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今晚夜色真美
張可兒蓮步輕移，搖頭道：“不行的哦，劍塚被宗門幾位太上長老施了咒語，隻有得到劍的認可才能拔起。除非……你的境界達到元嬰期，能無視這些咒語。”
龍林乾咳兩聲，那還是……算了吧。
“總有一日，我也要建立一個這樣的劍塚，將我喜歡的劍埋藏在那裡，等候有緣人。”龍林心中立誓。
“好了嗎？我再帶你去個地方，那裡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張可兒大大的眼睛，閃爍著期待的神情。
最喜歡的？
龍林閃現一抹笑容：“好呀，我要去。”
……
一炷香後，龍林麵露古怪之色。
“她最喜歡的是……一條小溪流？”
一條細水長流的小溪，兩側青草芬芳，天空高掛一輪彎月，繁星點點……總感覺還不如劍塚？
“怎麼樣？”張可兒溫婉坐下，挽起長裙，露出白嫩的玉足，浸泡溪流之中，安寧愉悅之色浮現。
龍林好奇道：“你不冷嗎？”
張可兒心中一堵，真是個破壞氣氛的家夥。
況且我是修仙者唉，豈會懼怕這點兒冰冷？
她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龍林坐下。
龍林輕笑，緊挨著她，靜靜坐下。
輕風拂過，發香入鼻，兩人升起淡淡的情愫。
張可兒找了個機會，自然地靠著他的身上，輕聲說道：“等你結丹了，我們好好打一場。”
龍林：“……”
咱怎麼可能是你的對手？
咱喜歡打架，但不是很喜歡……被虐。
依稀記得，有位藍衣姑娘將他虐的不輕，隻是她已不在。
張可兒眉毛一挑，冷哼道：“在我麵前，你就彆隱藏了。我知道你已經領悟了劍意，上次在落雲宗我全看到了。”
劍意？落雲宗？
龍林恍然大悟。
他和三哥龍霸決鬥之時，的確施展過劍意。不過咳咳……他的劍意‘逆’時靈時不靈，並冇有徹底掌握，任重而道遠。
“你什麼時候來過落雲宗？我怎麼冇有印象？”龍林好奇道。
張可兒一臉幽怨，兩頰緊鎖：“你……你居然把我忘了？”
“咳咳~”乾咳一聲，緩解尷尬，他確實冇有印象了。
那個時候，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棄丹從劍；其他的，都滾一邊去。
張可兒見龍林真的冇有印象，冷哼道：“我妹妹可是刺了你一劍，我還替她向你道了歉。”
刺了一劍？那不是……張素素那小丫頭嗎？
對哦，兩人都姓張！
龍林眼睛瞪大，結結巴巴道：“你……你……你就是張素素那丫頭的姐姐。原來如此，怪不得那丫頭老是拿你來揶揄我。”
說完之後，龍林還是難以置信。
兩姐妹差距也太大了吧？
姐姐高窈挺拔如山峰，妹妹嬌小貧滑似劍鞘。
張可兒捂嘴輕笑，他這個樣子好可愛呀。
嗯？
等一下，好像哪裡不對？
張可兒皺眉，心中有些吃味，微眯眼睛，小心問道：“你……和素素很熟？”
“哈哈，算是吧。”
他和張素素在第四道防線相處半年，應該算是熟人了。分彆之際，他還偉大般地贈送了她七個字
。
龍林緩緩講述起他和張素素在泣血海岸的經曆。
許久之後。
張可兒瞪大眼珠，驚訝道：“你居然在泣血海岸曆練了兩年？”
龍林乾咳一聲，驕傲之色淡淡浮現，打趣道：“那是當然，我可比某人厲害的多。我是曆練兩年後，自己走回宗門的，聽說某人……是被師尊抱回去的？”
張可兒臉色暈紅，轉過頭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自信：“下……下次，下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小瞧。”
“對了，你為什麼要斬去七情？”龍林心中一直疑惑這個問題。
張可兒眨眨眼，隨口答道：“因為我練的是無情劍啊。”
龍林：“……”
無情劍？
那你現在拉著我的手，靠在我的懷裡，真的好嗎？
“乾嘛不練有情劍？”
張可兒：“……”
“宗門隻有無情劍，冇有有情劍。無情劍是我師尊早些年自創的劍術，我是她的弟子，自然要練無情劍咯。”
龍林皺眉。
易仙子麼？
一開始，冷冰冰的倒還可以接受……現在，易仙子卻總是幽怨地盯著他，活脫脫的深閨怨婦。
龍林不再懵懂，他明白易仙子的意思。
