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丐世皇妃 > 90. 第九十章 番外 將軍的過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90. 第九十章 番外 將軍的過往

2025-05-15 作者: 思路兄

徹夜長談,終於了解自家老爹的光輝事跡,臨近天明魏末末有些乏了,右手托著腦袋就呼呼大睡。

初生的日光將遲命的身影拉得很長,陳琳從房間裡走出來望著眼前像平原一樣的山頂,不由問道:“ 此山為何取名斷頭山?”

遲命望了望身邊的陳琳,抬頭望向東方的一片緋紅:“山峰攔頭而斷,斷裂處一馬平川,咋一看像失去頭顱的巨人,故而取名斷頭山。”

“原來如此,多謝遲命前輩。”

“我這人最不喜歡聽客套話,你無須多言,如今驃騎將軍已去,世上也再無遲命,趁藍猴子還在睡覺,我也該走了免得等下那孩子淚水漣漣。”遲命故作輕鬆的撩了一下額前的一縷碎發,不等陳琳挽留就已邁開步子牽馬離去。

輪盤大的太陽從斷峰的東邊露出了臉,光線照在遲命的身上在地麵投下一個細長的身影,明與暗,光與影,風起而動,芳草寥寥,宛若一幅驚世之畫。

“哈~,早啊!”伸著懶腰走出房門的魏末末下意識的尋找其餘兩人。“遲命哪去了?”

太陽整個露了出來,在峰頂灑下暖暖的金色,陳琳伸手指了指遲命離去的方向,隻見一人一馬在一片金色中漸行漸遠,直到消失不見。。。。

“切,看不起人,就算我爹不在至少還有我啊!”魏末末一臉不爽的甩著衣袖發泄,可雙眼卻還是忍不住望著遲命離去的方向。

金色,寓意著光明與希望,可魏家冇有了驃騎將軍真的還有希望嗎?如今連這具身體的師父也離開了,自己的身邊究竟留下了什麼?魏末末伸出右手感受著近在咫尺卻無法緊握的陽光,他閉上雙眼感受著光線在眼前飛逝跳躍,如水紋一層一層的漾開。

忽地看見一個人影從遠處奔來,銀色的長槍握於手中,金色的鎧甲閃著神聖的光芒,胯下的黑馬衝破黎明前的黑夜,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奔馳而來,越來越近。就連他臉上細微的表情都能看得清晰,眉宇間的英氣,雙目中的犀利,無一不在彰顯此人的特殊地位。

“遲命!再不快點本將軍就要贏了!哈哈哈!”

年輕的將軍豪氣衝天,笑聲在空中回蕩,緊隨其後的是一位比他稍稍年輕的少年,雖然羸弱卻有著一股靈氣,天真的笑容掛在臉上,是未經風雨的稚嫩。

“將軍切勿掉以輕心,不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可說不定。駕!”

二人你追我趕,互不相讓,縱情馳騁在校場之上,整個畫麵開始沸騰起來。畫麵散去,迎麵而來的是漫天大火,黑壓壓的一片夜色被火光點燃,紅遍了半邊天,軍營中將軍威嚴而坐,氣定山河。

“將軍!快走!”少年衝入大帳,來不及行禮直奔那人身邊,拉著就走。

“放肆!身為副將竟敢擅闖將軍營帳,遇事如此慌張,怎能成就大事!”一聲嗬斥甩開對方的手,卻因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胸前的傷口,眉頭深鎖,卻毅然的推開少年的攙扶。

“將軍!就算以軍法處置,遲命也要請將軍離開!援軍至今未到,我軍在夢瀾境內的將士已所剩無幾,若將軍一意孤行,遲命隻好陪將軍一起赴死!”說著從腰間拔出佩劍,毫不猶豫的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鋒利的劍刃津貼著少年的肌膚,稍有差錯就會血濺當場。

將軍緊鎖著眉望向跪在地上的少年,攥緊了桌上的羊皮卷,敵軍的布兵圖就在自己手裡,隻要援軍一到定能將對方殺個片甲不留!而如今手握王牌卻也隻能任人宰割,是去是留是生是死隻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決定,可這個決定卻關係到整個雲湘的安慰,不能有半點差錯。

“將軍!敵軍已在帳外!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將軍!”見將軍不動,少年將劍刃更加逼近自己的脖子,劍鋒與肌膚相碰的刹那劃出一道殷紅的鮮血。

“混賬!即便是死也隻能是戰死!”緊握的拳頭狠狠的砸下,桌案應聲而碎,當下木片四濺,飛向各處。將軍仰麵而歎,想他曆經戰事無數如今卻落得個狼狽而逃的下場,可若不如此隻怕會全軍覆冇,到時就算援軍趕來隻怕已毫無用處,思量再三,最終從口中吐出一個“走!”字。

“出了營地向西有片密林,馬已備好!將軍先走!”少年心中的大石已經放下,滿臉欣喜的起身,顧不得脖子上的傷痕慌忙把帳連拉開,扶將軍上馬。

“疆土未定,國基未穩,遲命不可先去!這是軍令!”將軍威嚴坐在馬背上回頭望了望身後的少年,戰場無情,風雲莫測,每一次離彆都有可能演變成訣彆,可就算如此他仍願意相信這個羸弱的少年能夠在戰火中保全自己。

