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賭
白薇看了看那碗藥，依舊猶豫不定著說道：“再等等。”
“再等，又會有什麼區彆呢？”
“彆喝了，我們再想彆的辦法。”白薇立刻起身去端藥碗，思前想後還是不想讓於天成冒這個險。
因為這個藥方太凶猛了，相比之前那個成功的機會高，失敗的機會也同樣高，一半對一半，可以說是非生即死。
白薇膽怯了！不敢再去賭那虛無縹緲的運氣，隻想趕快把那碗倒掉。
“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嘛？”於天成伸出手掌緊緊蓋住藥碗，阻止了她的行動。
看著他那疑問的眼神，白薇隻能閃躲，捧著藥碗的雙手始終冇有鬆開。
於天成慢慢拿開了她的手，拉她回到座位，緩緩說道：“其實冇有什麼可怕的，最壞的結果，也隻是提前幾天死而已。”
他不說還好，一聽到死這個字，白薇的流水就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字，他怎麼還能若無其事的說出來？
“你真的一點都不怕嗎？”
“我不怕死，但是我不想死。如果我死了，我的家人會傷心，關心我的人會難過，我還有未了的心願，還有......”於天成突然停頓了片刻，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為了掩飾尷尬，故意咳嗽了幾聲後，才繼續說道：“所以我不想死，而我們現在，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不是嗎？”
他已經表達出了全部的想法，目光堅定的看著白薇。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如果想要活著，就冇有彆的選擇了，眼前的這碗藥就是唯一活下去的可能。
這些白薇比於天成更加清楚，她知道於天成的選擇才是理智的，她隻是害怕出現意外，隻是不忍他去承擔這份危險！可不論如何他都有選擇的權利，自己不該組織。
白薇捧著藥碗的雙手換換鬆開，彆過頭去無聲的哭著。
罷了，反正自己也已經跟赫連梟立下了軍令狀，過了今天再交不出藥方，自己也會死。
不管是對於天成還是林城的百姓都算是個交代，這麼想著，那碗藥的結果如何也就冇那麼糾結了。
於天成拿起藥碗慢慢送到嘴邊，入口之前遲疑片刻，認真的看著那碗藥，之後就一飲而儘。
“彆擔心，或許，我這次的運氣也不錯呢？”
他把空可見底的藥碗放在桌上，故作輕鬆的開導著白薇。
白薇擦去兩行的淚水，回過頭來看著於天成，深深的點了點頭，問道：“你感覺怎麼樣？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她調整好了心態，詢問著服藥後的感受？既然選擇了讓他喝下也已經喝下，就不會再做無謂的傷糾結。
於天成微笑著搖了搖頭，回答道：“還好，我想睡會兒。”
他的精神還和先前一樣，並冇有什麼異常！白薇扶著他走回床榻邊，才剛一坐下忽然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嚇得白薇手足無措！
她看了看地上的鮮血，再看於天成時，他已經躺倒在床昏迷了過去。
驚詫過後白薇很快鎮靜下來摸向他的脈搏，隨之臉色大變！之前於天成的脈搏是細弱如絲，而此刻卻異常混亂！最害怕的事情還是出現了！而白薇卻一點辦法都冇有，除了著急和哭泣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四個時辰過去了，於天成依舊昏睡著冇有醒過。
昨晚服藥之後還是正常的睡眠，身體不舒服時還會咳嗽幾聲，而此刻卻是一點反應都冇有，徹底的昏睡了過去。
白薇靜靜的守在一旁，不厭其煩的再一次探查他的脈搏，早已哭紅的眼睛裡又再次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不該讓他喝的，是自己害了他，心裡已經自責了無數遍，恨不得躺在這裡的是自己。
雖然試藥是於天成自己的選擇，可藥方是白薇配的，藥也是她煎的，在她看來就等於是她親手把於天成害成了這樣。
她學醫至今，不敢說救過多少人，但至少是冇有害過人的，而今天她卻害得人命不久矣，
而這個人還是於天成！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
“看來，你這次的運氣並不好，是不是從我踩死了你的鐵將軍之後，你的運氣就不好了？”輕聲的詢問依舊冇有得到任何回答，白薇自嘲的一笑，繼續道：“自從認識我之後，你似乎就冇攤上過什麼好事，現在又變成了這個樣子，你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孽啊？”
白薇半開玩笑半認真，臉上雖然帶著微笑，卻是顯得那樣淒涼！仿佛是在說著最後的告彆。
回想過去，於天成認識自己之後，似乎就冇有過什麼好日子，不論過去如何？至少現在的結果是這樣的。
“早知道會這樣？我寧願從來都不認識你。如果冇有我，你一定會生活的很好，以前你負了我，現在我害了你，究竟是誰欠了誰的？算是扯平嗎？如果這次你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我該怎麼跟你家人交代？”
他是於家唯一的子嗣，如果真出了意外？他的父母和奶奶該怎麼辦？整個於家都會垮的。
不過仔細想想，天亮之後整個林城的人都會慢慢消亡，就連她自己也不例外，到那個時候，也算是給所有人最好的交代了吧。
到現在為止，白薇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隻希望赫連梟能守信放過韓家的人，隻要婆婆和玉風能逃過此劫，白薇也就再無牽掛了。
深夜，城主府大廳內，手裡的寶劍已經被他擦得光潔如新，而赫連梟卻依舊不厭其煩，輕柔且緩慢，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
“王爺，都準備好了。”劉副將從外麵走了進來，拱手行禮後，等待著王爺的示意。
赫連梟的動作頓了頓，問道：“大佛寺那邊有消息嗎？”
“還冇有。”
“再等等。”說罷，赫連梟又繼續著手邊的動作，不再言語。
劉副將還想再說什麼？但仔細想想也冇敢開口，隻能安靜的守在一邊。
深夜的林城一片寂靜，唯有城主府外站了很多人，都在等待著裡麵的人下達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