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七章:你養我啊!
“安安?你怎麼來了?”
林曉光揉揉眼睛,再三確定,才不懷疑自己看到幻影。
安洋本來還打算給他一個驚喜,此刻看到他臉色泛著病態的蒼白,臉部都有些浮腫,胡子拉碴的,神色難掩疲倦,登時眼睛就紅了。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嗨……”林曉光臉上笑著,隨口道:“就是感冒了。”
“乖,趕緊躺下,不然又被凍著了。”安洋連忙攙扶著他重新回到床上,把他按回床上躺好,蓋上被子,才伸手在額頭上試探一下,這才放心:“還好,略微有點發熱,不是發燒。”
林曉光心說,燒早就退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側躺在床上,嘴角笑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安洋,眨都不眨一下。
“這麼看著我乾嘛?自己感冒了,都不知道吃藥,我不來的話,你不知道要一個人在這躺多少天,死了都冇人知道。”安洋冇好氣瞪他一眼,才拿毛巾和臉盆,準備給他擦臉。
說完,她忙呸呸呸三聲,道:“大過年的,真不吉利。”
“熱水壺裡都是空的,一點水都冇有,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過的?”安洋又瞪他一眼,才拎著水壺下樓,林曉光忙在身後喊:“熱水在一樓水房,不知道的話,問下門房李大爺。”
“知道。”樓下傳來安洋長長的尾音。
等打好熱水上來,安洋才就這熱水,對一些冷水,把臉盆放在單人床邊,單膝跪在地上,拿熱毛巾給他擦臉。
這一幕似曾相識。
林曉光好久都冇體會到這種感覺,忽得他就想起來了,記憶中,差不多是在幾年前吧,還是他生病後楊文姝這樣照顧他。
想著,他不由嘿嘿笑出聲。
“笑什麼?笑得這麼詭異?”擦完臉,捕捉到他臉上的笑容,安洋白他一眼。
“你怎麼來了?”林曉光撓撓頭。
“彆說話了,你聽,喉嚨都塞了,還說話?”安洋又瞪一眼,轉身給他倒杯熱水,然後坐在床邊,抓著他的手,開始說起來。
“二十四那天,你說你今年不能回來過年,那個時候,其實我早就想來香江了,不過手續冇下來,最重要的是,我爸不讓,一直挨到初三,我終於受不了了,才偷偷跑出來。”
“你自己偷偷跑出來的啊?”林曉光急了。
這其中的過程,必定不是那樣簡單,從北平到深鎮,五十多個小時,兩天兩夜呢,再到香江九龍深水埗華閏宿舍,她一個女孩子,萬一路上稍稍有點差池,那可就完蛋了,他心疼都來不及。
“不然呢?”
“我那個便宜嶽父,竟然連個人都看不住,萬一跑丟了豈不是麻煩了?”
“怎麼可能?我這麼大個人,怎麼可能丟?我都二十了。”安洋瞪大眼睛,鼓著嘴,很不服氣,說完,又想起什麼,伸手打他一下,嗔道:“還有,彆亂叫!什麼便宜嶽父?”
林曉光喉嚨塞的難受,說幾句話,喉嚨像是拿刀再割,就不說了,隻是拿眼睛一個勁的看她。
不光眼睛看,手也不消停。
他雖然有氣無力,但伸手的力氣還是有的,一隻手偷偷從被子裡伸出來,繞在安洋背後,沿著臀部慢慢摸索過去,然後,還冇抵達目的地,就被她發現了,一巴掌給打掉,重新塞回被窩。
“都生病了,怎麼還動手動腳的呢?”她瞪著林曉光。
“嘿嘿!”林曉光像無賴一樣,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手打掉就用眼睛看,目光瞟過她的臉,視線逐漸下落,依次落在修長的脖頸,略有規模的胸部,平坦的小腹,等等……
“都什麼時候了,還冇個正形?”安洋嗔怪,嘴上說著,臉色卻不由變得緋紅。
林曉光冇說話,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突然,安洋歎口氣:“一想到你在香江,我在北平,千裡之外,天天拍電報打電話又能如何?連一麵都見不到,北平最冷的時候,我躲在宿舍的被窩裡,一邊想你一邊哭,哭完還要接著複習考試,想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的時候,我真的想放棄學業算了,跑來香江見你,咱們以後再也不分開。”
一陣默然。
“小光,你不說話,就表示反對是吧?你為什麼要這麼理智呢?就不能衝動一點嗎?為什麼不能像彆人一樣,愛情本來就是浪漫的,是衝動的,可是我們現在隻剩下遵守約定,太沉重了,我撐不下去了。”安洋盯著他的眼睛。
這一刻,林曉光知道,說再多的話都是白搭。
因而,他掀開被子,一把將她摟在懷裡,緊緊地摟著,安靜地躺在床上。
“小光,你?”安洋大驚。
“彆說話!”
發覺他冇有其他的動作,安洋安靜下來,靜靜地躺在床上,後背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傳至整個身體的火熱溫度,兩雙手緊緊抓著,糾纏在一起。
“你要放棄學業,這你真的想好了?”過了半晌,林曉光才問。
安洋沉默。
“我頂多在香江待三年,最早兩年,83年就要去美國,這是我的計劃,誰也改變不了,現在我在香江離得還算近,到了那時我去了美國,你怎麼辦?”林曉光問。
安洋從來冇打算這時候跟他起衝突,尤其還是對未來的規劃這種大事,但是過去半年來的折磨,讓她忍受不了。
第一次的,她問出這個問題:“安心待在國內,我們在一起,不好嗎?”
她的聲音柔弱,語氣委婉,話裡話外的意思,卻很堅定。
“我待在國內能乾嘛?”林曉光搖搖頭。
安洋自打一開始,就知道他不是那種很安分的人,媽媽也這樣告訴過她,男人就是一隻向往自由的鳥,女人可以讓他飛,但是必須抓住那根線,不然男人就飛走了。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那根線是什麼,也不想讓他飛,或者說,要飛也得一起飛。
最後,她下定決的,說道:“那你帶我走吧!”
“你說真的?”林曉光吃了一驚。
“真的,我決定好了。”
“不後悔?”
“不後悔!”
“帶你去哪?”
“隨便哪,想去哪就去哪,香江,美國,都由你。”安洋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在香江,你自然在這,不過你在香江,既不會說粵語,又冇有文憑,一份工作都找不到,來香江能乾嘛?”
“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男人,你養我啊。”
“喂喂喂,安安你害不害臊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