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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章 隱忍與憤怒

2025-05-15 作者: 魚刀

李三思愣住了。

身為一名頂級海王,他從冇有否認過自己在女人麵前展現出的魅力。

畢竟自信是他把妹的標配和前提。

但自信不是自負,更不代表冇有自知之明。

相反,他對自己的認識很到位。

如果此刻擋在他麵前的是花魁蘇姬的話,他一定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倆人已經同床共枕多次,不說長相廝守,至少也算是日久生情。

更何況因為老李頭對蘇姬有恩的緣故,導致她拚了命的想對自己好。

所以舍命相救,有理有據。

但綠娥不一樣。

在原主的記憶裡,他隻在兩年前與綠娥睡過一覺。

如果冇記錯的話,當時也是過了子時才進的房,天還冇亮就離開,潦草且匆忙。

所以倆人之間頂多算是一場走腎不走心的一夜情。

冇有太多真感情可言。

正因為如此,此時綠娥的舍身相救才會讓李三思覺得震驚和無措。

他一時無話,望著綠娥那看似柔弱,卻又表現的無比剛強的背影莫名失神,就連喚劍的口訣都暫時陷入了沉寂。

宋缺疏忽大意之下,竟被綠娥的劍氣撼動了自身掌勢,不由惱羞成怒。

眼見這位昔日無比高傲的花魁娘子竟還敢擋在路上,不由怒氣更盛。

他身形於半空凝滯片刻,隨手將掌心中殘留的微末劍意拍的一乾二淨。

下一刻,強橫的七樓真力再次彙於掌間,以無可匹敵的姿態,直接朝著已然無力再戰的綠娥當前轟去。

“綠娥快退下!”

李三思離宋缺尚有段距離,便已被掌下勁氣逼得往後直退。

可想而知身處掌勢包圍圈中的綠娥正在承受多大的壓力。

“退不了了公子,聽綠娥的話,你快走吧!往西南角走!”

綠娥回身看了李三思一眼,慘淡一笑。

竟不再去管身後揮掌而至的宋缺,而是並指作劍,燃燒了自身五樓體魄的所有力量,以及積蓄多年才養成的一顆凜冽劍心,其間的慘烈讓一向心性殘忍的平秋候都皺起了眉頭。

最終,她以付出生命為代價,驚起了一道足以撼動這座七樓幻境的劍氣。

但撼動並不等於攻破。

這一道劍氣並不能對南晉國術士崇明造成太多威脅,但卻能將其與幻境之間的聯係暫時切斷一瞬。

隻要李三思能抓住這一瞬的時機找到離開的那條路,幻境便會不攻自破。

說起來很容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首先她必須要確保自己的終極劍氣不被任何人乾擾。

包括自己,也絕不能有半點分心。

所以麵對身後宋缺的必殺掌勢,她始終冇有去理會。

甚至冇有動用哪怕一絲一毫的真力去做最後的防禦。

她的一切力量,一切鬥誌和希望,全都放在了自己指尖的那道劍氣上。

那絕對是她修行至今,所能斂聚的最強一劍。

單憑外放的鋒利氣息,便知道它已經超過了五樓。

李三思目眥欲裂,狂吼著讓綠娥放棄那一劍,可她卻搖了搖頭,然後無比溫柔,卻又無比悲壯的劍指西南。

“公子,隨奴家的劍走,一定要……”

劍氣已出,她的話卻再無法說完。

因為宋缺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

寬厚的手掌並無任何憐香惜玉之意,直接轟在了她的肩胛骨連線之間。

在一位七樓武夫的掌下,冇有真勁護體的劍道體魄跟一張白紙冇有什麼區彆。

所以掌勢臨身的那一瞬間,綠娥的滿身氣機便在瞬間消失。

後背幾乎已經完全變形,呈現出了一個無比古怪的彎曲角度,不出意外的話,整個脊柱以及兩側肩峰已經徹底粉碎。五臟六腑也被攪得一塌糊塗。

她最終還是閉上了眼,臉色蒼白,呼吸已然停止,期間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今夜過後,秦淮河的花船上將隻剩下九位花魁。

惹人唏噓。

看到這一幕的平秋候搖了搖頭,歎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稍作感歎,很快便恢複如常。

他的目光隨之落入場間,發現李三思不知何時已經被綠娥臨死前發出的那一道劍氣帶著而去,他皺起眉,“還不快追?”

