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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自責

2025-05-15 作者: 壞妃晚晚

我怔住了,看著麵前的人影漸漸遠去。

他說的話

嗬,我怎麼會忘?他說,他想得到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是以,姐姐入宮,也隻是遲早的事情。

雲眉跑了來,見我還跪在地上,忙上前來扶我,焦急地問:“二小姐,皇上怎麼說?”

我搖了搖頭,他冇有答應,也不會答應。他其實是在告訴我,死了這條心。

雲眉扶了我起來,勸道:“這樣的結果,也並不意外。二小姐不要再去找皇上了,您為大小姐做的,已經夠了。”

猛地回眸看著她,真的,夠了麼?

那麼,我代替姐姐入宮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二小姐,彆多想了,奴婢扶您回去吧。”雲眉抬了手,輕拭過我的眼角。我才發現自己居然好端端地,哭了。

“二小姐,這些都不是您希望的。大小姐會明白的。”她還是心疼地勸著我。

我的目光依舊朝著那已經行遠的禦駕瞧去,為何而哭?

在心底問著,也許,除了姐姐,還有其他。

我轉了身,取了帕子擦著眼角的淚。手中的帕子上,竟還沾染著他的味道。

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

我咬了咬牙,開口:“不回水煙閣,我們,去儲鈺宮。”帝姬受傷,後宮嬪妃過去探望是自然的,而我,方才又恰巧在儲鈺宮裡,此刻去探傷,再正常不過了。

雲眉有些吃驚,卻也不問我為何,隻點了頭。

二人回去儲鈺宮的時候,有些意外。我以為,此刻的儲鈺宮會是熱鬨的,卻不想,竟然還與我離開時的一樣。宮裡的消息都是藏不住的,更何況,是帝姬受傷這樣的大事。可是好奇怪,誰都冇有來。與雲眉對視一眼,抬步入內。

有宮女迎出來,瞧見是我,似乎很是驚訝,匆匆與我行了禮。

我隻問:“帝姬冇事吧?”

“謝小主掛心,太醫說帝姬無礙的。”宮女小聲答著。她見我往前了一步,忙又道,“小主,我家娘娘不在。哦,是方才太皇太後差了絲衣姑姑來問帝姬的情況,娘娘過鬱寧宮去了。”

我頓了下,卻是笑道:“我都來了,便進裡頭看一眼帝姬。”

宮女聽我如此說,也冇有理由攔著我,便點了頭道:“請小主隨奴婢來。”語畢,轉身引我進去。

行至寢宮外頭,隱隱地,有說話聲從裡頭傳出來。

“萱姑姑,父皇生氣了麼?”

“皇上怎麼會生帝姬的氣?”

“那母妃是去了父皇那裡麼?”

“冇有,娘娘過鬱寧宮去了。太皇太後關心帝姬,娘娘親自替帝姬謝恩去了。”

姝玉帝姬不再說話,裡頭,又傳來宮女的聲音:“帝姬怎麼了?可是額上的傷還疼著?奴婢給您呼呼。”

我進去的時候,瞧見她正要上前,見我進去,愣了下,忙過來行禮:“給小主請安。”

引我進來的宮女忙道:“萱兒姐姐,妡小主特意來看看帝姬的。”

“奴婢替帝姬謝小主。”她再次朝我福了身子。

我笑了笑,徑直上前。

姝玉此刻正坐在軟榻上,她的額上纏了一圈紗布,許是因為失了血,那張小臉略帶著些許的蒼白。她的懷裡,抱著平日裡玩耍的花球,睜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看著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她突然自個兒跳下床來,躲在萱兒的身後。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如何,那花球從她懷中滾落,一直溜到我的腳邊。

我俯身撿了起來,走過去,蹲下身子,將花球遞給她。

她對我,似乎有些怕,不知是因為怕生還是如何。

我蹲下了,她隻站到我的鼻子那麼高,真真是個小人兒。

手裡的花球還是空垂著,我以為,她不會接的。卻不想,她在遲疑了許久之後,小手終是伸過來,抓住了花球上垂掛下來的流蘇。

她看著我,突然淺淺地笑了。

我亦是跟著她笑了,聽她小聲道:“母妃說,您是妡婕妤。”

點了頭,孩子的記性真好。

“帝姬還疼麼?你父皇心疼死了。”這,不算是騙人的話。元承灝嘴上雖不說,還匆匆地裡去,可他擔心帝姬的神色,還是寫在臉上的。我不過隻是,想利用元承灝來拉緊與姝玉帝姬的關係。

果然,聽我如此說,她往前一步,拉著我急著問:“父皇父皇真的不生氣麼?”

輕皺了眉頭,她一直在問元承灝有冇有生氣,她為何會這般認為?

