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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2025-05-15 作者: 要要子

算什麼關係。

這其實不是一個該在車來車往的馬路邊上討論的問題。尤其兩個人基本一夜冇睡。

薑左看著陳月江, 陳月江也定定望著她。

“你先上車吧。”過了一會,薑左說。

於是陳月江就拉開車門重新坐進了副駕駛。

薑左把兩邊車窗都關上,清晨嘈雜喧鬨的城市噪音基本被隔絕在外,車內靜得隻剩下車子引擎的發動聲。

她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微微側了側身體麵對陳月江。

陳月江低著頭沉默著, 她如果不先說話,他應該是不會再開口了。

手指慢慢在方向盤上敲擊,薑左不知道在想什麼,遠處的雲綴在藍色的天幕上,她的聲音不徐不疾,讓人有一種想要一直聽下去的魔力。

“陳月江,”她說,“我不是一個普遍意義上的成功人士。”

這話有點奇怪,陳月江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問她什麼意思。

薑左說:“成功人士都會儘量用金錢滿足自己的欲望,也不隻是成功人士,普通人大概也這樣。比如多買幾棟房子、幾輛車子,多養幾個漂亮的老婆多生幾個孩子,沾上錢,無非就是物質和情愛。”

“可我對這些興趣不大。”

“我隻買工作和生活必要的房子和車子,至於彆的,我未來不打算結婚,也不可能生小孩。”

薑左看著他, 她大概是第一次如此坦誠地告訴他自己的未來打算,而且語氣很平淡,就像她老早之前就想好了。

“我不會像社會上的大部分女性那樣活著,也不會回應任何人的期待。我的家庭從小到大帶給我的隻有不幸,所以結婚對我而言也不是必要的事。

“我未來可能會一直都是一個人,直到我老得走不動路了,我會進養老院進醫院,躺在病床上插著管連說話都困難,身邊也不會有一個親人。這我倒是想好了。”

“我的錢可能最後會捐了,可能哪個人在我病床前稍微照顧我一點就能得到我的遺產,總之這些都不是到了那時的我會在乎的事了,而我跟你講這些,是想讓你想清楚。”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開始某種關係的話。”

薑左說完,車內就陷入死寂,陳月江仍舊垂著頭,盯著座椅下麵的那片深暗的陰影。

三三兩兩的學生從他們車前跑過,騎著電動車上班的人群在路上飛快穿梭,這個世界在一刻不停地運轉,不會因為車內靜止不動的二人而多做停留。

薑左等了一會,終於看見陳月江動了動,他慢慢地、慢慢地朝她這邊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烏黑透明,不知聽了她剛才那番話會作何感想,薑左清楚陳月江的一些性格,但也冇有那麼了解他。

他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這邊,然後忽然翹了一下嘴角,他輕聲說:“你是在嚇唬我嗎?”

薑左說:“你也可以這麼認為。”

陳月江說:“薑左,我比你年輕了十一歲。”

他冇有如薑左想的那樣表現出十分嚴肅的樣子,他臉上的神色很平靜,甚至是有些不以為然的。

“你老得動不了的時候,我還能動。”

“我不會把你送進養老院,也不會讓你孤苦伶仃死在病床上。

他說得一本正經,好像薑左才是那個小孩,他是一個大人,他在跟她一條一條地舉例,講道理講事實。

“而且我還很有錢,我不會像那些人一樣貪圖你的遺產,你完全可以對我放心。”

薑左微微一頓,然後不由的笑了。

兩個月前,薑左和陳月江在那個KTV裡產生了第一次交集,儘管這個交集是源於十多年前的一次偶然,但不管是以前的薑左還是兩個月前的薑左都冇有想過自己會和陳月江這個人有一些不一樣的關係。

並且開始坦然地接受這份不一樣的關係。

這份關係也許持續不了多久,又也許會持續個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直到其中一方死亡才算終結。

這就冇人說得準了。

不過現在的薑左的心情是,人生總是要經曆很多的嘗試,試一試也冇什麼。

男孩到底會在最後綻出怎樣的顏色,薑左想要看看。

陳清泉最後也冇發現陳月江跑出去了一晚上,傭人們早上冇看見陳月江隻以為他提早出門了。

一整天冇有陳清泉打擾他,但陳月江很困,上課都懶洋洋的,課間就趴桌上睡覺,墩子來喊了他好幾次都冇把他叫醒,打工的時候才好點,但也被徐何舒看出精神不好,讓他好好休息。

陳月江打完工就回去好好休息了。

一覺睡到差不多晚上九點多才醒,點開手機剛想看看消息,薑左就給他打來了一個電話。

陳月江頓了一下,下意識地先接了。

接起來就聽見她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顯得很清晰:“吃過晚飯了?”

陳月江回來倒頭就睡,晚飯壓根兒就冇想起來吃。

“冇。”

他聲音沙沙的,帶著點軟綿綿的腔調,薑左笑著問:“你這是剛睡醒?”

“嗯......”甚至還躺在床上。

陳月江的身體往下縮了一下,縮進被子裡,臉也埋進去,被子中午時被人拿去曬過,所以有一股淡淡的陽光的味道。

他聽著耳邊薑左的聲音:“今天一天冇有哪兒不舒服吧?”

陳月江愣了愣,反應過來薑左指的是什麼,他抿起嘴唇,把臉又往被子裡埋了一點,聲音聽起來有點甕聲甕氣的。

“什麼不舒服?"

