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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八章 江山誰主(48)

2025-05-15 作者: 壞妃晚晚

常公公忙道:“不如奴才出宮去探探侯爺,皇上等天氣好些再去不遲。”

他想了想,終是點了頭。

常公公如釋重負地下去了。

他轉過來看著我,開口道:“休息吧,朕過禦書房去。”

“皇上”

他站住了腳步看我,我咬著唇:“外頭路滑,您小心。”

他的嘴角彎彎,阿蠻已經取了裘貉給他穿上。待他出去,阿蠻才進來:“娘娘可好些?”

我點點頭,小腹貼得暖暖的,自然好些。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到了傍晚的時候,依舊冇有停,隻比白日裡稍稍小了一些。院子裡的積雪又比之前厚了好多,宮女人在院中敲雪,防止樹枝被壓斷。

我躺得渾身有些酸痛,乾脆起了身,叫宮女搬了凳子在門口坐著。想著姐姐,倒是不想,她竟然來了。

阿蠻迎了她進來,我忙捧了暖爐給她,她也不拒絕,抱了才道:“皇後娘娘和太皇太後賞雪去了。嫵妡,你氣色不是很好。”

阿蠻笑道:“冇什麼事,娘娘的月信來了。”

姐姐忙問:“那貼了暖水袋上去?”

“大小姐放心,忘不了。”

姐姐這才放心,喚了蘅兒進來,她二人見了,免不了抱在一起哭了一番。

與阿蠻出去,留了她二人在房中,好久不見了,必然有很多話要說的。

“娘娘冷麼?”站在外頭,阿蠻小聲問著,一麵拉緊了我的裘貉。

搖著頭,抱著暖爐呢,怎會冷?

拾得公公帶了宮女在院中掃雪,我讓他們下去休息了。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耳畔,隻有風聲依舊。

一會兒,又人進來,回頭,瞧見那明黃色的衣袍,自厚重的裘貉下露出一角。忙朝他行了禮,他卻是皺眉過來:“怎的站在這裡?”他說著,拉我進去。

我這才想起姐姐和蘅兒還在裡頭說話的事情來。

忙站住了身子,他疑惑地看著我,這時,房門被人從裡頭推開,她們見外頭的情景,忙跪下朝他叩首:“奴婢參見皇上!”

他的神色露出幾許探究:“如何朕的昭儀在外頭站著,兩個奴婢卻在你的房裡?”

我忙道:“皇上,是臣妾讓姐姐”

“姐姐?”他打斷我的話,“你是朕的昭儀,叫一個奴婢姐姐成何體統?”

他見了姐姐,態度完全不一樣了。以往在他的麵前,我叫姐姐他也不管我,如今對著宮傾月,他倒是不許了。

他無視地上的二人,隻拉著我進去,也不叫起,就讓她們跪著。

“皇上”

他推了我上床 :“不舒服就歇著,這麼冷的天,還站區外頭作何?”

我又跳下來:“皇上讓她回去吧,一會兒皇後娘娘回宮去見不到她”

“見不到,就讓皇後來你這馨禾宮領了人去。”他淡聲說著。

我咬著牙,叫皇後來領人?虧他說得出來!

原本腹痛早就好了很多了,此刻被他氣得又痛起來。

“嗯”咬著牙彎下腰去。

他的臉色微變,一把將我抱起來:“你還逞什麼強?朕讓傳了蘇衍來給你看看。”

“不用了”是被他氣的,況,這種事,怎好叫太醫看?

他也不理,將我放在床上,笑著開口:“是否還是朕的掌心有用一些?”

我氣極了,和那次多像的情況啊。可是這一次,我卻是不忍心讓他耗損了真氣來替我減輕痛楚。我還是太過仁慈,比不上他能鐵著心讓姐姐跪在外頭的那份狠心。

“皇上,讓她們下去。”

他抿著唇:“妡兒,你是時候才能想到自己?”

“對彆人好,有時候,也是對自己好。”更何況,那是我的姐姐。

他似是怔住了。

蘇太醫來了,進來的時候,臉色有些難看。行了禮,才上前,替我把了脈,才開口:“皇上,娘娘是氣血不通暢所知,臣下去配帖藥就好。”

他點了頭,卻是道:“蘇太醫莫不是也病了不成?”

他吃了一驚,忙回身跪了:“微臣冇事。”

他一揮手:“罷了,下去配藥。”

我祈求地看著他,他終是開了口:“罷了,讓她們都起吧。”他頓了下,又開口,“傳宮傾月進來。”

緊張地看著他,要姐姐進來,他到底想做什麼?

姐姐很快進來了,又規矩地跪下。我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了,我在這裡呢,叫我姐姐跪我,那我豈不該死?他的大掌按著我,冷冷地看著她:“所有的人都以為朕千方百計要你入宮是因為喜歡你。”

他說著,轉而看向我。我咬著唇,是的,連我都那麼認為。以為他隻是將我當做姐姐的替身,嗬,多可笑的替身不是?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朕如今寵你的妹妹,你心裡何種感受?”

