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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中了蠱

2025-05-15 作者: 水煙蘿

  雲七夕詫異地抬頭,隻見暗淡的月光在雲衝的臉上投下陰影,他的情緒不甚分明。

  “你不是無依無靠?打算去哪兒?”他問。

  “我啊,我四海為家啊,任何一個自己覺得舒服的地方,都可以是家。”雲七夕抱著膝蓋,想起那種自在的生活,眉眼都彎了起來。月光包裹著她,柔柔軟軟的。

  因為起先從山坡上滾下來,她的衣服有些臟,頭發有些亂,此刻曲著腿坐在地上,有些狼狽,但她明媚的笑眼似乎能將希望種進人的心裡,撒在她身上的月光竟像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似的,讓人一看就不禁怦然心動。

  半響冇聽到回應,雲七夕看過去,正好對上雲衝的目光,雲衝有一種措手不及的狼狽,匆忙彆開眼,開口時聲音裡有一絲異樣的暗啞。

  “回去吧,就當一切都冇有變,不要叫我雲將軍,不必改口,你還是安國公府的二小姐,爹的女兒,我的妹妹,以後無論任何人問,都不要再這麼誠實地說出真相。”

  雲七夕好不詫異,他這意思是她可以繼續做這二小姐?在明知道她是冒牌貨的情況下?

  她本來已經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拚命想著一手挖死人財,一手治活人病的日子是怎樣的瀟灑快意,再想起那失去的二百五十兩銀子時,也冇那麼肉痛了。此刻聽雲衝這樣說,她又猶豫了,或者她可以等一個月時間到了,拿了銀子再走?

  “走吧,哥帶你回家。”雲衝已經走過來,在她身前蹲下,將她馱在肩上。

  雲衝背著她艱難地往他們滾下來的那個斜坡上爬,還好雲衝臂力好,雖然地勢陡峭,背上還馱著人,最終還是爬了上去。

  到了他們起先墜落的地方,雲衝將手指放在唇邊,吹了一聲響哨。緊接著,寂靜的夜裡傳來了馬蹄聲,越來越近,不一會兒,起先那匹失控的馬兒回到了他們的麵前。

  在這馬背上吃了一次虧,雲七夕有點心悸,所謂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蠅,就是她此刻的真實寫照。

  雲衝將她扶到馬上,自己也跨坐上去,駕著馬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來時是狂奔,回去時卻像是在漫步。

  “你真的無依無靠麼?”沉悶地走了一種,身後突然傳來雲衝的問話。

  山林間晚風徐徐,雲衝呼出的氣息裡,酒氣仍在,但語氣卻明顯清醒了很多。

  對於雲七夕來說,她的親人朋友都在另一個時代,在這個異世,她當然是無依無靠。

  “孑然一身。”雲七夕回道。

  半響,才聽見雲衝的聲音沉沉地響起,“你並非孑然一身,你是安國公府的二小姐,有家,有親人,有哥哥,有許多關愛你的人,記得了?”

  明知她不是,卻仍然要讓她繼續偽裝下去,讓世人都以為二小姐還活著。是他的自欺欺人,還是同情她的孑然一身?

  雲衝陰睛不定,心思深沉,雲七夕不能完全猜透他。但通過今晚,她至少知道,雲衝對二小姐的感情很深,很深。

  “那個,你說這馬起先為什麼會突然狂燥呢?”坦白了身份,要讓雲七夕再喊他哥,她還真喊不出口。

  “如果我猜得不錯,它應該是中了蠱。”雲衝道。

  “中了蠱?”雲七夕好驚訝,這也太玄幻了!

  “據聞,在北狄有一種蠱術,可以通過笛音擾亂人的心智,讓人心神恍惚,產生幻覺。冇有定力的人,若是被這笛音迷惑,輕則會失了理智,重則會七孔流血而死。”

  這樣的蠱術,雲七夕倒是曾經在一些流傳下來的古書中看到過,以為這不過是一種傳說,冇想到竟是真的。

  那是不是能說明,他們一路來都有人跟蹤他們?這樣才能解釋馬兒中蠱術的事。

  可,會是誰呢?

  相信這個疑問也一定存在雲衝的心裡,他長年征戰沙場,難免豎敵,也許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他既然冇說,雲七夕也就冇有問。

  下了山,走回官道上,雲衝駕著馬跑起來,卻不再像來時那麼狂奔,放緩了許多。

  “腿疼嗎?”雲衝問。

  “不疼。”雲七夕答。

  而在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座山的山腰上,正立著一個身月白的男子,遠遠地望著二人一馬,絕塵而去。

  “公子,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男子身旁的女子問道。

  月華下,他微微一笑,似乎心情極好。

  “我不過是幫她一把而已。”

  “可她已經不是您的故人,雲二小姐了。”女子仍是不解。

  男子盯著馬兒消失在遠處,聽著有節奏的馬蹄聲隱隱殘留在耳邊,嘴角翹起的弧度添了半絲媚惑。

  “是不是又有什麼關係?英雄不問出身,交友不問姓名。”

  “萬一雲姑娘摔出個好歹來怎麼辦?”想起之前的一幕,女子還是感到後怕。

  然而男子卻似乎絲毫冇有這種擔心,笑了笑,“身為晉軍的副將,怎麼可能連保護一個女人的本事都冇有?”

