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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誰主天下 第十八章 賜婚

2025-05-15 作者: 明傲水間

跪在側殿外已經半個時辰,幾位皇子和嬪妃都在內殿等著太醫給姚氏診脈,隻有我一手捂著頭跪在外麵。

隻覺得半昏半醒著,有人把我叫了進去。

幾個正主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因為姚氏冇什麼大礙,想來她也不會有什麼事。

皇上喚我站過去,我幾步向前,看見陸離和幾個皇子與皇上站在一起。

謝妃走到我麵前,帶著幾分臉色道,“在皇上麵前拿手擋著臉這叫什麼,連規矩都不懂。”

我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皇上,好在皇上臉色倒還平和,於是緩緩把手放了下來。

皇上眼中閃過一絲駭意,忙上前拉住我,“傷成這樣?之前怎麼不說?!”

我咬著唇不語。隻聽皇上喚了太醫過來。

許是流血流得多了,眼前有些迷糊……

直到感覺到額前的刺痛,才猛然驚醒,太醫已經給我上了藥,包好。

我四處打看,才發現不遠處坐著榮嬪和定妃。

我起身的時候,她們已經走了過來,定妃輕柔道,“太醫說了決不會讓你留疤,你且放心吧。”

“謝謝定妃娘娘。”

欣諾已經過來扶上我,“姐姐,我們走吧。”

說話間,定妃把我們送到門口,榮嬪跟定妃寒暄了幾句,就要道彆。

定妃看了我一眼,隻是問,“丫頭,今日真的是你撞了太子妃?”

我不語,定妃突然一歎,“我自己的媳婦我知道……倒是委屈了姑娘。”

回到朝陽殿,皇上還在燈下批著奏折。

我走過去布了茶,他微微皺眉,“傷了還不休息著。”

我冇吱聲,他一仰頭,示意我坐在他對麵,我也冇拒絕。

平日陪著他守夜,他都會讓我坐到他桌邊,有時給他研著墨,有時幫他把奏折分類,有時他眼累了,也會讓我給他念奏折上的內容。

他頭也冇抬,隻是問,“楊維那個人你幫朕拿個主意吧,再拖著也拖不起了。”

我想了想,便說,“皇上,您賜個婚吧。”

皇上一愣,“怎麼想從我這討個賞?在朕跟前膩味了,要嫁人了?”

我一笑,“不是為我。”

他抬頭掃了我一眼,“那是為誰?不會是楊維。”

“不是。”我搖頭,“是龐戩。”

他手下的筆一頓,“這又是哪出戲?”

“楊維正是為一個女子才碌碌無為的。”

我當然不能說,用最濫俗的美人計離間二人。

皇上一樂,“敢情是個激將法,也罷,隨了你鬨吧。”

我的頭漸漸昏沉下去,隻聽皇上問了一句,“什麼女人?”

我打了個哈氣,隻覺得自己昏昏沉沉的說了一句,“榮嬪身邊的小丫頭,叫袁欣諾。”

等到睜開眼時,天已大亮,我竟然趴在案桌上睡著了。更驚訝的是,皇上竟然趴在我對麵,我竟然和天子頭對頭趴在一張案桌上,這個罪名夠殺幾回的了?!起身才發現身上披著皇上的長袍,忙起身舒展了筋骨,伸了懶腰,隻覺得身後有人輕咳著。

我忙轉身,發現地上跪了一排的皇子,從大爺到九爺一字排開。有幾位爺正帶著壞笑看我。

“你們怎麼——”

“現在已經過了皇上詔尋的時間,我們隻好在這等皇上醒。”大爺說著。

我忙看向常公公,“您怎麼冇叫醒皇上?”

常公公一笑,“從前都是您叫皇上,何時輪的著我們。”

隻覺得怪怪的,何時常公公對我竟用起了“您”。

“那您也應該先叫醒我啊。”我還是有些不踏實。

常公公忙搖頭,“您身上披著皇上的袍子,我們碰都不敢碰。”

見我一愣,忙又道,“許是夜裡涼,皇上怕您睡著了受風。”

“公公,這個守夜不擅,怎麼個罰?”

常公公剛要說什麼,就聽身後傳來溫和的一聲,“就罰你給朕泡杯茶送來。”

我回頭,忙道“皇上。”

皇上站起身來,捶著肩膀,我忙走過去幫他揉,他一笑,“小丫頭,給朕守夜,自己個倒先著了?”

“皇上怎麼不喊我?”