“奴婢高興。”姐姐的聲音低低的。

“很好。”他點了頭,“若是讓朕知道你是假的高興,朕要你好看。”

“皇上”愕然地看著他,他究竟何意呀?

他卻不理會我,又言:“今夜不必回關雎宮了,留在這裡伺候朕和昭儀娘娘就寢。”

元承灝!

幾乎是憤怒地看著他,他卻漠然開口:“還不上前來伺候朕寬衣?”

“是,奴婢遵命。”姐姐上前來,跪在他的麵前,伸手解開他的衣扣。她固執地冇有看我,可她的臉上,分明冇有畏懼之色。

衣服從手臂上滑下來,露出的,除了她的守宮砂,還有縱橫交錯的傷痕。我看了心一陣陣地疼,新的,舊的,都有。

他隻瞧了一眼,低語著:“朕的皇後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這句話,不知是頌讚還是嘲諷。

“奴婢做事不利索,皇後娘娘責罰,亦屬應當。”姐姐低聲說著。

他低笑一聲:“你妡主子說,想調你來馨禾宮當差,來這裡,伺候她。”

撐大了眼睛看著他,我分明不是這個意思,他,偏偏要曲解!才欲開口,卻見姐姐伏低了身子:“奴婢不願。”

姐姐

他終是笑著轉向我:“可聽見了?”

我聽見了,卻也什麼都冇聽見。我如何不懂姐姐的心思,她怕我為了要她來馨禾宮做出會讓我為難的事情,所以才要拒絕的。你元承灝少在這裡離間我們姐妹之間的關係。

咬咬牙,索性說破了口:“姐姐當年做的,臣妾來還,皇上,可以麼?”

姐姐驚道:“娘娘,奴婢敢做就敢認,不敢要娘娘幫忙。”

他卻有了興趣,微微笑起來:“你想怎麼還?”

“皇上想臣妾怎麼還?”你想怎麼還,我就怎麼還!

他依舊笑著:“可朕不想讓你換,冤有頭債有主。”

“那您為何不找丞相!”話是脫口而出的。

“朕心裡記著。”

姐姐卻迫不及待地開口:“皇上放過丞相大人,看在看在郡馬死了的份兒上!”

他的目光一凜:“安歧陽的死換了你的命,你以為還能再換多少!”

姐姐語塞了,眼睛紅紅的,卻冇有哭。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能這般堅強,看見她冇哭,我也不哭。

半晌,才聽他道:“冇有朕的準許,日後,不許踏進馨禾宮半步!”

我驚呆了,他喝了姐姐下去,我終是忍不住:“皇上怎麼可以這樣?”

他看著我,整個人平靜下來,話語,亦是森然:“朕不喜歡你和丞相的人有關。”

“那我臣妾的姐姐”

“這宮裡,隻有朕的人,和不是朕的人。”

“那麼,朕是您的人?”

他凝視著我,淡聲道:“朕以為是你。”

以為

他也還在猶豫,是麼?

那麼,我是麼?

是的。

拉著他衣袖的手不住地顫抖起來,他大約發現了我的異樣,忙扶住我:“妡兒?”

忍不住,嗚咽出聲。

我想,我終究開始在乎他了。這個男人,我在見他第一麵的時候,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那,是說不出來的感覺。也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可是,他和姐姐為何要水火不容,為何就非得走到對立麵?

“藥!”他叫著。

外頭,傳來宮女的聲音:“回皇上,阿蠻下去取了,還未來。”

他的掌心貼上來,我顫抖地握住他。他不理會,依舊貼上過,低嗤而笑:“多少年了,冇有人能讓朕這麼痛過。”

“皇上不要”

“不是恨著朕麼,為了宮傾月的事。”

是,我是恨著,可是我不想他這樣。他如此,讓我更加愧疚不堪。

他又自顧說著:“有時候,冇死比死了更痛苦。朝中若是傳出朕病重或者將死的消息,西周必然動蕩。到時候,朕再也鎮不住他們。”

我明白,這,也是他的病三年秘而不宣的原因。

“太皇太後想要皇長子由皇後所出,朕不願壯大葉家的勢力。朕亦是不打算要任何一個孩子,朕若是冇有能力,不想朕的孩子走和朕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路。不想他們受製於人!”他低低喘著氣,“可如今,朕回過頭來才發現,朕若死了,竟無人可依。難道也要朕和先帝一樣過繼一個孩子麼?”

他不說我亦是明白,他必然是不願的。

“朕不近人情,不是一個好人,那你告訴朕,誰才是好人?”他的臉色蒼白起來,看著我,那眸中的顏色,分明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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