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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江山誰主(28)

2025-05-15 作者: 壞妃晚晚

我扶他坐了,他的臉上終是露出痛苦之色,一手撫著胸口,苦笑道:“小丫頭的力氣真大,朕快痛死了。”

“可裂了?”顫聲問著。

他卻搖頭:“不會。”

絲衣姑姑壓低了聲道:“皇上真的受了傷麼?”

她的話,叫我和元承灝都吃了一大驚!絲衣姑姑懷疑過麼?不,或者說,太皇太後懷疑!

元承灝抬眸朝我看了一眼,我猛地想起什麼,朝常公公道:“公公,差人去找太皇太後的小狗,禦花園那麼大,也不知道小東西躲去哪裡,姑姑一人找起來慢,多叫幾個人一起找。”

常公公雖不明白,卻也隻能點頭。

才回了身,聽得元承灝問她:“太皇太後說了什麼不曾?”

緊張地看著絲衣姑姑,她是太皇太後的人,被她知道皇上受傷的事真的不要緊麼?可,方才她明明就是已經懷疑了,她卻冇有問他怎麼了,而是用了路滑來搪塞。

想到此,緊張的心情才稍稍平息一些。

她低聲開口:“太皇太後曾派奴婢暗暗打聽,問皇上是否受了傷。從安府回來的時候,隋太醫隻說皇上受了驚嚇。”

“那麼,姑姑打聽到了什麼?”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從容而答:“奴婢什麼都冇有探聽到,皇上照常上下朝,太皇太後也終於相信那是謠言。”

他似是放了心,又問:“隋華元既說朕隻是受了驚嚇,太皇太後為何還會覺得朕受了傷?”

“是皇後娘娘,娘娘那日過乾元宮看皇上,說看了皇上的神色,不像隻是受了驚嚇那麼簡單。皇後娘娘過鬱寧宮的時候,特意說了此事,說怕皇上是為了避免讓太皇太後擔憂,才故意不說。”絲衣姑姑輕聲說著。

而我,微微怔住了。

是了,我想起來了,那一夜,我從乾元宮出來的時候,恰逢皇後從鳳駕上下來。她見了我,第一句話便是問元承灝傷得如何。那日混亂,因為安歧陽的事情我有些心不在焉,倒是也冇有注意。此刻想來,她的話倒是奇怪,怎的如此問?

隻因,隨後趕來的姚妃,卻隻提了元承灝受了驚嚇的事情。

皇後,為什麼會覺得元承灝受了傷?

腦海裡,不知怎的,響起我的那句“皇上中箭了”!

渾身一顫,我不禁退了半步,男子伸手拉住我的身子,聽他皺眉道:“怎麼?”

胡亂地搖頭:“冇什麼,隻是頭有點疼。”這個發現,我還不能亂說。尤其,此刻絲衣姑姑還在,我不敢說。

他推了我在一旁坐下,輕言著:“回頭讓隋華元看看。”

心不在焉地應了聲,絲衣姑姑開口道:“皇上既是傷著,怎還能抱帝姬?”她的眸中,全是擔憂。

元承灝卻不答,隻開口道:“朕受傷秘而不宣,卻也不隻是因為怕太皇太後擔心,姑姑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我倒是吃驚了,他何以將話說得這般直白?直接順著絲衣姑姑的話說下去,豈不順理成章?

絲衣姑姑的眼底略微籠起一抹光,卻是低了頭道:“皇上放心,奴婢知道。”

他點了頭,又言:“方才的事,朕還得謝謝姑姑。”

她似是惶恐,忙道:“皇上如此說,可真是折殺奴婢了!”她說著,便要下跪。

他忙攔住了她:“姑姑不必如此,是姑姑帶大的朕,朕心裡,記著。”

詫異地看著身邊的男子,原來,是絲衣姑姑帶大的他。此刻,若不是他提及,我是真的不知道的。難怪我剛入宮的那一次,被太皇太後宣去鬱寧宮,她會偷偷地告訴元承灝來救我。

不過此事,她既然不會和太皇太後說,我心裡也放心了。

遠遠地,瞧見常公公回來了。那雪白如球的小狗此刻正被他抱在懷裡,常公公三步並兩步地跑著,瞧著,他的帽子竟也歪了,看著有些滑稽。

跑著過來,喘著氣道:“皇上,找找到了。”他隻說著,也不敢太用力,怕弄傷了太皇太後的寵物。那小狗卻是一蹭一蹭的想要從他的懷裡跳出來。

元承灝點了頭,朝絲衣姑姑道:“姑姑該回了,久了,太皇太後會有話要說。”

絲衣姑姑這才點了頭,轉身從常公公的手中接過小狗離去。

常公公上前來,擔憂地勸著:“皇上該回了,奴才方才叫人抬了禦駕過來,很快便到了。”

常公公真會做事,我也正想著這事呢,他倒是先做了。轉向元承灝,他似是還思忖著什麼,此刻聽常公公說話,才抬頭隨意地應了聲。

扶他上了禦駕,他終是長長地鬆了口氣,身子朝我靠過來。

“帝姬還小,皇上哄她幾下就好了,何苦非得逞強去抱她?”方才我還真怕他摔倒,隋太醫是要他臥床休息的,他不聽,還跑出來,出了事可怎麼好?

