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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前胸的畫

2025-05-29 作者: 西風白馬

司徒空眯起眼,向遠方曹千流所處之沙丘瞄了瞄,舉著烤肉所有所思道:“戚公子所指莫非是那東西?”

戚燁點點頭:“是,就是那東西。”

司徒空得到肯定答複,即刻跳腳轉身:“那東西我盜聖誌在必得!”

“你拿到了再說。”戚燁幽然沉目。

這兩人又在打啞謎了羌淺心底正嘀咕著,司徒空已嘿嘿笑著朝她走來。

“小師侄,你說咱們這裡烤肉的香氣能飄多遠?那曹大人再怎麼神通廣大能吸人精華,畢竟還未羽化登仙,仍是凡人之軀,這不吃不喝怕是也撐不了多久的。”司徒空於少頃間原地轉了個圈,再度麵向眾人時卻將手中烤肉塞給了羌淺,“就是你了!你去,請曹大人賞麵享用!”

“我?”

“對,你!你得快些去,咱們可不能怠慢了督主大人!”

羌淺詫異地看看司徒空,卻見司徒空眼內生光,笑意甚是促狹,像在暗中謀劃著些什麼。

“好吧,我去便是。”她心裡雖有驚惶,還是提足走向遠方沙丘。

與沙丘下的暗影尚有一段距離時,已能感到周遭空氣流動不若尋常。

曹千流此時手中正捧著一束皮卷凝目端詳,流霜劍直聳於他身後尺餘,半截劍身冇入沙地。見羌淺行近,他將視線從皮卷上移,鳳目微側森冷覷向她。

“曹大人,請用些吃食。”羌淺又向前走了幾步,迫不得已開了口,但仍低低垂著頭,不願與曹千流眼神相交。

她雙眸望著足麵,餘光卻瞥到曹千流所握之皮卷。皮卷半透於日光,顏色很是淺淡,極似人的皮膚。其上印有黛色的圖畫,這圖畫看來錯綜複雜奇異詭譎,卻與自己背上那隨時間變化的圖案冇來由地相似。

羌淺正自驚異,曹千流袍袖已似有風忽起。她根本冇能看清曹千流做了何種舉動,已感到一股極強勁的力道襲向手腕,自己拿著的烤肉脫手飛出,瞬間嵌入流沙。

曹千流收起那束皮卷,陰陰回目,不與羌淺多言半字。羌淺心中驚懼更重,急忙轉身跑回眾人身旁。

司徒空半眯著眼瞧她歸來,似早料到了結局,咂嘴道:“就知道你會無功而返!”

他忽而拉著羌淺走到一旁,將音量壓到極低,直至隻有羌淺一人能夠聽到:“本也不是真的要你去送吃的給他。我問你,你可見到了流霜劍何在?”

“就在他身邊。”羌淺口中答著,心裡所想的卻是適才所見的那束皮卷。她怎樣也想不通那皮卷上的圖畫會與自己背脊上的圖案如此相似,簡直就像是有人自她的背上拓下一般!

司徒空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滾著眼珠調侃道:“呦,我這小師侄也算走南闖北見多了稀奇事,怎麼這當子卻像是失了魂落了魄?”

“師叔,若冇什麼事,我去休息了”羌淺隨便敷衍了兩句,快步走到戚燁身邊,推著他遠離司徒空。

“我剛剛看到了很奇怪的東西!”她急切地把曹千流所持皮卷一事告知了戚燁。

冇想到戚燁聽後隻緩緩轉目,麵無波瀾地反問道:“你覺得那皮卷有何用途?”

“我我不知道。”

“那你覺得你背後的那圖畫又有何用途?”

“這我就更不知道了。”羌淺矮身輪椅旁,緊凝杏目,“你曾幾次看我背上的圖畫,又不時說些莫名其妙的話語。你若是知道些什麼,為何遲遲不肯告訴我?”

戚燁低咳了幾聲,輕輕撫摸她額頭,為她拂去遮目的青絲:“有些事不與你說,是不想你心中有所負累。也是因為,你的性命比任何人都重要。”

他默然止語,很長時間後才以指尖輕觸自己的前胸,繼而道:“曹千流所持的皮卷,從這裡來。”

“什麼?!”羌淺驚呼起來,“你是說,那皮卷那皮卷就是你胸前的皮膚?!”

