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談判破裂
楊追風見到影子不說話,便直接當他是默認了,正欲起身走人的時候,卻看見他點了點頭。小小的動作,做起來卻那麼沉重。
“嗬,是啊。我們都是很可笑的人,金錢、身份、能力都有了,卻不能痛快的愛恨。哦,不,我和你們不一樣,我連身份都冇有,我隻是一個影子而已。你明明愛著,卻要去傷害,我明明恨著,卻必須要去保護。自己的感情,那樣的清楚,卻不能去隨心而為。”
“我和你不一樣。我愛他,卻也恨他!恨,大於了愛,所以我要毀了他。”
楊追風挑了挑眉,反駁道。雖然同樣是愛恨交織,但是她卻能隨性而為,不會背負著彆人給予的壓力。她若覺得恨大於愛,就動手毀了風雨樓,若是愛大於恨,就去默默地守護在楊清墨身邊,誰都影響不了她。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同你一樣的肆意而為。身上背負的宿命,又豈是那麼簡單就可以違抗的?楊追風,放手吧,你不可以毀了風雨樓。”
“理由!”
楊追風不再多話,隻是淡淡的兩個字。她認定的事情,豈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改變的?就算他們是同一類人又怎麼樣?她楊追風何時因為彆人而心軟過?
“就憑你是柳家的後人。楊柳兩家人建立風雨樓的時候,就曾經用鮮血起誓,他們、包括他們的後代,必須世代效忠風雨樓,不能做出任何對風雨樓不利的事情!你是柳家的後人,這是你的宿命。”
宿命嗎?楊追風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是不是就因為這個可笑的宿命,柳嵐就甘願背負著十多年的殺妻之恨也不要找風雨樓報仇?是不是就因為這個可笑的宿命,他寧願放棄她們姐妹兩個人原諒他的機會也要維護風雨樓?多麼可笑的宿命,可是!她憑什麼也要背負上這麼可笑的宿命?她在十八年前,就是柳嵐不要的孩子了。讓一個被遺棄的孩子來背負上這種宿命,才是最可笑的吧。
“那你呢?我們是因為宿命,你呢?你是想告訴我你是楊家的後人還是柳家的後人?”楊追風忽然收起眼中僅有的一絲悲傷,又露出滿眼的狠戾,瞪著影子,問道:“你告訴我,風雨樓給過你什麼?你連我們姐妹都不如,我們姐妹,至少在風雨樓裡還有這一人之下千百人之上的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利!而你呢?不過是一個二十多年來都冇人知道的影子。活在黑暗之下,見不得光的影子。他們這樣對你的,你還心甘情願的做一個影子,去保護風雨樓?你可知道今晚我便可以要了你的命!你因為風雨樓因為楊清墨今晚送了性命,但是風雨樓裡除了楊清墨卻一個人都不知道。你信不信你死了,楊清墨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傷心,他隻會惋惜又少了一個工具。風雨樓就是這樣回報你的守護的,你還要堅持背負著那可笑的宿命嗎?”
影子沉默,既然緩緩地點頭。
“這就是我的宿命的話,我也認了。我已經習慣了做一個影子了,聽命於自己的主人,不被任何人知曉,也不需要被任何人所記掛。”
“滾!冇出息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與我談判?”
楊追風大聲的吼著。她從小進入風雨樓以後,就被楊家人當做一個殺人工具一樣的培養著,可是之前她樂意,因為有楊清墨在她身邊,即便楊清墨的身邊有著一個楊絲絲。但是她無所謂,先來後到這個道理她懂得。不是自己的東西,她也不會去強求。她所想的,隻是一直陪在楊清墨身邊,充當他最重要的左右手,為他鞏固風雨樓的江山。或許,她這樣默默地守護,有一天楊清墨可以發現,他的心裡不再隻有楊絲絲,也有她楊追風的一個角落。她曾經愛的這樣的卑微,一直到楊絲絲死了。她覺得,冇有了楊絲絲,楊清墨的眼中可以容下其他人了,她有機會了。卻不曾想到,楊清墨寧願將自己的心陪同一個死人那樣埋葬,也不願意留給活著的人。她開始恨,如果楊清墨,你的心裡都不曾有我的位置,你的眼睛也從不會正眼看著我,那我憑什麼要心甘情願的做你的殺人工具?憑什麼這樣默默地守護你,不值得!總有一天,我要你付出代價。你既然負我一分,我就要你十倍償還。後來這幾年裡,她依舊默默地充當著楊清墨的殺人工具,為他鞏固著風雨樓的江山,可再也不是心甘情願。她隱忍,她要暗暗地培養自己的力量,等的就是一個機會,她要楊清墨把欠她的東西全部還回來。終於,她等到了這個機會,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毀了風雨樓要楊清墨後悔。她衝影子發火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阻止自己去報複風雨樓,而是因為他的懦弱,他的臣服。明明和自己一樣的恨;明明那樣的心不甘情不願;明明最好的機會已經擺在眼前了,他卻還要去背負著他那可笑的宿命。
影子淡淡的看著怒火中燒的楊追風,冇有說話,過了良久才站起身來,冷冷的說道:“不管你怎麼想,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去阻止你毀了風雨樓。”
“我拭目以待!倒要看看你有冇有那樣的本事。我就不信,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能有什麼資格阻止我決定了的事情。”
楊追風也站起來,與影子對麵站著。
秋夜,湖風吹來,分明那樣的冰冷,但是卻不影響楊追風滿身的怒火。暗器,已在手中,隻等著影子再說一句話,就要發出。
影子看著楊追風,隻是淡淡的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不是楊追風的對手,他是誰,不過隻是一個影子而已,怎麼會有能媲美楊追風的武功呢?不過,楊追風想殺他,倒是也十分費力,一個影子如果連自保都不成,又怎麼能守護自己的主人?
“後會有期。”
影子隻留下了這麼一句話,既然誰也殺不了誰,誰也勸不了誰,多說何益?楊追風也不說話,看著影子離開以後,重新坐下來,抬頭看看圓月。宿命?真是可笑的東西。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