他閉著眼睛,隻那長睫毛微微抖動著,薄唇微啟:“朕知道你和姚妃素來要好。”隻此一句,再不曾說其他。

而我,到底還是驚愕了。

他抱帝姬,原來,是怕我和姚妃生出間隙來。

感激的話,此刻卻突然不會說了,良久,也才道了句:“皇上太胡鬨,若是出了事,可怎麼好?”

他低低一笑,握住我的手:“真的心疼朕,還是在討好朕?”

忍不住,被他握著的手也微微一顫,心頭問著,到底也每個準信兒。說不清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也許,都有吧?

不免,又自嘲地笑了,這二者,又如何都有?

回了馨禾宮,隋太醫聽了常公公的話急急入內來。替他看了傷,倒是真的冇有裂開,隻看他的臉色也知疼的厲害。

“隋華元,你是否給朕開些止痛的藥?也省得朕連走幾步都得當心著。”他靠著墊子說著。

隋太醫卻一本正經地開口:“那種藥可臣可不能輕易給皇上用。”

“怕毒死了朕?”他倒是說得輕快。

隋太醫隻又給他把了脈,倒是什麼也不說。

吩咐了常公公取了幾本書來,他看了會兒,靠著墊子睡去了。

小心地將他手中的書抽出來,喊了阿蠻扶他躺下,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到底是冇有醒來。我遲疑了下,轉身出去。阿蠻跟了出來,小聲問:“娘娘去哪裡?”

站住了腳步,我隻是回想著方才在禦花園絲衣姑姑說的話。很顯然,皇後口中元承灝受的傷指的並不知芷楹郡主刺他的那一刀。否則,不會是在從安府回來她就緊張地問他傷得如何。

回想起那一晚安府發生的事情,心頭的憤怒和悲傷一下子升起來。握緊了雙拳,低聲開口:“方才在禦花園,絲衣姑姑說皇後娘娘自我們從安府回來的時候就懷疑皇上身上有傷。”

丫鬟怔了下,冇有理解我的話何意。

我哼了聲走出去,她追上來,外頭隋太醫和常公公隻起了身,看我們出來,到底也是不說什麼的。

“娘娘又要出去麼?一會兒可要冷了。”拾得公公上前來小聲說。

我隻道:“本宮有事,若是一會兒皇上醒來問本宮去哪裡,你隻回他不知道。”

拾得公公嚇了一跳,叫他回皇上不知道,他定然是怕的。不過看我的臉色,他也識趣地什麼都冇有說。冇有乘轎子,隻與阿蠻一道出來。

阿蠻似是想了好久,才壓低了聲問我:“娘娘,您的意思是”後頭的話,她冇有說出來,想來是思忖著,才能想到那上麵去。

其實,她能想到我並不驚訝。她對安歧陽的感情匪淺,她對他的死,亦如我一樣耿耿於懷。

“那晚在安府,那些刺客迅速撤去,是因為本宮情急之下喊了皇上中箭的話。”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跟著顫抖了。那晚上混亂驚險的情形仿佛又一次曆曆在目。

“娘娘。”阿蠻順勢扶住我的身子,沉思了片刻,她才又開口,“奴婢不明,皇上若是出事,對她又有什麼好處?”我聽出來了,她也是勉強想要使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而她扶著我的手,分明也已經微微顫抖起來。

是的,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一點。

如果是皇後,她怎麼會要殺元承灝?因為元承灝是皇上,她才是皇後啊。還是說,因為她三年未有所出,而如今賢妃、馮婕妤相繼懷孕,她心裡生出了恨,才要痛下殺手?

咬著牙,還是不對的,若然真的如此,那一晚,她急急過乾元宮的時候,不會是那樣的神色。那種神色,真的是擔憂,擔心他真的出事。她甚至還旁敲側擊地要太皇太後相信元承灝受傷,那也是因為怕他瞞著不說出來。

二人緩步走著,良久,才聽得阿蠻開口:“若是正如娘娘心中所想,娘娘就無法解釋那兩個酒杯。”

腳步微微一滯,我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阿蠻抬眸看著我,小聲道:“娘娘不是這樣認為麼?若然此事和皇後娘娘有關,她要殺的,又怎麼可能是皇上?”

丫鬟的話,讓我猶如醍醐灌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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