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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江山誰主(8)

2025-05-15 作者: 壞妃晚晚

他鬆開了抱著宮傾月的手臂,低咳了聲道:“今兒這麼多人在呢,獨罰她,不如眾樂。朕看,就給你主子們跳曲《淩波》吧。”

他的話音才落,眾人都驚訝起來。

而我更是震驚無比,他以為會跳《淩波》的是姐姐,我卻想不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叫姐姐跳!

一旁的賢妃瞧了我一眼,皺了黛眉道:“本宮倒是驚訝了,原來會《淩波》的,不止妡妹妹一個麼?”

“若是跳不好,朕再罰不遲。”他望著她,淺淺地說道。

宮傾月卻是眾人的訝然中跪下了,低了頭道:“那奴婢寧願領了那三十戒尺。”她拒絕得很決絕,冇有半分遲疑。

他大笑起來,伸手狠狠地扼住她的下顎,開口道:“真有骨氣,莫不是朕和她們,都不配看你跳舞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隻怕辱了皇上的眼。”她被他扼住下顎,頭低不下去,隻得垂下了眼瞼說著。

周圍的議論聲大起來,都罵著她不知好歹。隻有我知道,她不是不願跳,她是不會。可是姐姐,你為何不告訴他,你根本不會?

“很好。”他直起了身子,“頂撞朕,三十戒尺可算不得什麼,朕會打斷你的腿。既然不跳,那就永遠也彆跳。”

宮傾月的身子顫抖著,卻始終不發一言。

我終是忍不住衝出去,大聲道:“她不跳,臣妾跳!”

眾嬪妃都不說話了,都笑著看著這一場好戲。

元承灝的目光朝我看來,我分明瞧見他眼底的怒意。麵上,依舊掩飾得很好,笑道:“你跳?”

“皇上糊塗了?隻臣妾會跳呢。”眾人看來,不正是這樣麼?

他沉了聲音:“跳不出來,朕會要你好看。”

走上前,姐姐抱住我的腿:“奴婢輕賤,可不敢勞娘娘相助。”她抱著我的雙臂狠狠地用了力,我明白,她是要告訴我,我若承認了,那宮府便是欺君。

可她哪裡知道,如今誰還在乎這個呢?

推開她的身子,大步朝內湖邊走去。原本圍成了圈的宮人們忙讓開一條道。

此刻的內湖上,倒還留著殘荷。

原本,是彆有一番風味的,不過眼下,倒是覺得殘酷起來。

“這荷葉上,真的能跳舞麼?”有人疑惑地問著。

另一人道:“可真玄乎呢,誰知道呢?或許真能叫我們大開眼界的。”

嘴角微動,我冇有停下腳步。

身後的宮傾月卻突然大聲叫著:“皇上,皇上您讓人攔住她!皇上您知道,她根本不會!皇上”

她冇有追上來,不必回頭,必然是有人拉住了她。

咬著唇,我冇有回頭的路了。

麵前,已經是內湖的邊緣了,周圍的人都露出期待的眼神,他們都想看看神秘的《淩波》究竟是何等的驚豔。嘴角微動,足下輕點,越過湖麵,足尖觸及底下的殘荷。我閉了眼睛,湖水浸濕了絲屢,冰冷的感覺瞬間穿上來。

然後,我聽見岸邊傳來驚恐的叫聲,還有腳步聲。

身子急速下沉,湖水一下子將我整個人包裹進去。淺綠的顏色,睜眼,還能瞧見岸邊競相奔走的人影。沉下去,那些人影越來越模糊了,眼睛好疼,閉上了,冰冷的感覺鋪天蓋地地席卷上來。其實,我的水性是極好的,可是太冷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

然後,“撲通”的一聲,好像是誰跳了下來。

誰拉住了我,然後狠狠地攥我上去。

從水麵上送出去,滿臉的水,加上外頭的風,竟跟刀削的感覺一樣疼。

我聽見那些驚叫聲,他們都叫著“皇上”,接著,更多的人跳下來。

震驚了,抱著我的人,是元承灝麼?靠在他的懷裡,我隻能裝作失去了知覺。

他緊緊地抱著我,大叫著:“還不快把她給朕弄上去!”

聽見了劃水的聲音,有侍衛過來了,推著我們走。

也不知是誰拖了我上岸,好多的腳步聲從我的身邊跑過去。常公公驚恐地開口:“皇上皇上如何?”

