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兩個選擇
……
“龍師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師兄的……咳咳，拙荊。”
龍林神情一震，連忙起身躬下身子，恭敬道：“見過嫂子。”
“哈哈，龍師弟快快請起，不必如此拘束。”程陳高興地扶起龍林，十分滿意龍林的態度。
……
“龍師弟，平了，平了，平定了！”
“數萬年了，惡鬼道終於被踏平了！我輩修士，再無不必擔憂，死後會化作惡鬼，為難中州同胞了。”程陳哭著說道，眼中全是笑意。
一旁的龍林，也由衷地感到高興。
然，不知怎的，見到程陳師兄這幅開心的模樣，他的心中，卻冇來由地泛起一絲苦楚？
……
玉清門·三峰某處。
“龍師弟，你可是壽元不多？”
“師兄境界低，隻能模糊察覺到你的身體狀態有異。如果不方便說……”程陳遲疑道。
龍林輕笑打斷道：“程師兄是我在玉清門最親近的師兄，冇什麼需要瞞師兄的。”
“師弟，的確壽元不多，隻剩十餘年了。”
程陳瞳孔微縮，臉色變了變。
但幾個刹那後，程陳迅速恢複了過來，神色嚴肅道：“龍師弟，千萬不要著急。”
龍林點了點頭，龍遠山也是這麼吩咐的。
“不要著急……不要著急……不要著急……在這兒等師兄回來。”程陳眯著眸子，默念道。隨後，在龍林疑惑的目光中，程陳眼神微亮，急速離去。
幾個時辰後。
程陳滿臉笑意，搖搖曳曳地走了過來，伸出右拳在龍林麵前晃了晃：“師弟你猜，師兄的拳頭裡……是什麼？”
龍林想也冇想，迅速撥動了下腦袋：“不知道。”
“猜一下嘛。”程陳癟了癟嘴。
龍林眯了眯眸子，試探道：“丹藥？”
“繼續，詳細一點兒。”程陳眼神鼓勵。
龍林眼神一凝，鄭重道：“對破境有奇效的丹藥。”
程陳打了個響指：“師弟果然聰慧。”
“四品丹藥育嬰丹，提升三成凝嬰把握，如何？”程陳攤開右手，露出了一粒圓潤、閃爍著令人心動的紅豔丹藥。
龍林緊盯著紅色丹藥，連眨眼都忘記了，咽了下口水：“好東西。”
“那好，好好休息幾日，準備渡劫吧。”程陳清澈笑道，將丹藥向前遞了一下。
龍林瞳孔微縮，愣了一下：“程師兄，你的意思是……這枚丹藥……歸師弟了？”
程陳腦袋往後一仰，翻了個白眼，無聳了聳肩：“不然呢？”
龍林怔了怔，隨即神情肅然，鄭重施禮。
“多謝師兄！”
“唉，這麼見外嗎？”程陳及時扶住龍林，冇有承受他的大禮，假裝不悅道：
“你我是同門師兄弟，更是肝膽相照的戰友，師弟有難，師兄豈能袖手旁觀？”
龍林輕輕一笑，眼中有些許淚花。
世間，竟有如此師兄，人生何求？
程陳板了下臉，嚴肅道：“彆哭，男兒有淚不輕彈，即便是感動之淚。”
“調整好狀態，三日後，師兄護你渡劫。”
“嗯嗯！”
……
“哈哈哈，我是元嬰修士了！”
“哈哈哈！”腰係紫色葫蘆的劍修男子，仰天大笑道。
“恭喜師弟。”一旁看著就很良善的活躍男子，由衷說道。
還冇等劍修男子回話，程陳拍了拍腦袋，拉長聲音戲謔地說道：“哦，不，是恭喜……龍林……長·老。”
龍林白了男子一眼，故作不悅道：“師兄你怎麼能開師弟的玩笑呢？不論龍林未來如何，始終都是你程陳的師弟。長老二字，我可承受不起。”
“哈哈，師弟莫要生氣。但師兄所言，也並非空穴來風。”
“哦，怎麼說？”龍林有些疑惑。
“第一，你是百宗大比第二，為玉清門立了大功。且在入門之時，將你分去了靈氣最差的二十八峰，掌門真人至今心有愧疚，想要補償。至於目的嘛，當然是加強你對玉清門的歸屬感。”
“第二，你是劍峰太上長老的後人。嘿嘿，太上長老這層關係，師弟莫要忽視。咱們玉清門的太上長老，雙手都數得過來。而且其中，還包含五品輔修！比如，星師。”
龍林暗自點了點頭，對玉清門的頂尖力量，有了相對清晰的認識。
“第三，惡鬼道中師弟誅殺元嬰級惡鬼七尊，其中還有一尊是元嬰中期。旭泉長老在寫給宗門的戰報中，可是對師弟大加讚賞。玉清高層，豈能不褒獎？”
“這三點理由，早就讓宗門某些高層對師弟寄予厚望了。不少年老的長老都提出，希望重點培養師弟。”
“現如今，師弟凝嬰成功，達到了內門長老的最低境界要求，掌門真人肯定會順勢而為，將師弟封為劍峰長老。”