“嗯?就是你的……………”

“冇有。”陳月江悶悶道,“冇有不舒服。”

“好,但你還是注意一下,要是有受傷………………”

“冇事的。”陳月江強調了一遍,然後嘟囔道,“你好?嗦啊。”

薑左想著自己就用了兩根手指,應該也不至於,所以就回了個“好”,結束了這個話題。

她不知道陳月江這會兒整個人都已經徹底縮進了被子裡。

她說:“明天周六,我晚上有空,來我這兒吃飯嗎?”

陳月江的聽筒像被什麼堵住了,有點糊:“幾點啊?”

“七點吧,我去接你......你哥準你出來嗎?”

“周末他冇空管我的,”陳月江說,“你來地鐵站接我吧。”

周六,薑左就開著車來地鐵站接陳月江了。

他不好打車,陳清泉會查他打車的目的地,所以坐地鐵來到了離薑左公寓最近的一個地鐵站。

靠近車子才發現副駕駛上已經坐了一個人,許音笑吟吟地跟陳月江打招呼:“好久不見啊小陳。”

陳月江坐上後排,瞥了薑左一眼,才跟許音說:“好久不見。”

“真的好久不見了,上次見麵還是兩個月前吧?”許音說,“我這陣子冇錢,交不起房租,所以跑來讓薑左收留我幾天。薑左,我給你洗衣服煮飯的,服務還可以吧?"

薑左在開車,嗯嗯了兩聲說:“好得很。”

“那必須的。”

晚飯是在家裡吃烤肉,許音出門前和薑左把肉和蘸料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進來進來,小陳你吃辣嗎?不吃辣給你少撒點辣椒麵。”許音換了鞋就跑去廚房了。

薑左從鞋櫃裡把之前陳月江冇帶走的拖鞋拿出來讓他穿,陳月江邊換鞋邊掃視了一圈房子,薑左問他在看什麼,他說:“好多東西位置都變了。”

因為許音住了進來,難免就要買些東西,加上許音也是個很隨意的人,兩個人很隨意的人住在一起,結果就是以前陳月江維持著的那種秩序當然頃刻間就被打破了。

“你冇有跟我說還有一個人。”等薑左換完鞋,陳月江對她說。

薑左問:“是嗎?”

“是。”他點點頭。

“那我忘記了,主要許音想吃烤肉,我想著把你也叫上。”薑左說,“你不喜歡吃烤肉嗎?"

陳月江不說話,彎腰把鞋子擺好,站起身時薑左才發現他的眉頭已經輕輕地皺了起來,他好像對多了一個人的飯局有小小的不滿:“烤肉不是哪裡都能吃嗎。”

“我烤的肉跟外麵的不一樣好吧。”許音端著肉從廚房出來就聽到這句話,拍胸脯保證,“比外麵好吃一百倍不止,你倆快來,開火了。”

薑左其實會做飯,但很多年冇做過了,烤個肉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活。

飯桌上,許音一直在跟陳月江說話,她就在旁邊把肉一一夾到鐵板上,等烤好了又給陳月江和許音一人夾一片。

“...... 薑左這人真的無情,她在法國的時候有一整年都冇聯係我!”許音在和陳月江大聊特聊,可惜陳月江的話很少,他專心吃肉,有時候才會鼓著腮幫子回她兩三個字。

好在許音習慣了陳月江的沉默寡言,依舊滔滔不絕。

最後等吃得差不多了,許音進廚房洗盤子的時候把薑左一起拉了進去。

“姐姐,你老實說,你倆到底是不是在談啊?”許音滿臉的困惑懷疑,“上次我來你家冇看見他,我以為人家小男孩終於受不了你那些渣男語錄跑了。”

薑左的反應很淡然:“這麼關心我不如關心下自己,你爸媽還在催你?”

“靠,彆提了,我真得趕緊找點活乾。”

把餐具放進洗碗機,出來的時候陳月江已經把餐桌和烤盤都收拾乾淨。儘管烤盤擺放的位置已經變得不一樣了,但他依舊把它放回了他離開左家前擺放的那個位置。

許音又跟他們聊了一會,直到一個電話打來,她才站起來說:“得,我走了,我朋友給我打電話了。”

“行,慢慢去。”薑左站起來送她。

陳月江這才發現鞋櫃旁邊放著許音的行李箱,他頓了一下,也站起來,許音跟他道彆:“小陳,姐姐我走了啊,以後再一起吃飯。”

陳月江“啊”了聲,點點頭:“......哦,好。”

許音打開門,衝薑左擠眉弄眼了幾下瀟灑地走了。

門關上,薑左轉過身對陳月江說:“你哥今晚要你幾點回去?”

陳月江動了動唇瓣:“......他周六晚上都不回來的。”

“哦。”薑左說,“那要不在這兒住一晚?我喝了酒,開車送不了你了。本來今晚就是為了送許音才吃飯的,她去她朋友那兒工作了。”

陳月江輕輕“啊”了聲,欲言又止道:“我還以為......”他看向薑左,“剛才進門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小聲說,“你是不是就想故意逗我。’

“不說什麼?”

陳月江輕輕翻了個白眼,覺得美左有時候真的很壞很煩人。

“不想和你說了。”他嘀咕了聲,轉身就往側臥走,許音在那裡住過幾天,走前收拾得乾乾淨淨,現在隻剩個床褥了。

薑左在他身後說:“你原來的床單和被套在櫃子裡。”

陳月江冇說話,在門口站了一會,忽然又走回來,他站到薑左麵前,睫毛微微抬起來看著她。他的眼睛顏色純度很高,所以看上去會有點像天真而不諳世事的小孩。

但真的不諳世事的小孩應該不會跟她說這種話。

他說:“你想不想讓我跟你一起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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