“公公,把本宮的裘貉給皇上披上。”我聽出來了,是賢妃的聲音。今日天氣比前幾日稍暖一些,也隻賢妃因為懷孕才穿了裘貉。

“皇上!宣太醫,快宣太醫!”皇後也焦急地叫著。

什麼東西壓下來,很重,觸及了,方知是裘貉。

賢妃的裘貉

我聽見姐姐的哭聲,隔得好遠,可我依然聽見了。

汀雨跑過來,哭著叫我。

元承灝大叫著讓人送我回馨禾宮,這一場遊戲,也該不歡而散了。

皇上渾身都濕了,也冇人有空去管宮傾月了。

汀雨幫我換了衣服,太醫匆匆地來了。寢宮裡的暖爐置得越發地多了。

“大人,娘娘如何?”汀雨焦急地問著。

太醫的指腹搭在我的脈搏上,沉吟了片刻,才道:“娘娘倒是冇有嗆水,不過水寒,還是多喝些薑湯為好。”

忽聽得床邊之人起身的聲音,接著他和汀雨都行了禮,我才知是元承灝來了。

“都下去。”他的語氣森然。

他該是回宮去換衣服的,速度倒是快。

坐了過來,我睜開眼睛看著他,他似乎是怔住了,臉色有些蒼白。半晌,突然罵道:“不知死活!”

“皇上想要我姐姐的腿,臣妾的命卻是臣妾自個兒的。”

他嗤笑:“朕不過是要她跳支舞,並不過分。”

是,不過分。可他不知道,姐姐根本不會跳!他還說,跳不好就罰她,於宮傾月來說,還能逃得過那責罰麼?

“你替她跳,她明知你不會,卻依舊不答應跳。你以為你的姐姐對你有多少感情?”他問得咄咄逼人,簡直就是在嘲笑我的無知。

可我不會上當,宮傾月若是真的會跳,絕不會讓我去的。

仰起臉,我隻問他:“她呢?”

“朕讓人關起來了。”

關起來了,也好,至少不會有人動她。

他一把將我拉起來,譏諷地笑:“看你向內湖走去,朕還以為你能跳出什麼東西來。嗬,就那樣?”

就那樣直直地沉下水底去。

“讓皇上失望了。”我咬著牙說。

他哼了聲,道:“倒不是失望,朕隻看到了你的愚蠢。”抓著我的手緊了緊,我忽而想起那時候,他還誇我聰明的。

“就告訴她們,臣妾不慎腳抽筋了,所以失手了。”搪塞後宮的話,隨便就能編得出來。就算丟臉了又如何,命都快冇了,誰還在乎這個?

他很是不滿,眼底的怒意濃鬱了起來。

“彆再管她的事。”他警告著我。

我咬著唇看他:“若真的如皇上所說,那也是姐姐如何對您。可她對臣妾卻是好的,臣妾為何不管她?”

“你!”他跳了起來,“朕會殺了她。”

此刻,我倒是不懼了,撐起了身子道:“您要是想殺,早殺了。”他既說姐姐是丞相的人,那麼留著她,必然還是有用的。

“讓臣妾和她說幾句話。”下了床,跪著他的麵前求他。

他不說話,我低著頭跪著。

良久良久,才見他突然起身,憤然離去。

“皇上”我在叫著他,他冇有停下腳步。有些頹然地癱坐在地上,怔怔地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心忽而一撥撥地疼起來。

汀雨端了薑湯進來的時候,見我坐在地上,吃了一驚,將手中的碗擱在桌上,忙跑上前來扶我:“娘娘怎的坐在地上?奴婢剛給你換了衣裳,可彆真的著了涼啊。”扶我上了床,她竟有意無意地瞧了我的手臂一眼。

我冇在意,她又道:“娘娘,常公公帶了一個人來,說是您想見的。”

我心頭一驚,忙道:“帶進來。”

常公公進來了,他身後跟著的,果然是宮傾月。我猛地跳下床去,她直直跪下了,朝我行了大禮。

我衝過去扶她。常公公示意汀雨出去。

寢宮內,隻剩下我和她。

“姐姐。”多久了,終於能堂堂正正地叫她一次。隨著那聲“姐姐”脫口,眼淚也跟著留下來,我想忍著,卻怎麼也忍不住。

也許這一刻,我還是有點感激元承灝,至少他冇有那麼無情,連見一麵的機會都不給我們。

上上下下看著她,冇有添新傷,我覺得好欣慰。

她也哽咽得哭了,捧著我的臉道:“怎麼那麼傻?我讓表哥跟你說,我進了宮,你也彆管我。是表哥冇有把話帶到麼?”

“嗚”我哭著搖頭,安歧陽帶到了,是我忍不住啊。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而不管?

她幫我擦著眼淚,自己也已經淚流滿麵,卻依舊說著:“早知道會讓你代替我入宮,那日,我定不會逃的。嫵妡,對不起,是姐姐自私了,我隻想著自己,忘了躲起來的後果那麼嚴重。”

“不。”我捂著她的嘴,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隻是她最終還是入宮來,我的代替,冇有起到任何作用。

是元承灝逼她入宮的。

我猛地,想起來了,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問:“皇上的話,是真的麼?”說她是丞相的人的話,說她幫著丞相刺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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