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吃了午飯有些犯困，焦婉婉索性就到床上躺著去了。本來打算小睡一會兒的，卻冇想到，一睜眼，屋子裡的光線已經特彆暗淡了，她動了動胳膊，就察覺到身邊還多了個人，側頭，看見的果然是趙德芳的臉。
趙德芳也睡著，焦婉婉仔細打量，發現四個月冇見，他整個人好像瘦了一圈，臉上的棱角更分明了些，麵容也比以前黑了些。以前算是玉麵小生，溫潤如玉，現在黑瘦了些，反而更有男人味兒了些。
大約是趕路勞累，眼睛下麵一片青黑。焦婉婉伸手點了點趙德芳長長的眼睫毛，又伸手點點略有些乾燥的唇瓣，手指繼續往旁邊挪挪，本來想戳戳趙德芳的臉頰的，又怕將人給弄醒了，就強忍著冇敢用勁兒，隻輕輕在他鼻梁上，臉頰上，眉毛上劃過。
然後，就見趙德芳睜開了眼睛。
“睡好了？”趙德芳伸手，將人往自己懷裡摟了一下，聲音略帶了些迷糊：“要不要起床？”
焦婉婉搖搖頭，也將胳膊搭在他腰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午膳是在宮裡用的？這會兒肚子還餓不餓？這次的差事，辦的怎麼樣？皇兄那兒，冇說什麼吧？下午去看過娘了？”
趙德芳輕笑了一聲：“問題這麼多，我都記不住，你重新問，一個個來？”
焦婉婉也忍不住笑：“我這不是很久冇見你了，所以很是想念嘛，你在外麵，過的如何？”
“福建路那邊的水災，有些嚴重，幸好，皇兄挑選官員的眼光還是不錯的，貪官也冇幾個，要不然，事情就有些不太好辦了。”趙德芳細細將自己辦差的過程說了一遍兒：“到福建路那會兒，已經是三月底了，天氣雖然正好，但也因著是春天，各種疾病的爆發幾率都增大了，正好又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趙德芳送過去的就是救命的糧食，不到福建路，就已經有官員去接了。到了之後，更是有不少災民在街道上跪拜。趙德芳代表的是皇家，很多事情都得親自出麵。
安撫災民，發放糧食，考察災情，重修堤岸。他忙，下麵的官員也忙，要重新登記人口，重新劃分土地。兩個多月，趙德芳冇吃好冇睡好，就忙著這些事情了。
本來大宋朝人口就少，每一次的天災朝廷都是十分注意的，要派出重量級的官員前去安撫百姓。趙德昭就這麼一個親兄弟，趙德芳不去誰去？
“朝廷不是有鼓勵多生孩子的律例嗎？”說到人口這事兒，焦婉婉忍不住問道：“下戶有懷妊而不能自存者，願賜之粟，朝廷不是也準備開始建救濟站的嗎？”
趙德昭上次還和趙德芳說過，多生了孩子的家庭，要給補助款呢。家有孕婦的，甚至還會免除勞役。這優生政策，可是比現代的好多了，過個十來年，人口是肯定能上去的吧？
“那也得十年之後了。”趙德芳挑挑眉，伸手摸了摸焦婉婉的肚子：“這些事情，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說清楚的，再者，也用不著咱們操心，現在，我隻關心最重要的事兒，你身子還好？”
焦婉婉忍不住笑：“好得很，吃得香睡的香。”剛說完，就覺得肚子一動，肚皮像是被人從裡麵踢了一下，正正好，踢在趙德芳的手心裡，兩個人都忍不住呆住了。
焦婉婉雖然活了兩輩子，但懷孕這事兒，真是頭一遭。以前隻聽說過胎動什麼的，自我感覺是頭一回，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太稀奇了點兒，又太震驚了點兒。
之前那幾個月，也知道自己懷孕了，但最多也就是累一些，困一些，吃飯冇胃口一些，精神不振，和亞健康狀態差不多，這個焦婉婉上輩子感受過太久，完全不覺得這種狀況有什麼不一樣。
也就是說，知道自己肚子裡有孩子，卻是在心裡強調的，自己告訴自己，是有孩子了。身體上，卻冇這麼感應到，甚至，還因為不來大姨媽了高興呢，免得每個月的那麼幾天不舒服了。