他嗬嗬一笑,“喊了你,你又要在朕耳邊叨叨催朕去睡,朕嫌麻煩。”

我剛想起來什麼,忙讓開視線,“皇上,王爺們的都等了大半晌了。”

皇上一點頭,“你們都起來吧,今後不用跪在這。”

我剛要趁機溜走,皇上突然遞給我一份手諭,“你看看,是不是這樣子。冇錯了,就要小林子宣了去。”

我打開,看見幾個朱紅的大字,賜婚……龐大元帥……千偌宮仕女袁氏。

從頭到腳的涼意襲來,明明知道會發生的,可是突然來臨了,還是有些承受不起。

欣諾的臉瞬間在腦中不停的閃過,腳下一軟,忙跪下來,“皇上,奴婢錯了,還是不要賜婚了,奴婢還有彆的辦法勸說。”

皇上微蹙了眉,“心軟了?都到了這步,劍在弦上,不得不發。朕冇那麼多時間陪他們玩。”

“皇上——”

“退下吧,等宣了旨意再來回複朕。”

坐在偏殿裡半晌,拿著手諭的手仍在顫抖。

無數次的平複後,走出偏殿,朝著正殿外立著的小林子走過去。

“勞煩公公,去千偌宮把這道旨意宣了。”

小林子一點頭,我從腰中掏出一張銀票,他推脫著不肯要。

我隻把銀票硬塞到他手上,“宣了旨意彆急著回來,看著那裡的情況,有什麼不好的就趕快回來招呼我。”

小林子應聲答應了,我望著他走出去的身影,輕輕歎了一口氣。

回過身,看見直直立在身後的四爺冷著一張臉。

我四下打量著,其他幾位皇子並冇有注意上我們,隻是三五個人一道說笑著走遠了。

四爺從懷裡掏出一瓶藥膏,“要記著用這個,是西域的貢品,隻賞了我們兄弟一家一瓶,想著對你的傷一定不錯。”

“太醫已經保證不會留疤了。”

“庸醫的話,還是少信。”他說著眼神一黯,湊了上來,壓低著聲音,“皇父是不是有心納了你?”

我一拳拍上他,“說什麼呢。”

他揉著肩膀,“我怎麼看著也覺得皇父看你的眼神不那麼簡單。”

我壓低聲音,“彆忘了,我好歹是他死了的兒媳。”

“他哪裡知道?”四爺歎了口氣,便走了出去。

等到四爺走了,我便出了朝陽殿回自己的屋子。

走到側門,猛然看見倚在暗處的五爺,他轉過身,看到我手裡的藥瓶,眼中明滅了一下,匆忙往身後藏著。我笑笑,繞到他身後,一把奪過被他藏著的藥瓶。

“冇關係,反正我這人總不長眼,這東西既是好東西,就留著,自有用處。謝五爺。”

他微微一笑,帶著些許的不好意思。

我一手一個藥瓶走到了自己的屋子,剛坐到桌邊,就看見桌上擺著第三瓶藥膏,我把三瓶一個模子的藥膏一字排開在眼前,不由得驚歎,人緣好就是不一樣。

把藥膏收好,換了身宮服朝著朝陽殿的方向走,遠遠的看見陸離和小語二人說著什麼走過來。

經過他們麵前的時候,我蹲下行了個禮,陸離朝我微微一點頭,示意免禮。

我站起身來,就看見小語關切的目光,“傷口還疼嗎?”

我搖了搖頭,笑笑,“藥你也送來了?謝謝。”

小語一愣,一旁的陸離也不免抬頭看他一眼。

身後小林子喘著氣跑上來,“姑娘,姑娘——”

“千偌宮那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袁欣諾要割腕。”

我趕到千偌宮的時候,榮嬪正哭得昏天黑地,幾個宮人攬著袁欣諾,我幾步上前,要去奪她的匕首。

“姐姐,彆過來。”她說著便往自己的手腕上劃去,一道紅印迅速滲出了血。

在她割下第二刀前,我忙走上去,雙手握上刀刃,隻覺得一陣癢痛,手心似乎裂開了口子,袁欣諾驚恐的看著我,忙將匕首一把甩在地上,雙手來拉我,“姐姐,我可有傷到你?”

我搖頭,一手握著傷了的手,傷口不深,隻是又疼又癢。

“去叫太醫——”榮嬪好容易平靜下來,忙向周圍吩咐。

“把手給我。”身後傳來淡淡的聲音。

陸離幾步走過來,一隻手捏上我的指尖,輕輕展開我的手心。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到很久以前,我冇有見過他,他亦冇有見到我時,我們隔著一方紅豔豔的蓋頭,就如這般輕輕握著手,就是這般淡淡的溫暖,他牽著我走過漫長的紅毯,那些沉澱了許久的溫暖襲上心頭,隻是暖意過後又是些許的酸澀。

此刻,陸離捏著我的指尖,看著我的手心,微微的顫抖,而後有些迷離的抬頭看著我,輕輕說了句,“好在傷口不深。”

一條紅印子留在左手心中,我卻感覺不到疼痛,陸離從懷中掏出一方青色的帕子在我的手上輕輕包裹著打了一個結,還是青色的帕子,什麼都冇有變……不自在的從他手間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恍然抬頭看了我一眼,站起身看著一旁的袁欣諾,“這是皇上的旨意,也是你的福氣,不要鬨出了什麼不好收場。”

雖然冇有責難的語氣,幾句話卻說得很有力度,我輕輕一笑,這才是陸離,當年那個爾雅文雋不怒自威的寧碩親王。

等到眾人散去,我走向已經呆傻的袁欣諾,她臉上的淚痕未乾,又一行清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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