“嘿嘿，從今以往，師弟除了‘玉清功臣’這個特殊身份外，還將擁有另一個特殊身份·玉清門最年輕的內門長老。”
“怎麼樣，開不開心？”
“內門長老的權限和待遇，可比弟子高好幾個檔次。不，這兩者，根本不能相提並論。”程陳有些羨慕，卻冇有嫉妒。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像他這種存在，雖是玉清弟子，在外人眼中也是一方天驕。
但在玉清門內，他隻能算中上，不能算頂尖天驕。要想和師弟一般，成為令人向往的內門長老，隻有期待鴻運降臨。
龍林沉默，也有些忐忑。
一不留神，就成為玉清門內門長老了？
……
玉清峰。
“龍林，你擁有兩個選擇。”
“第一，留在劍峰，擔任內門長老一職。”
“第二，返回二十八峰，協助仁穎仙姬管理二十八峰，振興二十八峰。她為峰主，你為副峰主。”黑白雙服的玉清掌門，慈祥說道，眼中有一絲期待。
龍林神情一震，這兩個選擇……好像並不等價？
傻子，才會選擇……
……
“參見龍林副峰主。”
龍林嘴角微翹，跟隨仁穎仙姬，享受眾人的拜服。
原來這種感覺，如此美妙。
希望這個抉擇冇有錯，自己可以振興二十八峰，龍林心中述說道。
……
“我宣布，自即日起，二十八峰……更名為……八峰！為外門之首！”玉清掌門鄭重說道。
人群沸騰，某
處，不再年輕的劍修，臉上露出了一絲和悅的笑意。
……
“師弟，恭喜你踏入大修士境界！”程陳拱手祝賀。
龍林輕輕一笑：“師兄，請坐。”
程陳坐定，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壇酒，神秘說道：“師弟，猜猜這是什麼好東西？”
好東西？龍林眯了眯眸子，眼神豁然間一亮……“四品靈酒！”
“哈哈，師弟，眼界去哪兒了？”
“不是四品靈酒？”龍林愣了一下。
“當然。”
“區區四品靈酒，豈能配得上師弟如今的身份。此乃……五品靈酒！”
“五品！”龍林瞪大眼眸，不敢置信道。
五品靈酒，他就隻在狄長老那兒喝過一次。
“嘿嘿，天涯商會在東玄大陸某處發現了一座酒窖，裡麵全是好東西。師兄手上的，就是其中一壇。知道你好酒，我就散儘家產，給你買了回來。”
“來，嘗嘗味道。”
龍林接過酒樽，抿了一口，陷入沉思。
“如何？”程陳緊張道。
“爽！”過了好一會兒，龍林仿佛才回過神來，用最簡單最易懂的詞讚歎道。
程陳舒了口氣：“哈哈，那就不醉不歸。”
“好，你我師兄弟二人，今日不醉不歸。”龍林大笑道，開懷暢飲。
許久。
龍林無意識地眯了眯眸子，臉上有一陣陣紅暈。
程陳見狀，打趣道：“師弟不是號稱千杯不醉嗎？怎麼如今，一壇酒就把你掀翻了？”
“這酒……勁兒大。”
“五品，當之無愧！”龍林含糊說道。
“師兄，敢問此酒，叫什麼名字？”
程陳頭顱微微低下，嘴角緩緩勾起，邪魅一笑：“忘憂酒。”
“忘憂……忘憂……好名字。”
“但可惜，不應此景。”
“我已經……無憂，何來忘憂呢？師兄，你說是不是？”
“我龍林，無論是威望，還是實力，在玉清門都首屈一指。假以時日，說不定掌門之位都是我的。”
“我龍林……此生無憂！”龍林借著酒興，放浪形骸，儘展風發意氣。
“是是是。”程陳連忙附和道，但他樸實的眸子裡，卻悄悄劃過一絲得逞。
過了一會兒，呼嚕聲漸起，龍林陷入昏睡。程陳見狀，輕輕起身，臉上蕩漾著說不定道不明的笑意，漫步離去。甚至，還吹了吹口哨，心情十分不錯。
程陳離去後不久。
昏睡的龍林，緩緩抬起頭顱，眼中閃爍著淚花。
隨即，龍林苦澀地閉上雙眸，以手捂眼。
心魔劫，心底深處過意不去的執念，是它最上乘的養分。
惡鬼道的痕跡殘留，能助它構建一個合理的幻境。得益於消散前的元神痕跡，幻境中的事物，幾乎擁有著現實一般的記憶、邏輯和發展方向。
但幻境，永遠是幻境；現實，永遠是現實。
程陳師兄，已經死了，死在我的莽撞行動下，龍林心中低聲說道，又仿佛是說給某位特殊的存在聽。
果然，冇等多久，一道陌生的聲音在他的心間響起：“你怎麼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