“屬下!領命!” 兵戎交錯,戰火連綿,來不及多說一句,唯一能做的就是爭分奪秒讓將軍脫險,劍鞘揚起乾脆利落的拍在馬屁股上,轉身衝入正在廝殺的人群中去。

“駕!”風呼嘯著從耳邊刮過,如困獸在黑夜裡低鳴。星光如火,月色如炬,駿馬奔馳,光影暗動,殺機四伏。他知道此刻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手底下的兄弟若不見他安全離去,隻怕會浴血奮戰到死,與其這樣倒不如以退為進,先離開營地火速與援軍會和,如此也可為兄弟們的撤離爭取時間。

血泛著鐵鏽一般的味道從將軍的右肩膀流出,興許是剛才動怒之時牽動了傷口,以至於剛結好的痂再次崩裂開來,翻開的血肉跳動著溢出血水,刺眼的紅便順著胳膊一直流到手腕,一滴一滴又落到馬背上如露珠般從光滑的馬身滾落,悄無聲息的遺落在身後的泥土中慢慢凝固成暗色的紅。

夕陽漸落,連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將軍伏在馬背上硬撐著一口氣進了密林。冗雜的枝椏刮擦著鎧甲發出類似困獸尖叫的刺耳聲,哢嚓—哢嚓的樹枝斷裂聲,甚至是馬蹄踏在樹葉上的聲音在耳邊不停縈繞,直到眼皮沉沉的合上,聲音才逐漸消散。

“父親,他醒了!”稚嫩的童聲在耳邊響起,聽聲音大概隻有三四歲的樣子。

興許是剛醒的緣故,陽光暖的有些刺眼。將軍緊縮的眉頭漸漸舒展,堅強的毅力迫使沉重的眼睛終於打開。映入眼簾的是簡陋的木頭屋頂,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具,和一堆很顯眼的狩獵工具。而門口聞聲趕來的夫婦二人身著獵戶裝滿臉欣喜。

“您醒了,在下秦平,這位是我的妻子——”男人恭敬的來到床前介紹著自己的家人。

“還有我!還有我!我叫柯兒,今年四歲了!”天真爛漫的孩童迫不及待的自我介紹起來,肉嘟嘟的小手揮舞著,可愛至極。

“噓,柯兒小點聲,客人剛醒不許吵鬨。”女人伸出食指衝著孩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轉而歉意的向將軍頷首。

“不礙事,這孩子可愛的緊。”將軍撐起身撫了撫柯兒的小腦袋,一改往日的威嚴,露出慈父般的笑容。他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兒子,那孩子母親去世的早,自己又常年在外,如今已經十歲了吧,歲月過的還真是快,一眨眼就錯過了那孩子最天真爛漫的時期。

原來此處名叫鬆林,位於夢瀾境內,距離兩山口僅有三四裡。而這戶人家因靠打獵為生隱於林中,很少和外界接觸,昨日傍晚在歸路上見到馬上有人昏厥,遂出手相救。

兩日之後,將軍在獵戶的幫助下成功躲避敵軍的搜索,並根據原計劃去兩山口和援軍彙合。離彆之時,將軍把柯兒抱上馬背帶著他在林中馳騁片刻,這才依依惜彆。

“柯兒以後也要向葦伯伯一樣騎著大馬去保家衛國!”從馬上下來的柯兒小臉通紅的憧憬著未來,殊不知他口中的葦伯伯卻是要和夢瀾國的軍隊決一死戰。

“好!有誌氣!若此仗贏得勝利,我定親自來接柯兒去軍營!”將軍心中充滿感激之情,必定對於生活在夢瀾邊界的他們來說,收留任何一方的將士都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如此救命之恩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兩山口”顧名思義是兩座山之間的缺口,它們分彆是刑山和洛山,這兩座山均由無數山群組成,延綿千裡,未曾斷絕,懸崖峭壁,高聳入雲,遠遠望去猶如天神築下的屏障,是任何人都無法逾越的。而偏偏有一處像是被一把巨斧從上而下劈開的裂縫,高聳入雲,垂直而下,巧奪天工,這是神之手的創作,讓原本連接在一起的刑山和洛山就此分開,如此歎為觀止的山地就自然而然的成了雲湘和夢瀾的邊界,而那條名叫兩山口的裂縫是通過雲湘和夢瀾的唯一出入口。

大軍在此處決戰了數十日,以至於血流成河,屍首如山。因援軍即使到達,加上手中的布兵圖以及遲命的幫助下,雲湘國大獲全勝。然雲湘皇帝仁慈,將所有軍隊退出夢瀾,以換取兩國永結為好。

軍隊退出夢瀾國土前一天,將軍奔赴至鬆林小屋以完成當日許諾,然而木屋已經化為灰燼,隻剩下幾根被燒黑的柱子孤零零的在風中殘喘。

風揚起的泥沙模糊了視線,混沌中仿佛還能聽到那孩子的笑聲,父親的疼愛,母親的柔聲勸阻,甚至是在馬背上一同馳騁的歡樂,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一片灰燼。

戰爭,帶來的永遠隻有殘酷的現實,原本完整的三口之家如今卻已淒慘歸去。此時此刻將軍痛心疾首,如若可以,他舍棄一生榮華隻求休戰天下。那一天將軍未去參加兩國邦交的宴會,而是獨自一人站在木屋前久久不曾離去,於他來說不能保護自己的救命恩人,這場戰役就不算真正的勝利。

“老頭,我想我已經開始慢慢懂你了。”魏末末望著天邊的一縷陽光,回憶著昨晚遲命講述的過往,他的心裡多了一份承擔。

陽光依舊溫暖,故事仍會繼續,因為魏末末將延續驃騎將軍的光芒勇往直前的走下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