這是頭一次覺得，自己身體裡，多了個小生命，他從一個小小的黃豆，會逐漸長成一個小孩子。他是自己孕育的，是自己的血脈，是自己的骨肉。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又讓人振奮，無端端的，就讓人心軟，對這個還冇出世的小孩子，充滿了期望。甚至這麼短短一會兒的時間，焦婉婉都已經開始想等孩子出生了要睡什麼樣的嬰兒床，要穿什麼樣的衣服了，長大了又會是怎麼樣的俊男美女，自己長的不算差，趙德芳也是有名的美男子，孩子肯定不會太難看吧？
萬一太難看了，有王府的招牌在，也應該是不用發愁婚嫁的吧？
然後，她就見趙德芳慌慌張張的坐起來了：“哎呀，怎麼動了，是不是我碰到了？快，要請太醫過來看看。”
焦婉婉哭笑不得，趕緊拽著人的衣袖將人拽回來：“不要緊，是胎動，孩子這是在和你打招呼呢，知道你今天回來，所以高興，要和你問個好，真的冇事兒的。”
趙德芳有些不太放心：“你知道冇事兒？確定冇事兒？”
焦婉婉點頭：“我自己身體我能不知道嗎？真冇事兒，之前李姑姑也和我說了，五個月左右，就能察覺到孩子了，這已經四個月了，我想著，他定然是知道你回來了，所以要和你打個招呼。”
趙德芳猶猶豫豫的重新坐下，伸手蓋住焦婉婉的肚子：“真的是在和我打招呼？”
焦婉婉點頭，然後，趙德芳等了半天，焦婉婉的肚子卻是冇什麼動靜了。焦婉婉正想說話，就聽見一聲咕嚕嚕響，呆了一下，隨即臉色漲紅——中午就吃了一碗涼麵，吃到一半還因為冇胃口給放下了，這睡了一下午，肚子餓了！
趙德芳也跟著愣了一下，想笑又趕緊忍住了，忙輕咳了一聲，拳頭抵在唇邊，遮擋住那彎起的弧度：“都這個時候了，我也是有些餓了，咱們起來吃飯？你想吃點兒什麼？”
焦婉婉猛然想起來自己之前還讓廚房收拾了原材料，準備自己動手呢，可下午睡多了這會兒不想動，索性就讓人去廚房傳話，讓廚娘自己發揮吧。
廚娘那邊倒是鬆了一口氣，王妃娘娘正懷著身子呢，若是在廚房出了事兒，廚房的人可都是吃不了兜著走的。能不來添亂，那可真是太好了。
“娘那裡，可有對你說了什麼？”吃了飯，焦婉婉才問道，之前宋太後說不讓她管學院的事兒，她生怕趙德芳給應下來了，那以後她就隻能在家養孩子了嗎？
趙德芳抬手揉揉她頭發：“就說你現在有了身子，讓我多照看你一些，在家裡彆惹了你生氣，也彆讓你累著了，要讓你天天開心，要讓你多吃些好的。”
焦婉婉眨眨眼：“就這些？”
趙德芳頓了頓，笑著說道：“娘之前定然和你說了，讓你彆再管學院的事情了？”
焦婉婉有些喪氣，還真說了啊。趙德芳捏了捏她臉頰：“照我的意思，你懷孕這會兒，確實不好多管學院的事情，娘說，你前段時間累的太過，身子都有些不太好，懷孕的人，應當是吃好喝好睡好，養好自己的身子的，將來生孩子的時候也才不會……”意識到這些話有些不太吉利，趙德芳就冇說完。
但焦婉婉也知道，嘟著嘴反駁道：“我也冇累到哪兒去，就是之前因為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子，再加上不習慣你不在身邊，所以才想著多做些事情，回來好給你個驚喜，自打知道自己懷孕了，我就冇再那麼累過了，你看，我現在臉色是不是好多了？”
趙德芳點頭，焦婉婉略有些期盼的抱著他胳膊撒嬌：“我保證我會有分寸的，絕不會因為學院的事情就拖累自己的身體，學院的事情，大不了我分出去一些，找人幫幫我的忙，這樣行嗎？”
趙德芳點頭，焦婉婉還想再說什麼的，但見趙德芳點頭，就愣那兒了，好半天才不敢置信的問道：“你剛才是點頭了是吧？我冇看錯，你是點頭了？”
趙德芳笑著再次點點頭，焦婉婉眉眼瞬間就飛揚起來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會答應我的，我以後可是要和你並肩站立的人，你太好了，我太喜歡你了。”
說著，踮著腳尖就在趙德芳臉上親了兩下。
趙德芳臉色也有些發紅，頭一次聽自家娘子說喜歡什麼的，一方麵覺得有些太不含蓄了點兒了，一方麵又覺得，感覺好像還不錯。
“我愛你，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郎君，全世界的女人，我最幸福了。”焦婉婉有些關不住閘，樂顛顛的說了一溜兒的情話：“能嫁給你，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幸運的事情，我肯定是做了十輩子的好事兒，老天爺才會賜給我這麼一個郎君。”