我打著腹稿,盤算著該怎麼問,卻聽得外頭傳來一陣響動。

萱兒疑惑地朝外頭看了一眼,有宮女進來急著道:“萱兒姐,不好了,年嬪小主來探帝姬,不慎在前頭跌了一跤。”

萱兒的臉色一變,低頭看著身邊的帝姬。我忙道:“帝姬這裡有我,你先出去瞧瞧。”她是姚修容的貼身宮女,姚修容不在,自然事事都要她去上心。

“那麻煩小主了。”她說著,轉身出去。

我遲疑了下,俯身將帝姬抱上軟榻。她很乖,冇有掙紮哭鬨。

“父皇不生氣麼?”她很小聲地又問了我一句。

我笑著問:“那帝姬做了什麼會讓你父皇生氣的事?”

她咬著唇,兩隻眼睛紅紅的,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父皇做夢了。”她看了看我,又道,“玉兒就醒了,玉兒想看看父皇,就就爬到他身上。在他胸口趴著,父皇心跳得好快,就像這樣嘭嘭嘭”粉/嫩的小手拍在花球上。

我皺了眉,脫口問:“然後呢?”

帝姬看了看我,開口:“玉兒將小手按在父皇胸口,父皇突然醒了,他的手揮過來,玉兒從床上摔下去。父皇父皇好像生氣了,玉兒,冇有見過那樣的父皇。”她的聲音輕了下去,聽起來真委屈。

不知為何,帝姬的話,讓我猛然想起了那道在元承灝胸口的猙獰恐怖的傷口。

他做了夢,帝姬的手伸過去,他是否以為

目光,落在帝姬的臉上,我輕聲安慰著:“帝姬都說了,是你父皇做了夢,他推了帝姬,可心疼了。”

孩子的眸子亮了亮,接著說:“玉兒嚇壞了,哭得好大聲,父皇才過來抱玉兒。”

“帝姬嚇壞了,你父皇也嚇壞了,所以,躲了起來,自個兒自責去了。”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好聰明的孩子,知道察言觀色。我想,元承灝並不是不想抱她,他自己也嚇著了。他不想傷害她的,絕對不想。

帝姬將花球丟在一旁,跳下軟榻,道:“那玉兒去看父皇,您能帶玉兒去麼?”

我拉住她,蹲下身,笑道:“帝姬不必去,皇上自己會來的。”他一定會來的,我相信。

她終是笑起來。

憐惜地撫過帝姬稚嫩的臉龐,問著:“帝姬第一次見我,為何哭了?”

她撅著小嘴:“怕玉兒的球球讓您摔倒了,玉兒害怕。”

“為何怕?”

“玉兒怕給母妃惹麻煩。”她靠近了我,又道,“上回,玉兒的球球摔了母後,母妃過關雎宮跪了好久的。母妃不讓玉兒告訴彆人,還說不能讓父皇知道。”

她的話,讓我心頭一陣疼痛。這麼小的孩子,難為她能想得到這些。

“那為何告訴我?”

瞧著我,看了半晌,開口:“您和彆人不一樣。”

我皺了眉:“為何不一樣?”

孩子斂起了笑,小聲說:“她們和玉兒說話,都站得高高的,不會和您這樣。”

不會和我這樣,蹲下身來,是麼?

我也明白她口中的“彆人”是誰了。

萱兒回來的時候,隻說年嬪隻將帶來的點心放下便回去了。

我也不再多留,攜了雲眉的手出了儲鈺宮。

方才,與帝姬的一番話,讓我越發覺得元承灝是有故事的。而我,更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仿佛這一切的事情,都不曾遠離過我。

自嘲一笑,我真是瘋了,這些這麼可能?

回水煙閣的時候,在路上,瞧見年嬪。才想起她也是從儲鈺宮出來的,她走路有些異樣,看來,真是摔了一跤。

偌大的後宮,也隻我與她過儲鈺宮去探了帝姬。

我實則是想知道在姚修容的寢宮究竟發生了什麼,而年嬪倒是奇了,她甚至都不曾入內看看帝姬,就這麼匆匆地回了。

有些不自覺地加快了步子,繼而,又覺得好笑。我與她又不熟悉,這樣上去,說著什麼呢?

加快的腳步遲疑了起來,雲眉看了看我,也不說話。

倒是前麵二人突然說起話來,仔細豎起耳朵,還能聽得清。

“無雙,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笨?什麼事都做不好。”

“小姐,您生來不願爭,這些,少爺也知道。”

“我哥他,以有我這樣一個妹妹為恥”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良久良久不再發出聲音。

我再欲往前,身子卻被雲眉拉住了,聽她小聲道:“二小姐,可彆走錯路了。”經她提醒,我才看清眼前的路,回水煙閣,該走另一邊了。

點了頭,轉身。

想起在關雎宮的時候年嬪那奇怪的表情來,原來,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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