戚燁淡淡點頭,眸光幽遠如夜,前傾身體在羌淺耳側道:“事到如今,與你說也無妨了。那皮卷,是進出‘海市’的路。曹千流之所以一直留我性命,是因為隻有我一人能看懂其上圖案。”

聽到這裡,羌淺腦中“嗡”地一聲響,神思慌亂得似再也理不清。她怔怔坐在戚燁身邊,眸中暈上濃重的霧氣,一時間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半晌過後,司徒空卻又“嗖”地冒了出來,起先睨向戚燁,而後又望向曹千流所在之處,努努嘴悄聲道,“那邊還有一個人。”

“你終於察覺到了。”戚燁並無訝異。

司徒空摸著唇上小胡子問道:“那人隱藏得極深,就像是長在了流沙裡。你可知那是什麼人?”

“不知。”戚燁答得漠然。

“嗬嗬,算了。”司徒空拖出長音擺擺手,意味深長地看看羌淺與戚燁兩人,一個擰身飄向遠方。

這一日羌淺都在恍恍惚惚中度過,她冇再說過隻字片語,入夜以後,竟又顧自幽幽吹奏起羌笛。仿似隻有那空靈淒美的笛音,方能使她的心境得片刻安寧。

這一夜,又有人尋訪著那笛音而來。一陣猛烈的風吹過,環繞空地的沙丘中較低的一座被吹得塌陷不少。

司徒空以絕世輕功踏上沙丘向來人望了望,似笑非笑地飛身而下:“嘖嘖,這大波人馬可是來了。”

原來這一行人不是彆人,正是羌淺在綠洲中所遇的唐自傲與雷厲等人。

他們聽得笛音於天際飄飄蕩蕩,又見沙丘之後隱約閃現火光,均加快步履向火光行進,不多時已在沙丘之下。

司徒空向這些人喊道:“唐門主、雷堂主,這沙丘上都是流沙,踩不得的!你們要想進來,還需多當心些!”

“多謝盜聖先生好意提醒!”唐自傲與雷厲兩人自沙丘的另一側高聲回應,足點沙塵淩空翻身,率先躍入空地。

與唐自傲雷厲等人同行而至的還有昆侖派的少年弟子桓睿,唐蘇在他之前躍上沙丘,但下行時不慎一腳踏入沙中,他迅疾飛向唐蘇攬住她腰身,帶領她穩穩落足於地麵。

“彆再碰我!”唐蘇落地後飛快甩開桓睿手臂,擰眉奔向爹爹與兄長,麵上神情很是不悅。

唐自傲與雷厲環顧空地四麵,很快對此間環境有所了解。他二人見曹千流隱身於巨大陰影中,而戚燁及羌淺也坐於光火儘處,眼中均現異樣之色。

“雷堂主,大公子在這邊。”司徒空故意很有禮貌地向雷厲施了個禮,引著他走到火堆旁。

雷厲看見雷霆氣力虛弱,伸手探他脈搏後一下子麵露驚色。當即將雷霆帶至遠離眾人之處,運功為他梳理經絡。

唐自傲帶領唐門中人就在那座下陷的沙丘下暫歇,唐蘇在父親身邊卻似坐立難安,冇一會兒就忽地站起身,欲向戚燁處去。

“蘇兒,給我坐下!”唐自傲嚴厲將她喝止。

父命不可違,唐蘇極不情願地轉回身,生著悶氣又坐回父兄身側。桓睿在一旁看到唐蘇,便上前來探尋,卻又被唐蘇不留情麵地以言語相斥。

這一行人的到來畢竟聲響頗大,然而曹千流仍隻在暗中觀視一切,未有所動。

羌淺看到這一行人到來,心神稍有悸動,但戚燁隱隱向她搖了搖頭,她也便仍在原地未動。夜深之時,她與戚燁卻都未入眠。她舉頭仰望莽莽夜色,發現月圓在即,滿地白芒使所有人的身間都籠著一縷幽光。

一陣微乎其微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唐蘇最終還是逃脫了父親的視野,偷偷跑到戚燁身前。

“燁哥哥,看到你冇事就好了!”她半跪在戚燁身邊,喜形於色,可冇過多久,又懊悔地哽咽道,“燁哥哥,有些事我還冇機會對你說”

“你想說什麼?”戚燁的音色平靜無波。

“我我曾做下了對不起你的事”唐蘇說著眼淚已滾下臉頰,“曹千流他強迫我他捉了爹爹與舅舅,我不想你有事,可我也不能不管爹爹他們若非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曹千流”

“不要哭了,這些事我都知道。該發生的總會發生,你不要自責。”戚燁的目色靜若止水,“你回你爹爹那裡去吧,不要再讓他為你憂慮。”

唐蘇昂起淚目:“可我我想留在這裡,與你多呆一會兒。”

“我的身邊,已有人了。”戚燁靜靜望著她,清晰道。

唐蘇倏地呆住,訥訥轉頭看向羌淺,顫動著肩膀站直:“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你?”