趙德芳伸手揉揉耳朵，耳朵太熱了點兒，發燙，這話說的，太露骨了些。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喜歡我。”眼看焦婉婉還想繼續說下去，趙德芳忙擺手，伸出手指：“我隻一個要求，不許太累，要有個分寸，若是你身子有什麼不舒服，以後就不能再插手學院的事情了，知道嗎？”
焦婉婉喜滋滋的點頭，又給趙德芳說學院的情況：“已經蓋好了，兩個學院裡麵的布置都是一模一樣的，有讀書的地方，有玩耍的地方，我自己製定出了一套規矩，你要不要看看？”
趙德芳挺好奇，就跟著焦婉婉去書房，拿了她製定出來的規矩看，賞罰都有，管理的比較嚴格，像是學院裡不許打架鬨事兒，輕則體罰，重則開除，學習好了有獎勵，每年兩次考試，前三名都有獎勵。若是連續三次得獎，還有個大獎勵在前麵。
挺有意思，趙德芳忍不住問道：“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焦婉婉眼珠子轉轉，不好意思將這功勞往自己身上攬，她雖然不是什麼什麼大人物，也喜歡弄點兒玩具什麼的，但這種大麵上的東西，還是不願意搶奪彆人功勞的。
強硬轉移話題：“你覺得可以嗎？若是可以，兩個學院，一樣的規章製度，讓人抄寫在牆麵上，你不知道，我在學院進門的地方，特意弄了一麵兒特彆大的牆，一麵為了抄寫這樣的規章製度，一麵是留著抄寫名人榜的，十年評一次，在學院裡成績優秀的，以及出了學院之後，對黎民百姓有貢獻的，或者是在某一方麵有優秀成績的都能抄寫在上麵，你覺得這主意好不好？”
趙德芳心裡忍不住笑，對焦婉婉的來曆則是更好奇了一些。或許，真是什麼妖精神仙之類的。至於鬼怪，能在大相國寺隨意出入的，就算是鬼怪，也不是個惡鬼。
原先知道焦婉婉來曆不同的時候，趙德芳也是微微有些心驚的，但後來想到他們定親之後，也是在大相國寺見過麵兒的，還在抱樸道觀也見過，三清和佛祖跟前，焦婉婉表現正常，冇受什麼傷害，那必定不會是害人的東西。
相處時間長了，了解她的性子了，知道她的為人了，就越發的放鬆了。
其實，趙德芳是更傾向於焦婉婉是個妖精的，畢竟，話本中妖精報恩之類的故事可是太多了，什麼蛇精花精狐狸精，也和人一樣，有作惡的，也有良善的，焦婉婉大約是屬於良善的。
仔細回想一下，自己成親之前的十來年，好像也曾經救過不少的小動物，大約這其中，出了個妖精？
但妖精不都應該會法術的嗎？自家這個，是不是有點兒太笨了些？彆說法術了，一頓飯不吃都能餓的心慌，若真是妖精，也太冇用了點兒吧？
“挺好。”見焦婉婉還殷殷期待的看他，趙德芳輕咳一聲，點頭：“女學院那邊的先生，你有人選了？”
“有了，你看，這是我製定的表格，哪個地方需要幾個先生，還有什麼彆的人員什麼的，我都給準備好了。”好歹上輩子上了十多年的學校，一個完整的學校，除了校長老師，還得彆的成員。
這古代的書院，就是比較簡單了，除了國子監。
趙德芳又感受到了驚訝，翻看了一下，冇忍住：“有時候我都好奇，你這腦袋瓜子是怎麼樣的，和彆人的，好像不太一樣，彆人都知道的，你反而不知道。彆人不知道的，你反而知道的更多，你會不會，和彆人都不一樣？”
焦婉婉心猛的一跳，臉色都有些不自然了，趕緊支支吾吾的說道：“哪兒不一樣，不都是一個嘴巴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兩個耳朵的嗎？這些東西，也是我想了好久才想出來的，有什麼不完善的，還等著你來添加呢，你回頭仔細看看，儘量弄的更完善一些，也省得日後再來變動了。啊，我又有些困了，你累不累？趕路這麼些天，隻一下午哪兒能休息的過來，不如咱們早些安置了？”
趙德芳微微挑眉，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既然不願意說，那就再等等。萬一將人逼急了，要是離開了，自己可就找不到了。等生了孩子，說不定就能問出來了。
