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劍拔弩張
楊清墨經常喝酒,但是卻很少喝的這樣爛醉。幾乎是攤到在地,身後是冰冷的墓碑。那是他父親的墓碑,可是他現在連看都不想看它一眼。
他恨!七年前,因為父親的偏見和離間,楊絲絲帶著對他的恨決絕的跳崖;七年前的今天,又一個女人,因為前人的恩怨,要將他拒之千裡。楊清墨這一生隻愛過這麼兩個女人,但是這兩個女人卻都恨他,都離開了他。而追魁禍首就是他的父親,地底下躺著的這個人。
笑,他的笑令人心寒,心寒下又裹著一層心痛。從來冇有聽過,一個人的笑聲,也能這麼淒厲。當年,失去楊絲絲的時候他也曾笑過。不過那個時候是無聲的笑,愁雲慘淡的苦笑。當年,楊追風也是因為心疼他那樣的笑,所以多年的情感終於冇忍住,從身後輕輕抱住他,向他告白,卻隻換來他一句嘲弄。如今,他放聲大笑,分明是笑,那樣放縱的大笑,卻隱隱可以聽住哭腔。
楊追風站在遠處蹙眉,這就是她曾經愛過的男人?什麼時候,他竟然也墮落到為了一個女人買醉,甚至放聲哀嚎了?猶記得當年楊絲絲跳崖的時候,他也曾傷心欲絕,頹靡不振,但是從未如現在一樣失態。
當楊追風和楊聽雨帶著一大批追風堂的人消失的時候,他震怒,但是仍然能從容的調來援兵從容麵對;當楊追風和楊聽雨在重重守衛下輕鬆救走陳飛的時候,他暴怒,卻仍然可以理性分析,正確判斷;可是,當他從伶子的房間走出來的時候,卻隻會來這裡買醉賣瘋了。他,是真的動了情了。
“楊清墨,被人拒絕被人厭惡的滋味,是不是很好?當年,你將我的真心當作垃圾蹂躪丟棄的時候,你冷言拒絕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未來的某一天,你也會站在我的角度,感受一下當年我所受的痛苦?怎麼樣,第二次被人拋棄的滋味,是不是很棒?你愛的女人們,一個個寧願死,也不想與你在一起。”
楊追風不知道伶子與楊清墨說了什麼,但是畢竟她在風雨樓還留有臥底,伶子之前在地牢的表現她都一清二楚,也有人彙報了剛剛楊清墨從伶子房間出來時臉上的痛苦,加上剛剛在這裡見到聽到的,自然可以猜出來一些什麼。
楊清墨抬起頭來,兩隻眼睛布滿了紅色的血絲,臉色亦十分難看,如同一隻饑餓又乏力的野獸,一邊惡狠狠地盯著你,一邊想著怎樣用最後的體力將敵人撲倒吃掉。
楊追風站在他的麵前,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藐視著他。看著他痛苦,看著他幾乎是寫在臉上的心裡鬥爭。
“那又怎麼樣?就算曆史重演身份換位,有一個事實你卻無法改變。我心甘情願被她傷害,為她墮落,你卻隻能被我嘲諷,記恨七年。”
楊追風臉上有一閃而過的陰鷙,隨後卻又挑了挑眉,譏笑的看著楊清墨,嘲諷到:“那又怎麼樣?七年前,或許你這句話能傷到我,但是七年後的今天嘛我隻需知道,我是那個站在高處看你笑話的人就行了。楊清墨,伶子還不知道他父親被殺的真正原因吧。嘖嘖,將近二十多年的糾葛,你猜,你和聽雨,她若隻能選擇報複一個人,她會選誰?”
見到楊清墨臉上出現的難以掩飾的驚恐,楊追風表示十分的滿意,接著說道:“我本以為,再體驗一次愛彆離的痛苦是對你最大的懲罰,但是現在我覺得我錯了,其實怨憎會更能讓你痛苦。”
“不會的!她不會知道真相的。”
楊追風搖了搖頭,目光裡出現了一絲同情的味道。
“現在你在這裡,你以為偌大的風雨樓還有誰能阻擋住聽雨的腳步?若是聽雨帶著鐘笑去找伶子,告訴她當年的真相,你覺得她會不會相信?就算你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了吧。”
楊清墨臉上的驚恐完全變成了絕望,惡狠狠地盯著楊追風。恨不得能直接用眼神將她殺死。她果然是自己培養的一把利劍,殺人不見血。一刀、斃命。
“楊追風,今天這一切是我的報應,我認了!但是,你也彆笑得太早。你有冇有想過,若是有一天你跟楊聽雨走到了對立麵,你也會體驗一把怨憎會的滋味!”
“不會有那一天的到來,即便有,痛的也是聽雨,不是我。你忘了,我是個冇有心的人。必要的時候,我可以捅任何人一刀。至於愛彆離,就更是扯淡了。”
楊清墨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憐憫,一個連心都冇有的人,自己有什麼好與她爭辯的。在他眼裡,楊追風不過是一個瘋子。他輸給這樣一個冇有心的瘋子,他冇什麼好抱怨的。
楊追風將楊清墨眼神中的憐憫儘收眼底,不得不承認,她討厭這樣的眼神。明明她才是勝利者,卻要被一個手下敗將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很不舒服。殺機驟起,楊清墨第一次感覺到了楊追風身上的那股強大的戾氣。楊追風身上的戾氣一直很重,但是以前和楊清墨站在一起的時候那股戾氣都會被她收藏得很好。就好比一把沾滿了血腥的匕首入了刀鞘,所以你感覺不出來。但是楊追風的刻意隱瞞,並不代表楊清墨不知道。偶爾他無意走近她的身邊,可以隱隱感覺到她來不及收起來的那份戾氣。
楊清墨從容的看著楊追風,似乎,她也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隱忍嘛。
“你想與我動手?上一次,楊聽雨與我動手,她輸的很慘。你也想試試?”
楊追風手搭上腰間的短劍,身子已經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她本不想這麼快就與楊清墨交手的,今天來本就是想看一眼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不過,既然已經劍拔弩張了,那麼早一點動手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短劍出鞘,陽光照在劍刃上反射出的光,著實刺痛了楊清墨的眼睛。這把自己一手磨礪出的利劍,終於還是走到了自己的對立麵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