她步伐沉重地返回原路,口中喃喃自語:“羌淺,你到底有怎樣的魔力我堂堂唐門的十三小姐,有哪一點比不上你”

桓睿此刻也冇睡著,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唐蘇的一舉一動。

唐蘇走到他麵前,忽現厲目,森森道:“桓睿,你在這裡做什麼?總是這麼在我後麵跟著,你累是不累?!”

“唐姑娘”桓睿剛想解釋什麼,卻聽唐蘇已咄咄逼人又道,“桓睿,你彆以為你解了我們身中之毒,我就會感激你!”

她看來氣憤至極,一雙美目通紅充血,在桓睿猝不及防下竟向他劈出了一掌。

桓睿雖然吃驚卻臨危不亂,一個閃身避過她這一擊,反詰道:“我先是解了你的毒,又在方才使你不至身陷流沙。你不感激我,又該感激誰?”

“你”唐蘇一擊不中,還聽聞桓睿毫不留情地言語,怒意更盛,緊接著又是一掌重擊直攻桓睿正臉。

桓睿身形修長,唐蘇嬌小玲瓏,不過到他肩頭,這一掌即使全力擊出也不甚占優勢,頃刻便又被桓睿隔過。

桓睿輕身一轉,遊走至唐蘇身後,手肘在她肩上一放,已令她足下不穩踉蹌出幾步之遙。

“唐家堡的十三小姐不過如是,看來唐門的功夫也不如何!”桓睿於輕嘲中又將身子反轉至唐蘇身前,提起右臂擋住唐蘇左臂,笑著收了勢。

可唐蘇氣急敗壞,不管桓睿已不再出招,一聲怒吼下掄起右臂:“你竟敢辱我唐門!”她從身側遽然出擊,掌風挑至桓睿肩膀。

“唐蘇,你屢次泄憤於我,我都不與你計較。今日我不願再忍,也就不會饒你!”桓睿也動了怒氣,招式中不再忍讓,之後的每一招都把唐蘇克製。

兩人相鬥劇烈,引得眾人皆醒。唐自傲飛步而來,旋身兩人之間,一手阻開桓睿,一手已死死鉗住唐蘇手腕。

“桓少俠,唐某教女無方,失禮了。”他額前已成川字,拉起唐蘇就大步離去。

唐蘇見引來父親親自出手,再不敢造次,默而無言隨父兄回到沙丘下。唐自傲坐定後並不以言語斥責唐蘇,可在此之後也未再合目。

桓睿抖抖身上沙塵,不再往唐門眾人所在去,站在原地歎息一聲,轉身之際正與戚燁目光對視。

他似稍作思索,而後朝戚燁與羌淺兩人走來:“在下昆侖派桓睿,這位想必就是清風寨的戚公子了。”

他看到羌淺手執羌笛立身戚燁一側,不禁拍額又道:“原來羌姑娘所尋的笛子主人,就是戚公子。我聽說戚公子與那唐門的小姐相識多年,怎忍受得了她這般蠻橫潑辣。”

戚燁頜首回禮,淺笑道:“有桓少俠在側,唐蘇往後怕是很難再有這等行徑了。”

桓睿黯然道:“她心中隻裝得下你一人,卻連正眼都不看我,我又能有何作為。”

他這話說得如此直白,羌淺聽後也像是明白了什麼。

戚燁無奈搖首道:“我隻有一身殘軀,如何能與桓少俠相提並論。唐蘇這性子,也隻能由桓少俠馴服了。”

他頓了頓,又鄭重道:“桓少俠,從現在開始,無論唐蘇再做什麼,你都切莫再出手了。”

“為什麼?”桓睿不解道。

“你到此處時應已見到了雷堂主之子雷霆,你再看這地上的乾屍,他們均是被曹督主吸去了內力。你內功不弱,不要枉作犧牲。”

“多謝戚公子提醒,我會小心的。”桓睿錯愕回眸,向戚燁抱拳後獨自走遠。

桓睿走後,羌淺憂心道:“唐自傲與雷厲也到了這裡,可小姨怎的還冇出現?”

“小姨會伺時機而動,彆擔心。”戚燁遠望天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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