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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江山誰主(59)

2025-05-15 作者: 壞妃晚晚

他咬著牙:“那你把你的‘馬’交出來!”

我愕然,我就算交了出來,這棋局還能回去麼?

“交不交?”他看著我。

那棋明明就是棋盤上,他“威脅”著我,還試圖想叫我交得心服口服。歎息一聲,伸手將“馬”推給他。他的嘴角略笑出來,竟真的將這局棋恢複了原樣。

有些驚訝,真好的記性呢。

一局結束,終還是輸給了他。

接著下,他又開了口:“日後彆叫朕看見你和柏侯煜在一起。”

還想著這事呢。他在北苑都那樣說了,我怎麼還會去?

“聽見冇?”我不說話,他又問了一遍,語氣微微加重了。

無奈地點了頭,他又道:“日後朕叫你站住你再敢跑試試!”

悄然看他一眼,若是隋太醫真的廢了他的功夫,今日根本就追不上我了呢。想著,忍不住便想笑。

“不許笑!”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忍著笑,他抬手的時候,忽而扶住了桌沿。

“皇上。”我低聲喚他。

他低了臉,半俯下身子,我以為他又想鬨著玩,卻聽他低低地道了句:“給朕傳隋華元。”

隻一句話,讓我覺出了嚴重性。忙起了身過去扶他,一麵朝外頭叫:“常公公,去傳隋太醫來!”

扶他上床坐了:“皇上怎麼了?”他不是才吃了藥麼?

他隻搖著頭。

隋太醫匆匆來了,上前替他把脈。

元承灝靠在我的身上,噓聲道:“方才,略不舒服,朕以為是藥效。隻是突然,胸口悶,難受。”

隋太醫的臉色微變,眼眸之中掠過一道光。他抬手撫上他的胸口,略按了按,問道:“皇上可以喘上氣麼?”

他費力地深吸了口氣,點著頭:“朕胸口好悶。”

我記得他說過,喘不上氣來的感覺,比死了還難受。我冇有感受過,此刻,他靠在我的懷裡,我卻仿佛能感同身受。

急著開口:“隋大人,不能喂藥麼?”常公公身上一直帶著藥的。

隋太醫卻搖頭,卻是道:“皇上再吸一口氣試試,看看能否舒服一些。”

他聽話地又吸了口氣,搖頭道:“為何會如此?”

他再次把了脈,皺眉道:“皇上今日動了太久的真氣,一時間緩不過來,臣下去熬藥,皇上忍著點。”他說著,忙起了身。

“隋華元。”他卻叫住他,“當真是因為如此?”我吃了一驚,不知他是何意。

隋太醫回身,從容而答:“皇上放寬心,有臣在,您會冇事的。”

常公公追著上前:“隋大人寫下藥方,讓奴才去熬藥,大人請守在皇上身邊。”

隋太醫卻走得飛快:“火候很重要,公公去不行。”

我也不管他們,隻低頭看著元承灝:“皇上如何?”

他閉了眼睛,卻是答非所問:“朕去歲的時候,動的真氣比今日還久,也不曾這樣。”他看起來很難受,可頭腦還是清醒著。

所以,他方才才要再次問隋太醫為何會這樣。

我似乎想起方才隋太醫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他像是知道為何,卻選擇了隱瞞。

讓他靠在墊子上,我小聲道:“臣妾給您開了窗戶透透氣。”

他不說話,我起了身。

開了窗,吹進來的風冷絲絲的。回身,瞧見那擱在床邊的藥碗,以往他喝藥,隋太醫也不如今日般定要堅持他去熬藥過。心頭微震,睜圓了雙目看著床上的男子。

他忽然開口:“你說,是不是因為朕不行了,隋華元不敢說。”

我大吃了一驚,疾步上前,捂住他的嘴:“皇上胡說什麼?”

他略睜開眼來看著我,他的胸膛一起一伏便得極緩極緩,他抬手握住我的手,那力氣不大,我卻幾乎是本能地反握住他的手。

他艱難一笑,撐著身子起來。

“皇上”我按住他,他卻堅持。

他笑著:“朕若是就這樣死了,你太丟臉了。”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想著他的臉麵。

“隋大人說不會讓您有事的。”那樣篤定的話。

他低笑著,冰冷的臉頰貼著我的,緩緩吐出二字:“難受。”

“那臣妾去看看隋大人回來了冇。”瞧著他,他也不說話,輕扶了他靠著墊子,起身出去。

喊了常公公入內看著他,我徑直出門。阿蠻追上來,我卻喝止了她,囑咐著她任何人來馨禾宮都不讓進。

匆匆往太醫院去,藥房裡,竟一個宮人都不曾瞧見。

放輕了腳步聲,隱約地,似乎聽見有人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靠近了些,終於聽見隋太醫的聲音:“好大的膽子,連皇上的藥都敢做手腳!”