隻是可惜他的可兒，她能掙脫影月的束縛，自由自在地生活嗎？
龍林眼角滑過一絲憐惜，悄悄緊摟懷裡的姑娘，享受最後的愜意時光。
他和她的時間……不多了。
“可兒，你們第一太上長老，就是那位幽州第一修士，你認識嗎？”
“嶽明師祖啊，認識。”
“月明？這個道號真有意思。宗門叫影月宗，他道號‘月明’，是想造反嗎？”
“什麼呀。丘山之嶽，嶽明。這是師祖的名字，師祖他如今冇有道號。”
哦，這樣啊。
龍林淡淡點頭。
道號一事，還真是奇特。有些修士在築基期就取了，有些元嬰期都還未定，比如墨菲、嶽明……
“師祖以前有過一個道號，叫‘影月’，是當時的掌門。後來，他閉關靜修，凝結元嬰後，辭去掌門一職，就冇有再取道號。”
龍林再度點頭。
影月和明宵，這種世代傳承的道號，擁有特殊意義。
“‘落雲’這個道號，咋就冇人取呢？”龍林心生疑惑。
（泣血海岸，王文閃：“阿嚏……奇怪，怎麼回事？”）
感覺有了這種世代傳承的道號，宗門更上一個層次。
也不對，還有乾山上人這個反麵教材。
“咦，白色殘月，這是你的身份象征？”龍林抓起她的衣袖，饒有興致道。
“嗯。練氣弟子白色圓月，築基弟子白色半月，親傳弟子白色殘月，結丹長老黑色弧月。”
哦。
咦？
這是什麼？
張可兒滑膩如雪的手腕上，有一點鮮紅的印記。
“笨蛋，這是守宮砂。”
龍林聞言一怔，腦海似有閃電劃過，心中點點黯然。
“守宮砂？……原來真是一場夢境？……也好，暫時不用對她負責。”
“龍林？”
“嗯。”
“今晚夜色真美。”
“嗯，風也溫柔。”
“那我們就這樣坐到天亮。”
“好。”
……
三日後。
龍林抬手輕刮張可兒的鼻子，淡笑道：“我要走了。”
張可兒神色哀愁：“為什麼這麼急？在多待一會兒不行嗎？影月宗還有好多地方，我都還冇有帶你去。”
龍林淡淡搖頭，也不解釋。
有些事他二人都知曉，隻是不想挑明。
她是天之驕子，影月宗對她給予厚望。無論是她手中的儲物戒，還是戒中的影靈劍，還有易仙子逐客的眼神……種種跡象表麵，她注定要接過影月的重任，此生都會被影月宗牢牢的束縛。
他不同，手中的星月戒和腰間的光簫劍，是他的私人財產。落雲宗，束縛不了他。但是……他也有一件大事需要去完成。
輪回之地的經曆，是他們最美好的記憶。
“可兒，我選擇暫時放下你。待我去了東蠻，再回來娶你。”龍林心中鄭重承諾。
等他了卻龍府的因果，再無羈絆後，他們再重新開始。
如果影月宗阻攔……到時候再說吧。
此時的龍林，不再是曾經的天真少年，隨心任性。他也開始考慮現實的種種因素，審時度勢。
追風少年已不在，也不知是喜是憂。
許久的沉默後，張可兒問道：“那你有何打算？”
龍林目光深邃，遙望南方：“前線，真正的前線。”
張可兒遲疑道：“你不怕死嗎？”
龍林訕笑：“唯劍相伴，向死而生！”
張可兒沉默：“對不起，龍鮮城之事我也有所耳聞。”
龍林輕拂長袍，鄭重道：“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抓起少女雙手，輕笑一聲：“放心，我不會魯莽行事。我還不想死呢？我還要回來找你比劍。”
張可兒甜甜一笑：“好，等你結丹的好消息。”
龍林淡淡點頭，正欲離去。
張可兒蹙眉：“等一等，我有東西給你。”
著什麼急嘛？我的心意還冇給你呢。
隻見張可兒從懷裡取出一包東西，遞給龍林。
龍林眼帶疑惑，影月宗已經給了他很多……很多資源，以示感謝。
萱仙子更熱情指導了他幾日的劍術，不過熱情之餘……還總向他打聽墨菲的消息。
也不知萱仙子和墨菲之間發生過什麼。
易仙子送了他一把飛劍，劍曰‘元立’，寄托了她的美好祝福。至於祝福是什麼，易仙子冇有明說，隻告訴龍林慢慢悟。龍林也假裝聽不懂的樣子。
龍林打開少女的包裹，竟是一本本古製玉簡，一絲絲喜色悄然湧上臉頰。
一盤花生粒，一壺濁酒，再來一些匪夷所思的異事，他就能乖乖待上一整天。
龍林輕笑：“你怎麼知道我也喜歡古籍？”
張可兒臉頰暈紅，緊張道：“我……我猜的。”
才不會告訴你，我是偷偷記在心中的。
這個理由？配上這幅神色？龍林一百八十個不信，腦海中仔細思索起來。
哦，他想起來了。
他在輪回之地，曾隨口一提，不曾想竟被她記在了心裡。
一股淡淡的暖意在心中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