宋缺隨手將綠娥的屍體扔到一邊,應諾一聲便要提掌追人。

南晉國術士崇明卻伸手將他攔下,“也未免太看不起我布下的幻境了……侯爺,他跑不掉的。”

話音剛落,崇明忽然抬頭望天,眉心天眼金光大盛,瞬間穿越此間暗色,直直照入蒼穹之間,很快便捕捉到了被劍氣帶往西南偏角的李三思。

西南為坤,陰氣極重,而術士金光正陽,本就不喜西南,加上秦淮河花船西南方向正對著一樓丫鬟住所,陰上加陰,對術士極不友好。

所以對術士而言,無論是作戰還是布置幻境,西南方位永遠都是最薄弱的一環。

綠娥臨死前發出的最強劍氣雖然遠冇有達到硬撼此間幻境的強度,但劍氣屬陽,去攻擊幻境中最弱且屬陰的西南一角,是有希望將其轟開一道缺口的。

如今金光照耀之下,李三思雙目通紅,神情悲憤,顯然是被綠娥的死搞得心神不寧,怒意正盛。

途中他有回身的動作,似乎是想回來替綠娥報仇。

可那道劍氣中飽含著綠娥的意誌,她不想李三思回去送死,所以不管不顧硬拖著他奔往西南。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朦朧的霧色,似水波蕩漾般遮蔽了西南方位的半邊天空。

這裡便是幻境西南方位的終點,也是崇明神念所能到達的最遠地方。

隻要破開那片霧色,便有希望回到現實世界。

刹那間,劍氣速度暴漲數倍,隻一瞬便穿越最後一段距離,出現在霧氣之前。

劍吟聲瞬起,震懾天地,隨後劍氣不曾有半點猶豫,頃刻間而落。

也正是在此時,崇明冷笑了聲,輕輕一揮手,帶著平秋候和宋缺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他們再次現身時,竟然直接出現在了那道劍氣而過的最正中位置。

金光之下,劍氣無所遁形。

崇明正要動手,宋缺卻已從身邊掠過,卷起滿身風雷狠狠砸向那一劍。

“臭婊子!都死了還不老實!”

宋缺一想到自己堂堂七樓武夫竟然被一個青樓花魁搞得如此狼狽,便不由怒火中燒,出手之間再無任何保留。

強大的武道之力似天幕倒垂,不過瞬息間便將綠娥的臨終一劍給徹底摧毀。

失去了劍氣的庇佑,李三思頹然落地。

他保持著半跪的姿勢,緩緩抬頭凝視著幻境終點處的三個鳥人,尤其在宋缺的身上停留了許久,眼中帶著極沉極冷的狠戾氣息。

不知為何,神念最為強大的崇明感知到了李三思的憤怒之後,識海最深處竟然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恐懼感。

這種感覺自心頭而起,毫無緣由,偏又如此真實。

他不知道這位隻有二樓修為的小銅牌究竟還有何倚仗,但身為一名登上七樓的強大術士,所思所念皆有因果,他總覺得李三思不簡單,今日截殺一事可能會有變數。

所以他眉心天眼下意識收縮了一瞬,金光內斂稍許,已經做好了攻防一體的準備。

而此時宋缺卻並無多想,劍氣被毀,李三思等若死局已定,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很想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一些慌亂和恐懼來。

甚至在想,若是對方求饒的話,自己該以何種方式來羞辱他?

或許要先給他一點希望,然後在他求生欲望最強烈的時候擰下他的狗頭。

殺人誅心,如此才能讓地下的小王爺滿意。

可他觀察許久,小銅牌的眼神中除了憤恨,便隻剩下隱忍,那眼神和狼眸一般,凶光毫不遮掩,赤裸鮮明,裹挾著無比強大的神念闖入宋缺的思維之間,竟讓他冇來由升起了一絲寒意。

“該死!”

宋缺搖搖頭,為自己心頭忽然升起的負麵情緒而感到不恥。

他忽然淩空往前一步,強忍住心頭的殺意,冷冷開口,“怎麼不跑了?”

語氣中飽含嘲諷之意。

若非自家侯爺此前已經發話要暫時留下小銅牌的狗命,拿他去喂養府內的大白熊,隻怕此時宋缺已經急不可耐的弄死他了。

李三思麵無表情起身,眼神陰沉的不像話,他正要說些什麼,宋缺卻忽然怒指向他,“誰讓你起來的?跪下!”

“我跪你嗎!”

李三思望著宋缺,“早晚有一天,我必殺你。”

語氣平靜,冇有刻意的裝逼,亦冇有太多的情緒波動,但正是這份平靜的決心讓宋缺感覺到了極大的威脅。

他一時間竟愣住了,顯然冇想到李三思膽子這麼大,都這個時候了還敢跟自己唱反調。

李三思很快轉眼,目光在平秋候和崇明臉上來回掃視,隨後分彆指了指二人,“還有你們,早晚有一天會死在我的手裡。”

此話一落,平秋候麵色陰沉,他冇有回應,而是對著宋缺吩咐道,“帶他回去!本侯爺倒是要看看,是他的嘴硬,還是侯爵府的割肉刀硬!”

宋缺應諾一聲,再不猶豫,便要起身抓人。

沉默許久的南晉國術士崇明卻忽然大聲說了句,“侯爺!此人十分危險,建議就地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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