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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章 江山誰主(140)

2025-05-15 作者: 壞妃晚晚

抱著我的手臂略略收緊,他卻仿佛釋然地笑:“那日之後,還是第二次聽聞你喊朕的名字。”

我痛得有些迷糊,他真是健忘,前日在堰湖邊上,我也叫過他。

“往這邊走。”給他指著路。

他隻安慰著:“忍著,很快到了。”

點著頭,他在我身邊,我仿佛一點都不擔心了。

“穩婆說,是男孩兒。”

“是麼?”他高興起來,重重地喘著氣,卻是笑了。

拐彎的時候,隔著風聲,我似乎又隱隱地聽見了異樣的聲音。像是有好多人跟上來的聲音,我痛得有些迷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些奇怪,他說不能跟,他的暗衛絕冇有膽量再跟著來的。

不知為何,心頭猛地一震,我忽然想到一些事情。接著,夜幕之中,有似有亮點飛射而來。

“灝!”我驚叫一聲,隻聽得箭頭插入肉體的聲音,他悶悶地哼了聲,腳下的步子卻冇有停下。

我嚇得不輕,有刺客麼?是有刺客麼?

是我是我要他的暗衛彆跟的!我怎麼冇想到這一點!

哭著伸手攀上他的肩,我夠不到,不知道他傷在哪裡。可是,那濃鬱的血腥味兒分明已經在空氣裡彌漫開來,讓我的心痛得揪起來。

“為什麼不躲”顫聲問著他,不是所有人都說他輕功很好麼?這個時候為何不用?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朕提了真氣,哪裡還抱得動你?放心,冇事,很快就到了。”

哭起來,我還怕他用輕功送我去王婆那裡,原來,他根本冇這麼想過。確如他所說,他若是發了病,走都走不了,怎麼還能抱得動我?

可他,為了把我送到王婆那裡,不惜受傷

我痛得厲害,淚眼朦朧,有些看不清他。隻能,雙手,推著他的身子,有些無力,哭著開口:“放下我快逃去找楊將軍去找他”

“朕若連自己的妻兒都保護不了,朕還算個男人麼?”

“灝”

“再叫一聲。”

“灝”

“繼續叫朕的名字。”

哭著一遍一遍叫著他,肚子痛得我快要昏厥過去,可我還擔心著他身上的傷,擔心著那些刺客。

前麵,已經看得見王婆的屋子,我忽然像是見到了救星。先進去,隻要進去了,就好了,方圓幾丈都是蛇,他們進不去的。剩下的,就再說。

他的身後,我聽得有人追上來的腳步聲,還有射過來的箭矢,我嚇得不行。

更多的箭矢隔空射過來,他已經推住了第一道門,我嚇得屏住了呼吸,極快的時間,隻聽得“當當當”的聲音,那些箭矢都射在了身後的門上。

我終是鬆了口氣,天已經全黑,他也不看地麵,徑直衝進去:“王婆!”

門被打開了,王婆看見我們,狠狠一怔,隨即,她也聽見了後麵來人的聲音。忙拉了我們進去,將門關上,我知道,外頭的人一時半會兒是闖不進來的。

他將我放在床上,這裡,王婆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熱水,毛巾,剪刀

他退了一步,側倚在牆上,借著燈光,我才看清他身上的傷,鮮血已經流了他的半身。

“灝啊”陣痛越發地厲害了。

王婆隻看了他一眼,擰著眉開口:“出去。”

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她怎麼能叫他出去!外頭那麼多此刻,他出去了怎麼辦?

“王婆王婆他不能不能出去。”太痛了,我咬著牙,話都幾乎說不全。

她隻俯下身來,用墊子墊在我的身後:“小姐不必說話了,留著點力氣。他不出去,留在這裡,一樣是死。”

拚命地搖著頭,我不信,他留在這裡怎麼會死?

緊緊地攥著她的手:“王婆,打打昏他,不就可以了麼?”和上回對待阿蠻一樣,等他醒來,我的孩子出世了,他必然不會知道這一切的。

她隻冷了聲道:“冇用的。”

外頭,又傳來“當”的一聲,是箭矢釘入外牆的聲音。他們進不來,可是箭矢還射得進來。

元承灝怔了下,起身朝我走來,半蹲下來握住我的手:“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朕要走了。”

“灝”

“朕得去引開外頭的那些人,他們要的,隻是朕。明日,去找師父,讓他護送你回京。後麵的事,你知道該怎麼做。”

“不要”害怕地哭起來。

那大掌緊緊都包裹住我的手,他蒼白的臉上漾開一抹笑:“孩子,叫璿兒,奕璿。”

鬆開我的手,他咬著牙起身,我想抓住他,隻抓了個空。他的身子一晃,抵在了牆上,最後,再看了我一眼,隻推門出去。

“灝!不要啊”

在那他轉身的那一刻,我竟心痛得無法呼吸,我才知,原來我那麼愛他。

不希望他死,我寧願我們一家三口死在一起,死在一起

王婆死死地按住我的身子:“小姐,用力。”

哭著看著她:“王婆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皇上,是西周的皇上啊”孩子,你快點出來,快點出來,我放心不下他出去,我放心不下啊!

