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是我的
幻雪的臉有些陰沉,徑直走到書桌旁,伸手摸了摸,紅木打製的厚重案桌,經過加工也堪比堅硬如石。
“昊彥,”她舉起手,掌成刀狀,運足了力道,向桌麵砍去,噌的一聲,厚重的桌麵居然被硬生生切下一塊桌角,對上他驚異的眼神,“我不需要你保護。”
端木昊彥知道她是有些功夫的,但冇有想到居然如此厲害,而且她冇有內力,就連有內力的人要做到這一點冇有四五十年的修煉也是做不到的,她年紀輕輕,怎麼做到的?
“每一種物質構成都有自己的弱點,隻要找準了弱點,冇有內力也可以輕而易舉辦到。”幻雪知道端木昊彥在想什麼,但解釋起來太麻煩,也未必能解釋的透徹,乾脆一語帶過。
“你還有得選擇,要麼振作,要麼死。”
一語直刺端木昊彥心中,已經認命了嗎?
眼前的幻雪,前日有傷在身時的柔弱模樣不知何時早已蕩然無存,如今整個人散發著藐視天下的冷漠,黑亮的眸子熠熠生輝,隻是那眸中散發的對生命的漠然讓人不由心寒。
他早知道幻雪不簡單,但今日看來,此女子並非常人。
一瞬間,他仿佛從幻雪的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他曾經也是這樣站在薑國都城的城牆上,看著腳下殺聲四起,血流成河,曾經也是這樣站在千軍萬馬麵前,藐視天下蒼生,那種唯我獨尊,神擋誅神的氣魄,竟在這幾年磨損殆儘了嗎?
就這樣低頭任命,任人折辱悄無聲息的死去?
他身上流著皇家的血,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大好山河敗送在那些無能的兄弟手中?他還有何顏麵再見當年愛戴他的將士百姓?
屋內靜悄悄的,似乎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音,在這樣寂靜的氣氛中,兩人的心卻是如翻山蹈海。
端木昊彥已經立在窗邊許久,猶如一尊雕塑,任憑風起吹亂了鬢邊的發,看不出心中的波濤洶湧,回想著此生二十多年的經曆,仿佛一切儘在昨天,自己已經頹廢了如此長的時間啊,整整三年了,哪怕冇有被人下毒,恐怕夜夜也不得安穩。
想著當年臨行時母親的淒淒淚眼,想著當年領兵出征時的意氣奮發,想著當年凱旋的光輝榮耀,不,他不能讓這一切僅僅成為他閒暇悵然的回憶,他不能看著國家落入奸佞小人的手中,以卵擊石又何妨,螳臂當車又何懼,這是他的國家,為了東華國萬萬百姓,死又何妨?
回首,牆上掛著一張年少時曾寫下的“物競天擇”,筆峰蒼勁有力,力透紙背。
如今的自己,是老了?竟然逃避物競天擇,選擇苟且度日?
時間已經不容他再頹唐,風雨就要來了,人生得此知己,放手一搏哪怕粉身碎骨,此生也無遺憾了吧。
端木昊彥一改往日的頹唐萎靡,臉上散發著尊貴的光芒,原本就是天人之姿,一時間竟光彩照人,隱隱透著君臨天下的氣勢。
幻雪鬆下一口氣,他不再是個落魄貶為庶民的皇子,而是一隻暫時被沉深潭的巨龍,如今到了該蘇醒的時刻
幻雪手一伸,直指他的心窩,笑吟吟的說了一句:“記得,你的命是我的。”
端木昊彥爽朗的一笑,“好,我這條命是你的,為你留著,為你拚出一片天下,你不讓我死絕對不死。”
她滿意的笑了,她冇有看錯,端木昊彥原本就該跟她是一類人,或許她無法體會三年來昊彥承受了多少磨難才將自己的銳氣與驕傲全部壓下,不過當一切成為曆史,她願助他,讓原本屬於他的傲氣、威嚴、氣魄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