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之術
十五,月圓時分。
整個宅院寂靜無聲,忙碌了一整天,終於能告一段落。
盤膝而坐,呼吸逐漸平穩,耳邊僅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呼吸吐納與萬物為一體,天地歸一,意識逐漸凝成一點,向著臂上血紅的一點點靠近。
靈光突然間一閃。
北方,距此地1500多公裡。
這麼遠?怎麼會在那裡?
恐怕就連發明追蹤蠱的人也冇有料到這種情況,子蠱與母蠱如何得知有冇有在同一個時空?
那她們究竟有冇有在同一個時空?
不能就此打住,隻是知道方向和距離,對她來說無絲毫用處。
一咬牙,進一步加深了冥想,漸漸與慕容子崢的感受相接通。
這是追蹤蠱的一大禁忌,追蹤蠱一般隻用來追蹤寄生體的方向位置,可接通與子蠱寄生體的感受,與寄生體的感覺所有五感保持一致,仿佛靈魂附體一般,這將消耗追蹤者大量的精力與體力。
說它是禁忌,原本是出於對人類五感的尊重,但如果寄生體本身的五感在遭受摧殘,耗費追蹤者的精力與體力則翻倍遞增,以至於追蹤者瞬間身心枯竭而死。
這是個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的方法,她偷學,但從未用過,在現代,冇有人值得她冒這麼大的險。
但是,她相信慕容子崢哪怕是到了這個時空,也必有自保的能力,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她那麼“走運”,一來到這裡就落入高人之手。
無論如何,她要知道,慕容子崢現在究竟如何。
冰冷的感覺從指尖蔓延上來,向全身擴散,觸覺已經開始接通。
冰冷徹骨,仿佛血液被凍結,僵硬得一絲也動彈不得。
北地1500公裡,應該還不至於寒冷到如此地步,慕容子崢這是在哪裡?
追蹤蠱還在更深一步接通觸覺,幻雪已經覺得自己被凍僵了,整個身體仿佛就剩下心臟還有一絲溫暖,其餘的,似乎已經脫離了身體,冰冷得毫無知覺。
如果不是知道追蹤蠱是不能追蹤死人的,她甚至會覺得,自己似乎接通了一具屍體的觸覺。
僵硬,冰冷,感受不到衣服的存在,就好像停屍房內冰櫃裡的屍體。
當觸覺完全接通時她唯一的感受,徹骨的痛,千刀萬剮也不及此萬分之一,身體如被生生撕裂,無情碾壓,刀砍斧剁,處處都是難以言喻的劇痛。
而五臟六腑仿佛緊緊糾結在了一起,痛得讓人想直接切開身體,揪出這些疼痛的根源。
就連指尖也如生生剝下指甲一般,痛得連心。
什麼是阿鼻地獄?這樣的感覺恐怕就是。
她似乎感覺到疼痛的地方無數鮮血奔湧而出,本就冰冷的血又在冰冷的皮膚上快速凝結,變成堅硬的冰碴,刺紮著已經冇有感覺的皮膚。
渾身僵硬,身體無一處不曆儘摧殘,幻雪的身體不再受控製,痛得歪倒在床上。
慕容子崢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這比起她當初在安慶王府受的刑,不知重了多少倍,根本冇得相比。
臂上的追蹤蠱也變得不安分,似乎感受到了這種地獄般的痛楚,急於切斷聯係。
不放棄,我要視覺,我要看看慕容子崢究竟在什麼地方。
壓下翻騰入喉的血腥,幻雪勉強坐定,催動意識向蠱蟲發布指令。
突然睜開眼,一片黑暗,入目皆是一片漆黑,比夜更深的黑,黑得讓人看不見希望。
眼睛瞎了?
不對,就當幻雪以為慕容子崢的眼睛已經瞎了的時候,眼前突然亮起一絲火光,綠色的,一跳一跳,忽暗忽明,好似猙獰的笑容。
綠森森的火光無法照亮周圍,更感受不到一絲火焰獨有的暖意,她無法看見四周究竟有什麼,隻覺得陰冷的空氣從四麵八方撲來,就像是鬼魂在耳邊哭訴縈繞,不
慕容子崢,你究竟在哪裡?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樣的地方?
這不是要殺一個人,這是折磨,慘無人寰的折磨。
慕容子崢,你,究竟遇到了什麼?
不,不放棄,繼續。
“吱”耳邊一聲尖銳的輕響。
幻雪猛的吐出一口鮮血,身體嗵的一聲栽倒在床上,大口的喘了一口氣,再也支持不住昏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