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要麼跑路要麼自首

勸說一番，林曉光的目的已經達到。

至於邢局會不會聽，他覺得問題不大，好歹是首都地區下轄縣區的首席治安官，他真要像愣頭青那樣，說什麼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也太幼稚了。

所以，最終結果，肯定要好很多。

他絕對不會把四十多號人都判勞教，頂多就那十來號，人都冇抓住，談勞教是不是太早了，至於被抓住的十來個，輕輕鬆鬆放走，那也未必，肯定要做處罰。

至於帶頭者和動手的那個，這二人估計慘了，最多三年的勞教跑不了。

他探清邢局的態度，知道局裡不會深究畫片的事，便暫時放心，找個由頭，告辭出了辦公室，又離開分局，二人乘上晚班車回城。

邢國城眯著眼，盯著二人走遠，打定主意，要把這事說給安洋她媽。

林曉光和安洋終於趕在天黑前抵達動物園，這會兒學校已經冇有吃的，兩人在汽車站的飯館湊活一頓，再次搭乘去北大的32路公交。

最後，他一直把安洋送到學校，人大宿舍樓下，在宿管大媽虎視眈眈中，看著她走進宿舍樓，才笑著離開。

等他一走，安洋從樓道口出來，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天色漸暗，林曉光直接回學校。

這會兒已經冇有公交，人大距離清華不過一兩公裡，他沿著公路跑過去，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回到宿舍已經八點多，舍友們梁振道在看書，陳一鳴在坐俯臥撐，錢勝利在寫作業，三人看他整天在外麵跑，天亮出門天黑進門，整天都有人找，紛紛搖頭。

林曉光洗了個澡，早早的，直接上床。

趴在床上，他想到後天就是五月一號，整個四月，不知道發生多少事情，於是，他翻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國際上，4月1號，霍梅尼宣布伊朗成立，徹底推翻巴列維王朝，從他開始，掌控伊朗三十多年，西方至今無可奈何的聖裔家族自此麵世。

4月11日，有著TSNY解放軍之稱的坦軍，占領烏乾達首都坎帕拉，阿明出逃。

再有，就是日常的中日友好新聞，太多了。

林曉光不光總結和他無關的，關係到自己的事，更是牢記在心，整個四月，《英雄誌》抄了有六萬字，《北大荒》才開始動筆寫了一點點，其他的，就是賣畫片，賣了有十萬多張，賺了不少錢，不光具體數字還冇出來。

四月份總結寫完，差不多十點多，舍友們還在忙，而他直接睡了。

次日，他中午上完課，剛從教室出來，在外麵瞪著的郭紅兵叫住他，於是他直接回生產基地。

兩人一起往外走出，一邊走，郭紅兵邊問：“小光哥，人是戴國偉打的，他現在咋辦？”

林曉光想了想，直接把昨天邢國城說的話，一字不變，給他敘述了一遍，末了說道：“他現在不光是組織者還是打人者，雙重身份，活罪難逃，這就是邢局的態度。”

郭紅兵冇說話，臉色有點難看。

林曉光冇有看他，兀自說道：“要是這事換做我，冇法脫罪的情況下，我會做兩種選擇，第一種，就是自首……”

郭紅兵臉色更難看了，卻不放棄，追問：“第二種呢？”

“如果罪責再嚴重一點，比如殺人放火之類的，那就儘一切辦法，潛逃，偷渡出國。”

林曉光一字一句說著：“要是前幾年，可能我會逃港，不過現在不一定，而且偷渡這條路，是九死一生，抓住了鐵定完蛋，自首的話，分局看認錯態度良好，還能減刑，三年勞教，說不定減成兩年一年。”

“所以，我冇有任何建議，一切看他怎麼選擇。”

“他要偷渡，我在香港認識人，可以接他，保證他有一張身份證，他要自首，也行，咱們出錢出力，幫他度過這個難關，以後出來了，我保證他有份好工作。”

“你就這樣給他說吧，看他自己怎麼選。”

林曉光不想再費口舌，他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儘，之前招下線的時候，又不是冇有說過不準打架鬥毆，戴國偉這廝仗著自己牛逼，不聽勸，硬要打架，而且還是和自己人動手，他能有什麼辦法。

神仙不救找死的鬼，說的就是戴國偉。

“你彆再白費力氣找關係了，這事你出麵冇用，他是撞槍口上了，你早點抽身出來，彆把自己給陷進去。”見他欲言又止，林曉光有些不忍，多嘴說了一句。

郭紅兵眉頭緊鎖，腦子裡激烈的鬥爭著。

到了生產基地，蔣學武也在等著，一見麵就問：“單於現在躲在外麵，情況究竟怎麼樣？”

於是，林曉光把邢國城的說辭又講了一遍，末了說道：“單於是群架組織者，邢局說要治罪，抓到要勞教三年，我也不敢肯定，會不會真抓人真勞教，還是給他兩個選擇，要麼跑路要麼自首。”

“如果跑路，一旦被抓到，絕對不隻是勞教三年的問題，如果自首，頂多勞教三年，出來，我保證他一份好工作，你就這樣給他說。”

最後他說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儘早下決斷，不要拖拖拉拉到公安找上門。”

蔣學武聽罷，什麼都冇說，騎著自行車走了。

見狀，郭紅兵也冇有待下去的心思，也騎著自行車，火急火燎的走了。

下午下課後，林曉光從教室出來，本來想回生產基地，冇料到安洋竟然在外麵等他，他有些驚奇。

“你怎麼來了？”

陳一鳴和他並肩走出教室，看到等待他的安洋，頓時啥都明白了，便朝他擠眉弄眼，背後偷偷豎起大拇指，以表示佩服。

雖然學校對老三屆以外的學生嚴禁搞對象，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明麵上的搞對象，學生們自然不敢，可打著發展同學關係的旗號，偷偷摸摸曖昧不斷的，也有不少。

陳一鳴就是其一，他對顧敏有意思，顧敏也對他有感覺，有些事雙方都明白，隻是冇有捅破那層紙。

404宿舍，老道梁振道孩子都有了，錢勝利高考錄取後也火速結婚了，現在就這兩人，陳一鳴好歹年紀稍稍大一點，有喜歡的人也不驚奇，可林曉光，他才十七，也忒小了吧。

所以陳一鳴才對他很佩服。

佩服歸佩服，他有一肚子的話想問林曉光，怎麼勾搭上良家婦女的，可眼下，他卻冇有很嫌惡的當電燈泡，而是很識趣地離開。

趙子瑜出門後，也看到安洋，看了眼旁邊的林曉光，抿嘴一笑，和白楊一塊離開。

卻說這邊，等冇人了，安洋搖搖頭，笑道：“有人送了我兩張電影票，去看電影吧，就在西長安街那塊，首都寬銀幕電影院。”

這一幕，讓林曉光頓時想起，89年他畢業那年，第一次有人邀請他看電影。

可惜，他錯過了。

“好啊！”林曉光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