對於昊彥來說,是件幸事。
但當他看到一臉失魂落魄的昊彥,他一瞬間有些迷茫,幻雪對於昊彥,真的已經重要到了這個地步?
若有一日,昊彥會不會真的為了幻雪棄了整個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