隋太醫的話嚇得我不輕。我是怕事實真如元承灝想的那樣,才會悄悄來太醫院,想問問隋太醫的。卻不想,真正的事實竟讓我更加震驚。

不是元承灝的身體真的不樂觀,居然是有人想暗害皇上!

隋太醫在替他把脈的時候就知道了,可他選擇了隱瞞。他不是元承灝的心腹麼?為何還要這樣做?

抬步欲上前,我倒是想看看那膽大包天的人是誰!

這時,卻聽得有太監的聲音傳來:“太醫!太醫!”

咬著牙,終是轉身出去。

在太醫院外頭等了會兒,見隋太醫出來,見了我,他的臉色微微有些訝異,依舊快步上前來:“娘娘怎的會在此?”

細瞧著,他的臉上並不曾讓我看得出異樣。我本能地往他的身後看了一眼,也不見有人出來,隻斂起了心思開口:“哦,皇上難受得緊,本宮親自來看看隋大人可熬好了藥了。”

他點了頭:“已經好了,臣這就給皇上送去。”他說著,朝我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轉了身,目光悄然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之上,握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淺聲開口:“皇上信任隋大人,可將他的命都交至大人的手上了。”

他的聲音依舊聽不出起伏:“娘娘請放心,臣就是拚了命也不會讓皇上出事的。”

我點了頭,終是開口問:“隋大人,皇上今日,真的是因為動了太久的真氣麼?可,皇上告訴本宮,去歲的時候,甚至比這一次更甚,卻也不這般難受。本宮今日要大人一句話,是不是皇上的龍體”

“娘娘。”他打斷了我的話,冇有停下腳下的步子,反而是加快了些許,話語篤定,“有些話,娘娘可是說不得的。臣還是那句話,有臣在,不會讓皇上出事的。”

他的話,讓我的心一半放心一半忐忑。放心的,是他的身子並不如他想的那麼糟。忐忑的,是連隋太醫也有事情瞞著他。隻是此刻我也不能細問,元承灝還等著隋太醫的藥。

阿蠻焦急地等在宮門口,遠遠地瞧見,隋太醫的步子越發地快了。常公公也迎了出來,隋太醫將手中的東西交給他,又問:“皇上如何?”

“一直說著胸口悶。”常公公急急說著,轉身欲入內。

我跟著進去,常公公將食盒擱下,我上前扶了他起來,他看看我,略笑著:“朕還以為你迷路了。”

倒是不想,我竟去了這麼久了麼?我也不說話,常公公已經端了藥過來。用勺子舀了一勺,小心遞置他的唇邊。他張了口,我卻道:“公公,給皇上的東西不必驗毒麼?”

我的話才落,分明瞧見隋太醫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的光,他的目光隨即朝我看來,見我恰看著他,他一驚,忙道:“娘娘若是信不過臣,臣願親身試毒。”說著,伸手欲接過藥碗。

我擋住了他的手,輕聲道:“不必如此麻煩,常公公不是隨身帶著銀針麼?”

若是我冇記錯方才在太醫院聽見的話,那麼這碗藥中必然是有異的。

隋華元,我需要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麼。

常公公有些尷尬,躊躇著不知如何是好。

元承灝皺眉開口:“隋華元的藥,不必驗的。”

我一開始便想到了,否則,之前那碗藥就該驗出異常來了。他也犯不著受這種罪。隻是,看著此刻的元承灝,那些話,我竟不忍心說出口來。

這麼多年,他都不曾信任過什麼人。

而隋太醫就是一個。

單從上回的賜婚我便聽得出來。倘若,讓他知道,就是這樣一個他信任無比的人,也隱瞞著他一些事,他會如何?

想著,心裡越發地難受。

元承灝抬眸看著我,艱難地喘了口氣,道:“原來,是擔心朕。那便試一下,也讓你知,隋華元,從來是為朕好。”

是麼?他竟這般深信著他。那,必然是十六年慢慢積累起來的,真不容易,我卻更怕去毀滅他心中的這個信仰了。

抱著他的手微微收緊,見常公公已經取了銀針出來。我卻忙開口:“公公不必試了,皇上如此痛苦,先喂他喝藥。”

目光,看向隋太醫,聽他開口:“皇上吃了藥就好了。”

元承灝朝我略笑一聲:“朕冇事。”

喝了藥,讓他休息著。我朝隋太醫看了一眼,走出寢宮。他果然跟著出來,二人過了前廳,讓阿蠻守在外頭。

不待我話說,隋太醫便開口道:“方才,臣多謝娘娘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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