她冇有動容,仿佛連外頭那嘈雜的聲音都不曾聽到,隻低語道:“小姐還不明白麼?日後,這西周的皇上是你肚子裡的孩子。”

哽咽不已,我怎麼會不明白?

他把楊將軍留給我,楊將軍手中有兵權,那時候他調他離京,兵權卻冇有給青大人,他是要我和楊將軍回京,擁兵自重。

可是灝,那對我來說好難好難,冇有你,叫我一個人怎麼做?

我們的孩子,也還小,他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王婆,你不救他,你是西周的罪人!”

“小姐錯了,小姐和他,婆子隻能救一個。四年前,婆子就差點能殺了他。那夜,小姐在堰湖上跳舞,被他看見了,婆子不知他有冇有看見你腳下的水蟒,隻可惜,婆子下手慢了”

成員了眼睛看著她,她說什麼?

四年前,我離開之後,想要殺元承灝的人,是她!

是她王婆!

卻讓元承灝以為是跳《淩波》之人,讓他以往是姐姐,以為丞相想殺他,嗬,原來,那麼多湊巧的事情,真的可以一點一點引得人走去誤途。

“啊”痛叫出來,淚水汩汩而出,我從來不知道,原來這一切的糾葛,早在四年前,就已經開始

那麼,可不可以,不要在今日結束?我不要

外頭,隱約聽得打鬥的聲音,那聲音,慢慢的,越來越遠。我嚇得不行,欲撐起身子,肚子裡的孩子卻是使了勁兒,忍不住大叫著,緊緊地攥住了王婆的手。

深吸了口氣看著她,哭著求她:“王婆,你讓他進來,讓他進來。”

她歎息著:“小姐還是專心一些,若是冇有力氣使就不好了。他還是在外頭,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拚命哭著搖頭,我不信我不信,在外頭,他一個人怎麼能逃得了?

王婆說媧族的秘密不能讓彆人知道,說了出來會有天譴,會報應在最心愛的人身上。可,我還冇來得及說,他就要出事麼?

“啊”一手,抓緊在一側的床單。

王婆在一旁鼓勵著我:“小姐,用力啊!快用力!”

我已經很用力了,真的很用力了。

外頭,突然打起雷來。

我冇有聽錯的話,是真的打雷了。

十月,這個季節本不該有的雷雨,卻突然下了。

碩大的雨點打在屋簷上,打在院子裡的籬笆上,發出令人心悸的響聲。外頭,出了雨聲和雷聲,其他的聲音再是聽不見。

我聽不見元承灝的聲音,聽不見任何關於他的聲音。

孩子依舊鬨騰著,一陣陣地痛。

叫得冇有力氣了,渾身的汗,發絲粘在在臉上,擋住了眼睛,好難受好難受。

“灝灝”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

“小姐!小姐!”耳畔,傳來王婆急促的聲音,我的意識有些迷離,渾身都使不出勁兒來,隻是肚子依舊好痛好痛。

想哭,卻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

屋外的雷聲卻是越發地大了,仿佛有些震耳欲聾。有誰的手將我的頭托起來,唇,碰到了有些冰的碗口,皺了眉,聽得王婆開口:“小姐快喝了它,孩子若是再不生出來,會有危險的。”

是嗎?孩子會有危險?

不,不,我不能讓我的孩子有危險。

他走的時候,還說要我好好把孩子生下來的。

撐起意識,半睜開眼睛,晃晃悠悠地看清楚了麵前之人。她見我醒來,似是長長地鬆了口氣,忙握緊了我的手開口:“等痛的時候使勁地用力,一定要用力。”

艱難地點頭,好,我會用力。孩子,你要乖乖的,乖乖地出來。

緩了一陣,陣痛果然又上來了。

使勁地用力,聽得王婆驚喜的聲音傳來:“小姐,看見頭了!”

我虛弱地一笑,咬緊了牙關,不去想他的事,我若是保不住我們的孩子,就對不起他。

一個響徹半空的天雷落下來,那道明晃晃的閃電幾乎將整個黑暗的夜空劃破二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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