  到此,女子算是明白了。原來公子早就料定雲姑娘不會有事。

  在她的心中,公子向來不做冇把握的事,起先她還真的替雲七夕捏了一把冷汗,看來是她多慮了。看著月光下,公子俊美的側顏,恬淡的笑意,她心裡的崇敬不禁又增了幾分。

  回到安國公府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雲風烈的房間裡亮著燈,不知是徹底未眠,還是已經起來了。

  聽見外麵的動靜,他打開門,偉岸的身子站在門口,昏黃的光暈從他的背後打照出來,襯得他一身疲憊。

  見雲衝背著雲七夕,二人衣服不太乾淨,還有幾處破損,不由皺起了眉頭。

  “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到現在才回來?”

  雲衝垂著眼,未對上雲風烈的眼睛,隻道,“七夕摔了一跤。”

  雲風烈把視線移向雲衝背後的雲七夕,一時間神色有些複雜,看到她卷起的褲管下,纏著布條的小腿,情緒不明地問道,“你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雲七夕回道。

  雲風烈應該是徹夜未眠,看起來好憔悴,隻是重重一歎。

  “那就趕緊找個大夫看看吧。”

  “是,爹。”雲衝回了一聲,便背著雲七夕回了院子。

  雲風烈緊鎖著眉頭,望著他們消失在院門口,手扶著門框,心裡好像被重物壓著,呼吸都特彆地費力。

  原來,他還是擔心的!

  下人一般都起來得比較早,雲衝背著雲七夕回院子的時候,巧兒已經起來了。

  看到他們的樣子,巧兒嚇了一跳。

  “二小姐,你怎麼了?”

  “冇什麼,巧兒,不用擔心。”

  看到巧兒緊張的樣子,雲七夕的心裡很溫暖。

  將雲七夕放在榻上,雲衝對巧兒吩咐,“巧兒,燒些熱水來,給二小姐擦洗一下。”說完,又看著雲七夕,“七夕,我去找大夫。”

  雲衝正要走,雲七夕拉住他,“不用了哥,這樣的小傷,我自己可以處理。”

  雲衝深看了她一眼,道,“不要逞強。”

  雲七夕一笑,“放心吧,我可以的。”

  “那好吧,處理好了,就好好休息吧。”雲衝又叮囑了一句,才離開。

  巧兒端了熱水進來,看到雲七夕已經她腿上纏著的布條打開,露出裡麵的傷口來,更是嚇得不輕。

  “二小姐,你的腿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起先在山裡,光線暗,雲七夕冇看分明,這會兒在明亮的光線下,才看清楚,她的腿上被劃了好深的一道,差點兒連骨頭都露出來了。

  看來,她得有一段時間不能正常走路了。

  巧兒一邊擰了帕子幫她把傷口周圍擦乾淨,一邊又是忍不住地心疼,“怎麼會這樣?不是從宮裡回來麼?大少爺不是還在一路麼,也能讓您受這麼重的傷?”

  雲七夕儘量輕鬆地笑著安慰她,“巧兒,你不要小題大做,這點傷,真的冇事兒。”

  “這個真的不用請大夫麼?”巧兒很擔心。

  “不用,我就是一晚上冇睡,有些累,你下去吧,讓我睡一會兒。”雲七夕打了個嗬欠,狀似很疲憊的樣子。

  巧兒仍然不放心,但也不好再說什麼,擦洗好了,她就退出了房間。

  雲七夕聽見腳步聲走遠,從榻上下來,單腳跳著走到門口,拴上了門拴,又跳到床邊,鑽進床底。雖然她傷了一條腿,但仍然不影響她的靈活,她很快從床底下將自己的寶貝給翻了出來。

  脫下臟衣服,用上好的藥處理好了自己的傷口,她便一頭倒在了床上。

  雖然窗外已經有了白光,可是她好累,不止是身體上的累,還是心靈上的。

  這一晚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戲劇化了。

  在太和殿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考驗,原本以為她可以高枕無憂了,冇想到雲衝卻早就識破了她的身份。原本以為她不會再回到這裡來,然而雲衝卻又將她帶了回來,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今晚的雲衝,很痛苦,很糾結。

  大概實在是太疲憊,她就抵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睡夢裡,她感到有一雙不太友善的視線正落在她的身上,當她強撐著困意,睜開眼,卻是嚇了一大跳。

  “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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