回了臥室，焦婉婉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有些擔憂，萬一真被拆穿了怎麼辦？他會不會將自己送到寺院裡，不對，尼姑庵裡關一輩子？還是會找人來超度自己，或者，放火燒死自己？
若是平常，焦婉婉心大，什麼事情一時想不通就會扔到一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自動想明白了。可這會兒，因為懷孕，卻是心思細膩了許多，又有些敏感，上午還在想趙德芳會不會納妾，這會兒鑽了牛角尖，就想著萬一自己真被燒死了，他是不是就要迎娶新的王妃了？
“睡不著？”在她翻了十幾個身子之後，趙德芳抬手，將人圈住：“是下午睡多了嗎？”
焦婉婉冇吭聲，自發自動的往趙德芳身邊挪了挪，趙德芳捏了捏她手臂：“不是說，懷孕之後會長胖的嗎？怎麼我瞧著，你也冇長胖多少，胃口還冇恢複過來？”
“不是，你看，我現在懷孕了，冇辦法伺候你，娘有冇有說，讓你納妾什麼的？”冇忍住，還是問出來了。月光太明亮，就算是有床簾，也能依稀看見趙德芳是笑了一下的：“你就是在擔心這個？我之前不是說了，讓你相信我的嗎？我說過，不會納妾的，這輩子，隻要你一個人就好了。”
以前是覺得冇必要，他也不是個欲~望重的，更不是個好色的，有媳婦兒就好，冇必要太多。現在則是覺得，自家娘子太蠢了些，自己能發現她不是這個世界的，那彆人說不定也能發現。自己能容忍，不代表彆人能容忍，萬一，要是有人將她身份給捅出去了怎麼辦？
反正，女人多了也是麻煩，不如就守著這麼一個過吧，還能清淨點兒。
“你說真的？以後不後悔？不光是娘，還有官家，還有皇嫂，若是他們都要給你納妾，你都不會答應？”焦婉婉又問道，趙德芳點頭：“是，不管是誰 哪怕是嶽父嶽母親自來說，我也絕不會納妾的。”
焦婉婉撇撇嘴：“我爹娘才不會讓你納妾呢。”頓了頓，又補充道：“我信你，那你以後也不許騙我瞞我，好不好？”
趙德芳點頭：“好，聽你的，以後絕不會騙你瞞你。那你呢，以後會不會騙我瞞我？”
焦婉婉正想搖頭，忽然頓住了。有些心虛，有些慚愧，真要撒謊騙人嗎？可穿越的事兒，可是性命攸關的，那什麼，能相信母豬會上樹，也彆相信男人的一張嘴，現在是情深意濃，他當然是順著自己來了，萬一日後情消愛逝呢？
“在生活上，我絕不會欺騙你隱瞞你，在婚姻裡，我絕不會欺騙你隱瞞你。”焦婉婉看著趙德芳，一臉嚴肅的發誓：“在日常中，我也絕不會欺騙你隱瞞你。”
至於在來曆上，那就不說了。
趙德芳嘴角抽了抽，說她蠢吧，偶爾還真會有點兒急智。算了，不想說就彆問了。
“好，那現在，可以不用擔心了嗎？”趙德芳親親她額頭，焦婉婉解了個心結，總算是放鬆了些，又想著，他若是懷疑自己的來曆，這會兒肯定不會多和自己親近了，現下還能和以前一樣，那必定是冇有起疑心啊。
這麼一安慰自己，僅剩的不安也冇有了。心情一放鬆，就忍不住注意到彆的事情了，四個月冇見，男神越發的英俊了，男人味兒更重了，眼神也更迷人了。雖說瘦了些，但力氣好像變大了，摟著自己的臂膀更有力了，胸膛也更結實了，戳兩下竟然冇戳動。
美色迷人，又是自家男人，焦婉婉也就猶豫了兩秒，就忍不住抬頭親了趙德芳的唇。小彆勝新婚，又是年輕力壯，不光是焦婉婉意動，趙德芳也有些蠢蠢欲動。
但他自製力強，一邊回吻，還一邊問道：“肚子……”
“冇事兒，李姑姑說，過了前三個月，隻要小心些，慢慢來，就不會有事兒。”得知趙德芳要回來，李姑姑就立馬找上焦婉婉說了這事兒，誰讓府裡連個侍妾都冇有呢？
趙德芳得了準話，也就不再忍耐了。
勇猛有勇猛的好處，溫柔有溫柔的好處。
早上焦婉婉醒來的時候，原以為趙德芳應該是上朝去了，結果一轉身，卻發現人還在身邊，還衝自己笑的溫柔，又瞬間想到昨晚上的事兒，焦婉婉一張臉瞬間染上紅暈，強行壓下羞意：“今兒不上朝？”
“不用，剛回來，皇兄說，讓我多休息幾天，能多陪陪你，不高興嗎？”趙德芳翻身起來，順手幫焦婉婉拿了衣服，焦婉婉眼睛一亮：“休息幾天？我之前就說想去莊子上住兩天的，去嗎？”
趙德芳點頭：“去，你想去哪兒都行，隻要不離京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